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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校慶這天, 南豐四十周年校慶可算是下了血本，校方在前往禮堂的主幹道上鋪了紅毯，紅毯兩邊整整齊齊擺放著訂購的花籃。

“我們這也算是走過花路的人了。”甄凡笑著忽然想到什麽，“季陽, 你是不是和小學弟吵架了？”

提到秦深季陽臉色變得頗不自然, “沒有啊, 幹嘛這麽問。”

“我這麽問好像不對。”甄凡搖搖頭，“不是吵架, 反而像是你單方面不想理他，他又怎麽惹到你了？”

“什麽叫又。”季陽白他一眼，“我才不是那麽容易生氣的人。”

“你確實不是那麽小氣的人, 不過這只是針對我們大多數人，對秦深倒是有些與眾不同，或者應該說是小學弟總能挑起你不一樣的情緒。”甄凡頓了頓又說，“人總是會在真正親近的人面前暴露本性, 也會對包容自己的人肆無忌憚地發脾氣。”

季陽莫名其妙：“我什麽時候對秦深發脾氣了？”

“就中午啊，小學弟給你夾了只雞腿你又趕緊給人夾了回去，讓你多吃點你還有些不耐煩。”甄凡搖搖頭, “人家分明是在關心你，你卻擺出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姿態。”

“我知道他是在關心我, 可我並不想接受他的關心。”

他只是在想拒絕了秦深就別讓他再存什麽幻想，更何況他覺得秦深的喜歡應該源於小時候的救命之恩，小孩子總是會把感激和喜歡的情緒弄混, 離秦深遠一點的話也能讓對方更加看清內心真正的情緒。

季陽好看的眉皺在一起，“我跟他就只是普通學弟和學長的關系, 真沒必要走那麽近……”

話沒說完，聽見甄凡有些尷尬地咳了兩聲, 季陽若有所感地回頭，秦深拎著一個小紙袋站在他身後。面上無波無瀾，似乎並沒有聽到他剛剛說的話。

“那個，那邊好像有人叫我，我先過去，你們慢慢聊。”甄凡隨便找了個借口逃離是非之地，留下兩個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有事嗎？”

秦深將手裏的紙袋遞到他面前，“你那麽喜歡下雪，幫你選了條白色的。”

季陽垂眸看到袋子裏的圍巾，和秦深黑色那條款式一模一樣，剛想拒絕，面前的人搶在他之前先一步開口。

“剛剛你說的話我聽到了。”秦深定定看著他，“你收下的話我就不那麽難過了。”

“你不用覺得有壓力，你可以不把這當成是關心，就當成愛慕者的騷擾好了。”秦深從紙袋裏取出圍巾，一圈一圈繞在季陽脖子上，動作專註又溫柔。

這種感覺好熟悉，面前的人逐漸和腦海裏深刻的影像重疊在一起，季陽楞楞地看著他。

“秦崢……”不知從哪傳來這麽一聲，迅速拉回了季陽飄遠的思緒。他慌亂地看向四周，掠過一張張或是陌生或是熟悉的臉，卻沒找到最想看見的人。

是錯覺嗎？季陽呆呆地站在原地，面上寫滿了茫然與失落。

“你怎麽了？”秦深扶住他的肩膀，“是哪裏不舒服嗎？”

季陽搖搖頭。

“季陽，你怎麽還在這啊。”文藝委員朝兩人跑過來，喘著粗氣道，“李主任剛剛到處找你。”

李主任是他們學校的教導主任，平日裏兇巴巴的，遇到成績好的學生時立馬切換成溫暖模式，是學校裏數一數二的老雙標了。

“李主任找我做什麽？”季陽問。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要讓你作為學生代表上臺獻花吧。”文藝委員答。

匆匆忙忙趕到後臺時李主任已經在那裏等了一會兒，看到季陽時暴躁的情緒被瞬間撫平。和顏悅色的交代上臺獻花的註意事項：“現在演講的這位學長可以說是咋們學校最出色的學生，你要跟學長好好學習，以他為榜樣，老師相信假以時日你的成就絕對不遜於他。”

季陽：“學長？”

“對，他應該比你大八屆。”李主任將早早準備好的花束遞給季陽。

藍紫色的菊花包裝得特別精美，季陽楞楞地抱了個滿懷，垂目盯著花束發起了呆。

李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緊張，就上臺獻個花而已。”

“為什麽用矢車菊？”季陽喃喃著問。

“我特意讓人查了一下，秦崢的生日花是矢車菊，人家好歹給學校捐了座超大的圖書館，這樣顯得比較有誠意。”李主任洋洋得意說完，並沒有註意到季陽在聽到那個名字時飛快地眨了眨眼。

壓制著內心的激動，季陽不動聲色問：“我之前怎麽沒聽說過這麽一位學長？”

李主任：“這個嘛，秦崢畢業之後直接出國念的大學，接手了國外的家族企業，正好這幾天回國談項目才能邀請到他。”

難怪他在本市根本找不到這麽個人，原來是因為秦崢一直在國外。

“你先去候著，等他演講完就上去。”李主任推著季陽往前臺走，距離越來越近，演講者的聲音越發清晰起來。

不知從哪吹來的風掀起幕布一角，季陽從縫隙裏看到舞臺上那和秦崢一模一樣的側臉，就連呼吸也頓了一下。

掌聲雷動，身後的李主任輕輕推了他一下，“快去吧，小心臺階。”

季陽掀開幕布，捧著矢車菊走上臺階，一步步朝著秦崢走去。

“謝謝。”秦崢接過季陽手中的花束，用看陌生人的目光掠過季陽的臉，揚起一個禮貌的笑容。

“請等一下，學長。”後臺，季陽叫住了從洗手間出來的秦崢。

秦崢轉身停下，認出是剛剛給他獻花的學生代表，客氣道：“有什麽事嗎？”

陌生的眼神，陌生的語氣。

季陽直到現在還抱有一絲希望，希望秦崢能保有上局游戲的記憶。不過就算秦崢留有之前的記憶應該也認不出他，畢竟他從長相到年齡都和上局完全不同。

“學長，我叫季陽。”他鼓起勇氣開口，說話的同時仔細觀察秦崢的表情，卻發現對方在聽到他名字時沒有絲毫波動。

秦崢扯出一抹禮貌又疏離的笑容，微微頷首：“你好。”看到季陽臉上沮喪的神情，忍不住多問了一句：“我們認識嗎？總覺得你的名字有些耳熟，像是在哪聽過。”

“或許學長不記得我，但我已經認識你挺久了。”

“不如現在重新認識一下。”秦崢率先伸出手，“你好，我是秦崢。”

“你好，我是季陽。”季陽伸手握住那只寬大的手掌，秦崢的指尖有些涼，面前的人明明和之前長得一模一樣，卻又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太一樣。

是因為記憶缺失的關系麽？

正想將手收回，背後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小叔。”秦深站在光源的正下方，視線落點在兩人握住的手上，看不清什麽表情，“好久不見。”

季陽將手抽回，略帶驚訝地看了看左右兩人，“原來你們倆是叔侄？”難怪某些地方十分相似。

“對。”秦崢微微點頭，“小深是我哥哥的兒子。正想結束後去找你。”後半句是對秦深說的，“怎麽樣？晚上一起吃個飯？”

秦深將目光別向一邊，“沒興趣。”

“怎麽說話呢，大半年沒見面就這態度？”秦崢微微皺眉，“正好跟我匯報一下學習成績，別忘了當初讓你留回國是有條件的，要是不達標隨時把你逮回去。。”

“還不就那樣，有什麽好說的。”秦深有些不耐煩道。

“你以為我想聽，還不是你外公外婆再三叮囑。”秦崢將左領口的胸針擰正，“我這個做叔叔的也有義務替我哥管好你。”

“吃飯的事再說吧，反正你這次回來也不是只呆一天兩天。”秦深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無意間透露了什麽，咬唇迅速看了季陽一眼，“你趕緊走，我找學長還有話說。”

“學長？”秦崢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了個來回，“既然你們有話要說，那我就不打擾了。”

微笑著和季陽說了再見，腳步聲漸行漸遠。

季陽怔楞地看著遠去的背影，直到秦深擋在他面前。

“你跟我小叔是怎麽認識的？”

“我和你小叔他……”季陽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覆雜的關系。

“算了，我並不想知道你是怎麽認識他的。”秦深打斷季陽，一步步朝他逼近：“也不想知道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麽。”

季陽往後退了兩步，保持著兩人間的安全距離：“秦深，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喜歡你。不是感恩，不是錯覺，我就是喜歡你。”秦深堅定執著道。

季陽有些無奈，“我以為我說得很清楚了，如果你忘了我就再說一遍，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我不管你曾經喜歡過誰。”秦深定定地看著他，“從你在小黑屋拉住我的那一刻，我們之間的牽絆就開始了，除非你讓時間回轉，讓我們不曾相遇。”

秦深輕輕勾住季陽的小指：“往後的每一分每一秒，你喜歡的只能是我。”

“你以為你是霸道總裁啊，小小年紀說話一套一套的。”

這霸道又無理的宣告，還真和某位總裁一模一樣……想到這季陽忽然一凜。

為什麽總會覺得秦深的說話行為似曾相似，而剛剛面對秦崢時卻覺得有些陌生。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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