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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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麽時候成先進個人、勞動模範了?”

“不是,你聽話怎麽不聽重點啊?重點是那倆詞兒嗎?重點是討媳婦兒。”趙新誠說完看陳芷歡抿嘴笑著,合著她耍人呢。

“哦。”陳芷歡點點頭,嘴角還帶著笑意。

趙新誠展開剛剛從褲兜裏掏出的一張紙,本來是精心準備的,但是經歷了大火,這紙看起來皺巴巴的,還有些破損。他清清嗓子,“咳咳。”頗有自信地開口,“If I love you …”

發音不太標準,但是陳芷歡一下子就聽明白了。

“你說什麽呢?”這人怎麽這麽直白。

“我這是念詩呢,陳芷歡同志,你別打擾我。”趙新誠繼續大聲朗讀,“I will never be a clinging trumpet creeper…”

趙新誠念得越來越磕巴,口音很重,仿佛是用中文標註的英文發音,陳芷歡噗嗤一笑,怎麽把《致橡樹》念成這樣了。剛念了三句,趙新誠實在覺得困難,“算了,這鳥語也太難了,不過這不能怪我啊,本來都標好中文發音了,結果跟我經歷場火災,上面的字兒都看不清了。”

這是許玲給他出的主意。這丫頭來二車間沒幾天就看出來趙新誠和陳芷歡之間的貓膩,纏著趙新誠承認了心思。結果她興奮勁兒上來了,非要幫忙,讓趙新誠給人念詩。她說陳芷歡是大學生,肯定喜歡。還不能普普通通直接念,於是她費了心思找了《致橡樹》的英文版,還幫著查詞典,偶爾抄一個詞和陳芷歡討教怎麽念,偷偷記下來,給趙新誠整理了第一段,還幫忙在下面添加了中文讀音。

許玲當時說,“歡歡姐肯定喜歡這個,多麽浪漫又深情啊!新誠哥,你到時候穿得帥點,別穿你那工作服,換件白襯衫,然後深情地朗誦出來。歡歡姐肯定很感動!”

結果許玲設想的一切都沒發生,趙新誠穿著臟兮兮的工作服,剛從火場出來,吊著一只手,看著頗為狼狽,念詩念了三句就歇菜了。浪漫不見蹤影,深情被滑稽打敗,本來指望讓陳芷歡感動地眼淚汪汪,結果把人逗笑了,這算什麽事兒?

“你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不是你的風格。”

“我什麽風格啊?我也可以搞點浪漫啊。”

“你還念詩啊?太難為你了。你還是適合直來直去,有什麽說什麽。”

趙新誠看她忍俊不禁的小表情也不裝了,“行吧,那我就有什麽說什麽。陳芷歡同志,我們處對象吧。你看我,長得也不賴,還是國營工廠的鐵飯碗,技術過硬,我一個月工資六十塊,現在住在單身宿舍裏…”

陳芷歡看趙新誠臉上得意,說得眉飛色舞的,她抿著嘴,忍住笑意,假裝別開臉,“你說這麽做什麽?我對你是純潔的工友情誼。”

“哦,是嗎?陳芷歡同志,可是我對你的情誼不純潔怎麽辦?”趙新誠本就長得俊朗,此刻歡喜都刻進了眼角眉梢,他能感覺出來今晚陳芷歡的心意,和自己貼得很近。

陳芷歡和趙新誠挨得近,總覺得呼吸間都是他清冽的氣息,仿佛被他包裹著,有什麽種子要破土而出了,心跳得很快,一下下敲打著她的神經,過去的種種在這一刻都不重要了,在火場見到趙新誠平安無事的時候,她就覺得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所有的日子都來吧,一切都會更好的。

她下定了決心,正要開口,突然聽到一聲厲喝,與之相伴的還有一束刺眼的光。

“你們幹什麽呢?什麽關系?”兩人看著眼前突然冒出來的男人,看著三十來歲,個子不高,不茍言笑,兇巴巴的,還有些威嚴。他穿著一身米黃色的制服,帶著紅色肩章,上面寫著大大的兩字‘治安’,是治安聯防隊員巡邏來著。

“你們大晚上的在這裏幹嘛?還站這麽近?是不是耍流氓?”東來的治安聯防隊人手不夠,征用了不少積極的群眾,馮偉就是其中一員,他三十多歲,思想板正,最見不得男男女女做出些有傷風化的事情。

趙新誠有些無奈,“同志,我這根正苗紅,儀表堂堂的,怎麽可能是耍流氓啊!”他看一眼陳芷歡,郎朗說道,“這是我對象,我送她回家呢。”

長得俊的流氓也是有的,馮偉壓根兒不吃這套,“這可說不準,隔壁市前些天就逮了個偷看女同志洗澡的流氓,長得也挺俊,沒想到裏子是個壞的。”他不搭理趙新誠了,只看著陳芷歡,“女同志,你說說你們是什麽關系,他是不是在對你耍流氓?”

陳芷歡被兩人盯著,她沒看趙新誠一眼,深呼吸一口氣,對著治安聯防隊的同志說,“同志,這是我對象,他送我回家呢,沒有耍流氓。”

趙新誠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了,對著陳芷歡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可陳芷歡連一點餘光都沒分給他。

馮偉掃二人一眼,確實挺般配,兩人都長得好看,手拿著強光手電筒指指點點,要分開兩人,“處對象也不能這麽著,作風問題是現在嚴抓嚴打的,時刻都要註意影響!別杵這麽近,保持一點距離,不能給咱們社會造成不好的影響。”

聽著馮偉的教導,二人著實沒辦法,連連稱是,好不容易送走了他,陳芷歡收回目光,就看到趙新誠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她有些害羞地收回視線,轉身往公交車站臺走去。

“哎,陳芷歡同志…”趙新誠現在叫她的名字,都帶著笑,聽得陳芷歡耳朵發燙。

“馬上到公交車站臺了,你別送我了。”陳芷歡停下腳步,見趙新誠還要開口,忙又說道,“你事兒都辦成了,就快回去吧。”

“真的辦成了?”趙新誠低頭湊到她面前,輕聲問她。

“嗯。”陳芷歡看著趙新誠,他一直沒開口,就那麽看著自己,見慣了他平時或嚴肅認真的模樣,或嬉笑怒鬧的神情,倒是從來沒見過他這麽高興的樣子。

陳芷歡和趙新誠並排走在路上,剛剛兩人說完就沒人開口了,她總覺得緊張,手都出了些汗,估摸著一會兒上了公交車遠離趙新誠,才能冷靜下來。走著走著陳芷歡感覺自己的手被似有若無的碰觸了一下,那觸感很快消失了。不待陳芷歡做出反應,她又感覺自己的手背被旁邊人的手背擦過。兩人走著,手也跟著晃動,於是陳芷歡不時就感覺到有手指在自己手背拂過,癢癢的,上一秒跟著那人的步伐晃起,下一秒又垂落下來,從自己手邊蹭過,就那麽時有時無的碰觸,她感覺到了溫熱的肌膚觸感,和自己的一樣發燙。她沒看趙新誠,也沒挪開手,兩人都沒說話,就這麽安靜的走著,唯有兩只手在一晃一晃的有了交集。

公交站臺出現在了陳芷歡的視線裏,她暗暗松了口氣,這天太悶,氣氛太熱烈,自己已是有些受不住了,再走幾百米就能到了。她剛要開口跟趙新誠道別,突然感覺自己的小拇指被輕輕的勾住了,她內心一窒,一時有些驚慌,有些無措。

趙新誠一點點勾住陳芷歡的手,從小拇指到無名指,再到中指,他輕輕的勾著,沒用力,陳芷歡也沒掙開。他這輩子就沒這麽緊張過,也沒這麽開心過,總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嘴角一直翹著根本落不下來。本想就這麽走到站臺送陳芷歡上公交車,結果陳芷歡居然輕輕回握住了自己的手,她的手柔軟又細嫩,趙新誠生怕自己幹慣了活的手紮了她,還不太敢用力。兩人雙手交握,感受著對方的溫度,都濃烈又熾熱,橘色的路燈照著兩個長長的影子,影子離得越來越近,直到有了交點。

“幹什麽呢!註意文明!”馮偉拿著手電筒,巡邏到公交車站臺附近,看到一對小夫妻打情罵俏的,又開始教育。

這一聲不僅嚇了那對小夫妻一跳,還嚇得陳芷歡馬上收回了手。

趙新誠只覺得自己握著的手猛地縮了回去,下一秒,人就離自己兩米遠了。他看看陳芷歡,又看看不遠處的治安聯防隊員,嘆了口氣,今天怎麽就這麽點兒背,偏偏一直遇到他。

“你跑這麽快幹嘛?”他跨了一步拉進和陳芷歡的距離。

“人聯防隊在呢,你離我遠點。不然又該被教育了。”陳芷歡嘟著嘴,讓他看人。

該說不說,馮偉也看到了不遠處的老熟人,還特意過來打聲招呼,“同志,你們結婚沒啊?我剛剛看到那對夫妻太膩歪了,你們可不能學他們啊。”

“沒有沒有。”陳芷歡連忙否認。

“行,註意作風問題啊。”馮偉再三強調,準備去巡邏下個地方了,臨走還閑聊問了句,“準備什麽時候結婚啊?我看你們還挺般配。”

“快了!謝謝大哥啊,我們確實挺般配的。”趙新誠搶著回答,覺得這聯防隊員今晚總算說了句中聽的話。

等人走遠,兩人在等公交車,陳芷歡佯作氣惱,“你怎麽瞎跟人說話啊。”

趙新誠想了想,“我說的不是實話嗎?咱們處對象了,結婚不是快了?”

“誰跟你快了,我又沒答應跟你結婚。”

“陳芷歡同志,有人說了,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你不會想對我耍流氓吧?”

作者有話要說:撒花,終於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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