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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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氣急敗壞的話語在車內響起, 那句“你真的很討厭”聲聲刺耳,如鋒利的刀,劃破皮膚血肉,錐心刺骨。

聞宴沈吸了口煙, 眼睫半垂, 遮擋住眼底的陰沈郁色。

他不說話的樣子衿冷孤寂, 氣場又很強, 使得周遭的空氣似乎都壓抑了起來。

雲喬倔著性子不再吭聲, 別扭的轉過頭看車外。

車內再次陷入良久的寂靜。

剛才雲喬說話的時候,司機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兒。聞太太可能是年紀小, 不知者無畏,竟然那樣兇聞總。

他聽到了聞太太罵聞總的全過程, 心裏好焦躁, 也不知道能不能和南景別墅的朋友們一起分享, 這種機會屬實難得誒。

雲喬是不想和聞宴沈回家的。

但老男人不茍言笑的模樣實在是嚇人, 俊臉陰沈著,清冷又疏離,她不太敢罵他了, 只能順其自然。

回到家後,雲喬一言不發的收拾東西,搬進客臥, 她心裏賭著氣, 躲在屋裏不出來,直到露西婭來敲門。

“太太, 可以下樓吃晚餐了。”

雲喬現在哪裏吃得下東西, 她早被聞宴沈氣飽了。

“我不餓。”她語氣淡淡的,*T   無精打采。

露西婭猜小夫妻倆可能又吵架了。

她柔聲勸道:“太太, 您和先生結婚不久,很多東西都需要磨合,夫妻倆過日子,吵鬧摩擦總會有,您要學會和先生溝通。”

“溝通?”

雲喬微微蹙眉,老男人本就沈默寡言,強勢又獨斷,她和他沒什麽可溝通的。

“算了吧,我又說不過他。”

聞宴沈心思太深,老謀深算,每次都給她挖坑。

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露西婭見雲喬的態度如此消極,碧藍色的眼珠轉了轉,不著痕跡的換了個話題:“哦對了,我想起件事兒。池子裏的小金魚最近不怎麽吃東西,也不愛動,您要不要去看看?”

雲喬可喜歡那些小金魚了,主要都還挺貴的,聽露西婭這麽一說,她心中著急,“那趕緊的,我們去看看。”

露西婭倒也沒說謊。

一池子漂亮的金魚看上去蔫蔫的,不愛游動,像是生病了。

雲喬哪裏懂得怎麽給金魚治病,她最多也就是幫著投餵食物,坐在池子邊逗小金魚們玩。

“露西婭,現在該怎麽辦啊?”

“它們會不會死呀?”

雲喬蹲在魚池邊唉聲嘆氣,又伸出手指撥著水面,小魚們懶懶的擺動幾下,又游不動了。

露西婭雙手放在身前,熟練的劃了個十字祈禱:“希望上帝能庇護這些可憐的小生命。”

說著,她便看向雲喬,“先生博學多識,對飼養金魚或許有所見解,要不,您去問問他?”

“我才不去呢。”雲喬轉過臉,不再言語。

露西婭無聲的嘆了口氣,看來太太這次氣得不輕,兩人是沒那麽容易和解了。

二樓陽臺。

聞宴沈站在護欄邊,微一垂眸,視線落在雲喬身上。

她蜷著身子蹲在魚池旁,時不時探出腦袋去看看池裏的魚,小嘴高高撅著,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夕陽的餘暉彌散消失在天際,準備迎接夜幕的降臨。

想起小姑娘在車裏說的那些話,聞宴沈覺得有些煩悶。

煙癮也跟著上來了。

在和她結婚之前,他一直都能很好的掌控自己的情緒,沈穩自持。可如今,卻總被她的情緒操控,亂了分寸。

指間的煙被點燃,聞宴沈斂了眸,一手搭在護欄上。

男人清貴挺拔的身姿,在這無邊暮色下,多出幾分孤寂落寞。

雲喬蹲得腿麻了,正準備起身,就見兩名傭人相繼過來。

他們先是給魚池的水測了溫,又抓出條小金魚觀察它的腹部,判斷積食情況。

兩人共同探討後,其中一人對雲喬說:“太太,初步估計這些小金魚是因為投餵較多,加上它們自己貪吃造成的消化不良。”

“一會兒呢,我們會先把池子的水溫調高幾度,然後給它們投餵些有助於消化的藥物。”

“您不用擔心,它們很快就能恢覆健康。”

雲喬突然有點懵。

這倆人是原先負責打整後院的園丁,沒想到在飼養金魚這方面還挺專業。

她狐疑的問:“你們什麽*T  時候去學習的養金魚呀?”

“太太,我們沒有去學。”

“這些都是先生交代的。”

雲喬眸光微滯。

聞宴沈交代的?所以他……

她下意識的轉頭看向二樓,陽臺那裏卻空蕩蕩的,不見男人的身影。

不愧是老謀深算的資本家。

還挺會裝。

一整晚,雲喬都沒有和聞宴沈說話,兩人甚至連個照面都沒打過。

晚上沒有老男人陪著睡覺,她又又又失眠了。

第二天,雲喬頂著雙黑眼圈去上班的時候,被夏金珠狠狠嘲笑了一通。

“雲喬啊雲喬,你再這麽縱欲下去,很容易英年早逝的我跟你說……”

“誒不對,我記得你好像和聞二叔吵架了,哎呀,你該不會是太傷心了所以輾轉反側徹夜失眠吧?”

“嘖,你瞧瞧你,就這點兒出息。為了個男人你還失眠?真是給我們仙女丟臉!”

雲喬:“……就你還仙女呢?仙女可沒你這麽多話。”

夏金珠翹著二郎腿嘚瑟,“話多怎麽了?我不像你,被個男人吃得死死的,丟人。”

雲喬心裏本就郁悶,被她一激,厲聲道:“夏金珠你是不是又欠揍了?”

“你就會欺負我。”郡主同學趕緊和她保持安全距離,高傲的揚起下巴,“有本事你欺負聞宴沈去呀。我聽唐小昭說你現在連酒吧都不敢去,呵,廢物!”

“誰說我不敢去的?”雲喬挺直了腰桿兒,理直氣壯:“我今天就去給你看!”

正好她下班後不想回家。

她現在就想和聞宴沈對著幹,哼,誰讓他故意和她冷戰呢。

星夜灣是南城最大的娛樂場所,負一樓就是酒吧,這裏每晚都不乏奢靡享樂的年輕人,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雲喬已經有小幾個月沒來酒吧了,突然有些不習慣。

唐昭和齊欽他們喝酒跳舞,她只覺得吵,甚至有點想回家看書。

和聞宴沈待在一起看書,雖然平淡安靜,但並不枯燥,心裏是滿足的。

可這會兒,她覺得好無聊。

唐昭見雲喬呆坐在沙發上,不禁詢問:“小祖宗,是你嚷嚷著讓我們陪你來酒吧,結果呢,你不僅不玩兒,而且還滴酒不沾。”

“就要了杯可樂坐在這兒發呆。”

“跟我說說,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麽事兒了?”

小丫頭太反常了,絕壁有事瞞著他。

雲喬單手撐著腦袋,嘆息道:“小事情啦,我自己能解決。”

唐昭顯然是不信的。

“我還不了解你,你要是能解決,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雲喬覺得繼續說下去沒意義,所以幹脆不理他了。

她轉眸看向別處,在靠近吧臺的角落裏,看見個熟悉的身影。

男人身著黑色襯衫和西褲,沒系領帶,襯衫領口微敞,隱隱露出性感的鎖骨,冷白的皮膚如上好的脂玉,矜貴無暇。

他那只骨節分明的手上端著杯酒,徐徐輕晃,姿態閑散。旖旎光線落在男人近乎完美的俊臉上,慵懶惑人。

有穿著靚麗的性感女郎上前去搭話,*T  卻被男人無情拒絕,只能悻悻離去。

雲喬瞇了瞇眼。

聞宴沈!他怎麽會在這裏?

而且還在喝酒!!!

家規上說得明明白白,不能在外飲酒,他卻明知故犯。

看吧,狐貍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上回她在外面喝酒被他罰抄了家規,這次她也要給老男人點顏色瞧瞧。

思忖片刻後,雲喬叫來了旁邊的服務生。

聞宴沈的酒量向來很好。

他喝得慢,指腹摩擦著玻璃杯壁,好整以暇,似在等什麽。

有年輕的服務生快步過來,將托盤中的空杯和一瓶威士忌擺放在聞宴沈面前的桌上,打開瓶蓋,利落熟練的倒酒。

“先生您好,這是那邊一位漂亮小姐送給您的。”

“祝您有個愉快的夜晚。”

聞宴沈順著服務生示意的方向看去,那邊的座位卻空空如也。

小家夥已經躲起來了。

他淡聲說了句謝謝。

接連幾杯杯烈酒入喉,酒精在體內肆意猖狂,但男人依舊能掌控自如,保持頭腦的清醒。

聞宴沈倚在沙發上,垂眸盯著最後半杯威士忌,指尖輕叩桌面,聽見一道熟悉的嗓音後,男人嘴角微勾了勾。

“聞宴沈,你喝酒啦!”

“哼,被我逮到了吧。”

“而且現在已經超過晚上十點了,你今天觸犯了兩條家規!”

雲喬氣鼓鼓地站在他面前,像個盡職盡責的執法者,漂亮小臉可愛嚴肅。

聞宴沈緩緩掀開眼簾,微狹雙眸中氤氳著霧氣,懵懂迷離,似不太認得眼前的人,他薄唇翕動,嗓音有些啞,不確定的喊:“喬喬?”

誒呀,老狐貍裝不認得她?

不對,看他這樣好像是喝醉了。

平時不沾酒的人,酒量肯定不行。一瓶威士忌加上其他亂七八糟的酒,喝醉了也正常。

雲喬將信將疑的上前,雙手撐在桌上,試探性地問:“聞宴沈,我爺爺叫什麽名字?”

男人眉梢緊蹙,似很認真的想了想,木訥地搖頭:“不知道。”

看上去傻乎乎的。

肯定是喝醉了。

雲喬暗自竊喜,喝醉了更好,這下就能順利的行使懲罰權了。

她坐在他旁邊,打開手機錄音,開始套話:“這桌上的酒都是你喝的?”

“嗯。”聞宴沈很實誠的點頭。

“所以你現在違反了家規,我要罰你抄三遍家訓,你有意見嗎?”

雲喬義正言辭,說的每一個字都很有底氣。

上回他罰她抄兩遍家規,她這次要罰他抄三遍!

她要狠狠欺負回來!

聞宴沈眸光微閃,眼底藏著她看不見的寵溺和縱容,搖頭說:“沒有。”

雲喬突然就樂了,“好,那我們現在就回家。”

一雪前恥的機會終於來了!

她不僅要罰他抄家訓,她還要用皮帶抽他屁股。

誰讓他上回打她屁股來著。

作者有話說:

聞總:為了哄老婆,我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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