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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豐中學周六補課的歷史由來已久, 就連高一年級也不例外。

季陽拎著早餐在路邊徘徊了一會兒，看見不遠處秦深朝這邊走來，眼裏閃過一抹狡黠的笑。

等人走得近了，季陽便將手裏的餐盒遞給對方：“在這裏碰見你正好, 喏, 你的早餐。按照約定, 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送早餐。”

周日放假，到了周一又是新的一周, 答應當一星期外賣員的報答方式也算是圓滿結束。

至於被整的那一份總是要討回來的，雖然方法略顯幼稚，對付秦深這家夥卻恰如其分。

秦深接過早餐, 指尖感受到包裝袋傳來的暖意，眉眼輕輕一彎：“謝謝學長，我會好好吃的。”

說完轉身欲走，被身後的人再度叫住：“等等。我們之間的恩算是一筆勾銷, 現在來清算一下怨的部分。”

“什麽怨？”

“你還裝是吧？故意讓我送發帶，送早餐，不就是想讓大家誤以為我喜喜歡你, 在追求你麽？”季陽涼涼道：“現在整個學校都傳得沸沸揚揚，更何況你還是這傳聞的始作俑者。”

“傳聞是大家根據表象引發的猜測, 這種猜測不是我能控制的。”秦深道。

“那告白被拒又是怎麽回事？”季陽追問：“是誰說現在一心只有學習，談戀愛的事大學再說？”

“我是這麽說過，但我並沒有針對任何人, 只是在說戀愛本身。”秦深眉梢一擡，“做閱讀的人有著自己的理解而已。”

沒點心理素質還真做不到這麽臉不紅心不跳的詭辯。

季陽似笑非笑：“看來是我誤會你了？”

“也不是, 我承認，在我讓學長做這一切時, 的確想過可能會有這樣的流言。”秦深看著季陽，“我只是想給你一個討厭我的理由，而不單單因為我的姓氏而討厭我。”

“我什麽時候說過討厭你了？”季陽解釋，“我只是對秦這個姓氏比較……敏感，並不是在針對你。”

“幾次在不同場合遇到，學長分明也在回避我。”

季陽：“……”那是因為每次看見秦深，總會讓他產生一種熟悉的錯覺，緊接著便是濃濃的失望。

“現在你有了討厭我的理由，以後可以正大光明的躲著我了。”秦深接著道。

是他的錯覺麽，總覺得秦深說這話莫名有種破罐子破摔的委屈。季陽原本氣鼓鼓過來找人算賬的，又因為這份委屈洩氣不少。

其實一開始秦深也沒做什麽，是他這麽久都沒找到秦崢，一時間心態有些問題。

“對你來說我不過是個陌生人，我的討厭或喜歡真的不是那麽重要。”季陽呼了口氣，“算了，下次別做這麽無聊的事了。”

“好。”秦深淡淡應下，晃了晃手裏的早餐，“不過還是要謝謝學長的飯團。”說完當下就拆開咬了一口。

季陽想要阻止也來不及，一只手伸到半空，眼睜睜看著秦深嚼幾下面不改色地吞了下去。

季陽：“……”這是什麽奇葩口味，放了那麽多鹽都吃不出來，怕不是味覺失靈了吧？

……

一早上秦深起身接了五次水，每次都一口氣喝完，同桌忍不住調侃：“你今天變水牛啦，再喝下去半桶水都要沒了。”

秦深晃晃水杯，“剛在路邊被兔子咬了一口。”

“然後呢？”同桌眨眨眼，被兔子咬了和喝水有什麽必然聯系麽？“不對，我們學校裏怎麽可能有兔子？！”

“得跟他有緣才能見著。”秦深說，“我和他特別有緣，小時候還見過一次。”

“兔子不都長得差不多，這都多少年了，你能確定是你小時候見過的那只？”

“當然，他可不是一般的兔子。”秦崢眼裏帶笑，“不管過了多久，我肯定第一眼就能認出他。”

是季陽帶他逃離了不見天日的地下室，也是季陽拉著他的手說：別怕，我是哥哥，我保護你。

滾下山時季陽把他緊緊護在懷裏，自己卻渾身是傷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

那一幕秦深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

就算季陽已經不記得他也沒關系，以後換他來保護他。

高一高二只隔了一層樓，兩個班的體育課還是同一堂，撞見的幾率不說是百分之百，至少也有百分之五十。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季陽和秦深每天都會在不同場合遇見，努力的把對方當做一個普通的小學弟，充其量也只能算點頭之交。

某日體育課上季陽項鏈掉了，和甄凡在操場上找了半天也沒找到，第二天早上剛到教室，發現遺失的項鏈好好的擺在桌上。

“哇哦，這是哪裏來的雷鋒，做好事不留名的？”甄凡吹了個口哨，“哎，我說，該不會是有人暗戀你吧？不對，我們學校暗戀你的人多了去了，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季陽無奈地看他一眼。

“不過話說回來，你不覺得你最近運氣好到爆棚麽？”

“有嗎？”

“有！就說有幾次去食堂打飯，我們倆去得比較晚，按理說應該沒剩什麽菜了，可只要你往窗口那一站，阿姨就會把新炒好的菜端出來。”

“巧合吧。”

“一次兩次還能說是巧合。”甄凡皺皺鼻子，“三次四次只能說是不同尋常。”

季陽想了想，“你這麽一說我倒是覺得，最近食堂的菜越來越好吃了，而且都是我喜歡吃的菜。”

“是吧。”獲得讚同的甄凡連連點頭，“還有……”

“還有？”

“就是……”甄凡摸摸鼻子，也不知道告訴季陽合不合適：“前兩天莊比退出了校籃球隊。”

忽然出現這麽個陌生的名字，季陽疑惑：“莊比是誰？”

“就高三那特別囂張的大猩猩，上星期找你放過狠話那個。”

甄凡這麽一說季陽才把莊比和大猩猩聯系起來。

那天下午放學輪到他值日，下樓倒垃圾的時候被莊比攔在樓梯間，滿臉寫著來著不善：“我警告你，離徐莉莉遠一點，他是我女朋友。”

徐莉莉是莊比校外的女朋友，那天來南豐玩遇見了季陽，回去就跟莊比提了分手。

緊接著那個星期，徐莉莉每天都跑來南豐給季陽送東西，怎麽拒絕都沒用，不甚其擾之下季陽只能一下課就趕緊溜回寢室。

“你是她男朋友是吧？那正好，叫你女朋友離我遠一點。”

莊比：“……”

……

“他退出籃球隊跟我有什麽關系？”想到這季陽一臉莫名。

“我聽說他自從跟你放狠話後就開始倒黴，前幾天還和人打賭比賽，輸了之後就連夜卷鋪蓋離開了校隊。”甄凡說到這忽然想到什麽，“陽陽，我應該沒有哪裏得罪你吧？”

“呵。”

“呵是什麽意思？”

“你自己體會。”

無風無浪又過了一個月，十一月底，季雲出任務時意外受傷，季陽決定向學校申請走讀。

“這多影響學習，我不同意。”季雲晃了晃掛著的手，“不就是骨折麽，你老爸我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你不可以。”季陽一個眼神示意他停下來，“你傷的正好是右手，一日三餐怎麽解決？”

“點外賣就行，我可以練習用左手吃飯，再不濟用勺子也行。”

“好啊，等你能熟練地用左手吃飯，我就回學校上課。”

俗話說吃哪補哪，不一定有科學依據，但受傷的人怎麽能餐餐都吃外賣？

季陽連續幾天下午放學就直奔學校旁邊的大超市，選好熬湯的大棒骨，又買了必不可少的胡蘿蔔。

這天進入超市時還陽光明媚，沒想到才一會兒功夫就下起了傾盆大雨。

季陽擡頭看了看陰沈沈的天空，剛準備一口氣跑到公交站牌，超市的保安攔住了他。

“這麽大的雨小夥子別淋濕了。”保安遞過來一把傘，“用這個吧。”

感受到季陽的遲疑，保安接著道，“我看你每天都要來我們超市買菜的，明天過來的時候還我就行。”

“那你下班的時候怎麽辦？看著天色這雨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

“我今天夜班用不著。”保安過分熱情地將傘塞進季陽懷裏，“你不還趕著回家做飯麽，趕緊走吧，錯過了這趟車還得等十分鐘。”

“謝謝叔叔。”季陽將傘撐開，想了想從口袋裏拿出一根棒棒糖，“一點謝禮，不成敬意。”

看著黃色雨傘消失在拐角，保安這才拿出電話。

“少爺，傘已經送出去了。”

“他有沒有發現什麽？”

“沒，我的演技特別自然，毫無漏洞。”因為秦深說過事無巨細都要向他匯報，保安想了想還是說了，“他剛剛還送給我一支棒棒糖。”

那頭頓了一下，“既然是送給你的，你自己看著辦。”秦深暗示道。

“哦，那我吃了。”

秦深：“……”隱隱約約聽見剝糖紙的聲音，郁悶地掛斷電話。

收受的“賄賂”不上交竟然自己吃了，看來有必要搞一次全員保安大培訓，提高一下員工素質。

公交站離超市不遠，季陽剛到車站車就來了，高峰期其他車基本上是沒什麽空位的。

可他每次搭上的這輛車就像從始發站出來似的，空蕩蕩沒幾個人，總是能找到位置坐下。

下雨還剛好有人送傘，每次買菜都剛好碰到各種優惠減價。

就像甄凡同學說的那樣，他最近運氣真的很好。

好到有些不正常。

豆大的雨珠敲打著車窗，季陽轉頭望向窗外，一臉若有所思。

事出反常必有妖，看他不把這大妖怪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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