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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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材行當裏。甚至沒讓祝宏立合同。

祝宏知道,沙河並不是覺得他能掙大錢。沙河根本不懂這些。

沙河只是相信他,想要跟他榮辱與共而已。

這樣就已經足夠好了。

祝宏如此自我催眠。



祝三全說:“宏子啊,還好撒?二舅要回昆明噠,你跟我一道走不?”

沙河費了些神才分辨出來夾雜在電流雜音裏的雲南土話。他瞧了瞧祝宏黑黢黢的房間,答道:“祝宏還睡著,稍等。”

電話聽筒裏漏出來幾句抱怨,大抵是說祝宏越發怠懶了。沙河充耳不聞,敲開了祝宏的房門,往電話機一指,轉身回了廚房。

祝宏頂著個雞窩頭半睡半醒地接了電話,免不了又是一頓批,末了,還是定下了春節歸家的日子。祝三全又跟他叨咕了幾句,話題轉到了沙河身上:

“接電話的伢是誰啊?”

“沙河啊,你見過的。”

“喔,趙六那個工地上的嘛。還有半年才交工,他們有得忙噶。講起來,那棟樓是……”

祝三全又聊起了業界八卦。祝宏嗯嗯啊啊地應著,心思已經不在上面了。

放下電話,祝宏就扒在廚房門框上盯著正在煮面的沙河瞧,瞧著瞧著,忽然就心疼了。

祝宏不會做飯。沙河跟著祝宏在外頭吃了小一周之後主動承擔了做飯的任務。早晨早起不說,晚上做工回來累了,還得做晚飯。

沙河說是跟著施工員,其實沒什麽技術底子,工地上活兒又多,常常就被勻去扛沙袋,胳臂上還有被鋼筋劃到的一道白疤。

這些事,沙河從來不會說。祝宏心上有他,當然沒有錯過多少,但畢竟還是不如沙河自己交底來得直接。

祝宏其實特別想跟沙河說,再多依賴我一點。但現實是他們還沒進展到足夠他提出這樣要求的關系。

或者說,一輩子都達不到了。

祝宏瞧著沙河的背影,憂郁而甜蜜地嘆了口氣,幹勁十足地轉回客廳打電話:“靳總啊,我聽說您那公司還差個人……”

一周後祝宏就硬拖著沙河換了公司保安的工作,講好第一個月試用。

值晚班。

聽到消息,祝宏立馬就蹦起來了,一個勁兒問沙河會不會太辛苦,大有沙河抱怨一句他就擼袖子跟靳總幹架去的姿態。倒是正主兒反應平淡:“這算辛苦嗎?”

祝宏於是萎了。

其實,是祝宏害相思病比較辛苦。

縱使還是住一起,兩人見面的機會卻減少了太多。有時候兩人一起吃晚飯,祝宏就忍不住盯著沙河看,走神到把筷子伸進了醬油瓶裏。沙河瞧著笑了出來,祝宏也跟著笑,挾了一口白米飯在嘴裏,混著醬油味,吃起來居然也甜絲絲的。

偏生年底這段日子祝宏也是忙,忙著收尾款,還得跑次年的合同,根本得不著機會同沙河交流感情。

祝宏深切感受到了欲求不滿的困窘。

糟心日子過了小半個月,祝宏實在扮不下去正人君子了。有天晚上半夜醒轉,正是意志薄弱的時候,小人本性赤`裸裸暴露在月光下,迷迷瞪瞪沒忍住,飛身撲進了沙河的房間。

一覺酣甜。

堪堪躲開第二天七點多下班回家的沙河。

自此祝宏嘗到甜頭,過上了鳩占鵲巢的生活——理由很是冠冕堂皇:這原本就是他家!

倒是根本沒去反省,有哪個房東會如此猥瑣地畸戀房客。

祝宏平時怕沙河察覺,並不敢做得過分,踩著點兒睡覺,睡眠比在家被祝母督著還要規律。有時郁結,也只是對著枕頭抓心撓肺一番。為了避免睡過頭,祝宏還刻意在床頭放了三個鬧鐘。

結果人算不如天算,祝宏前一天跟客戶喝到昏天暗地,被灌得吐了一回才放回家,理所當然地忘事,沒把鬧鐘拿進房間。第二天日上竿頭一睜眼,就瞧見沙河坐在床頭,手裏捧著一本書。

祝宏硬生生被嚇醒了。



聽見祝宏這邊的動靜,沙河合上了書,很平淡地對祝宏說,你要遲到了。

祝宏宿醉醒來,又被嚇了一回,腦仁兒疼得厲害,聞言立刻順著臺階起身,一抖擻開被子,才想起來昨夜衣服上沾了酒,自個兒是裸睡的……

祝宏腦仁兒更疼了。

他赤`裸坐在床上抱著床被子,尷尬地朝沙河一笑,不知該講什麽。

好在沙河也沒開口,像是沒看出異常的樣子就出去了。

祝宏直等到聽見他關門了才起身去撿椅子背上的衣服,卻發現沙河已經給自己拿了新的。昨兒個沾了酒漬的西裝也不見了,大概是被沙河丟進洗衣籃了。

一切工序都平常得好像之前他每一次醉酒回家沙河做的一樣。

祝宏稍微松了口氣。

然後他彎下腰去套上內褲的時候摸到了一些完全沒想到的東西。

祝宏徹底楞住了,半晌,僵硬地轉頭去看被抖摟開的被子,天藍色的被面上,是赫赫在目的白色痕跡,與床單上一點留白相印成趣。

大概怎麽解釋都擺脫不了變態的身份了。

祝宏認命地想。

客廳裏,沙河正就著昨晚祝宏打包回來的菜在吃飯,瞧見祝宏出來,一如平常彎了彎眼睛給了個不明顯的笑容,甚至選擇性地忽略了祝宏尷尬抓在手裏的床單和被罩。

祝宏說:“啊,今天天氣不錯,我打算洗個床單。”

沙河點點頭,接著吃早飯。

祝宏簡直不能明白這人為何能如此平淡地面對自己的猥瑣行徑。

做賊也似地把衣物和床單一股腦兒塞進了前陣子買的二手洗衣機,祝宏也坐到桌邊來,特別不自在地左右打量著,清清嗓子扯開了話題:“沙河啊,你春節回嗎?”

沙河聞言停下筷子,答道:“回的。”他抿緊了嘴唇,半晌,又解釋道,“我要去看看四爹他們。”

祝宏眨眨眼,想起來這指的是那兩位墳頭上的樹。

沙河又問他:“你回昆明嗎?”

祝宏為沙河的關心笑彎了眼睛,心虛早飛走了大半,邀功道:“回的。我同我二舅回,一會兒就去找人提前買票,把你的也買了。春節的車票可不好買。”

沙河便感激地笑笑。

祝宏直要被這一笑晃花了眼睛,心上暖融融的,完全把早晨的烏龍給忘了。

之後兩天祝宏都很收斂,沒進沙河的房間,而沙河的晚班也很快就結束了。回到朝夕相對的日子,祝宏的心情一直很好,持續到回家那天。

回程是臘月廿四,依舊在廣州中轉。

祝宏把祝三全的票捏在手上,看了又看,確定只有兩張是同趟車的,還有一張晚一天發車。

祝三全遺憾地拍了拍沙河肩膀:“不好意思啦,沒搞到三張同車的,不然邀你來家裏玩咧。”他挺喜歡沙河的,這是好孩子,不嬌氣,比祝宏靠譜。

沙河微微弓下背,認真道:“哪裏,謝謝三全叔。”

一副賓主相得的樣子。

祝宏有苦難言。

這是他自街上重逢沙河以來頭一回這麽久的分別,在車上跟二舅扯皮都有些漫不經心的。二舅恨鐵不成鋼地訓,祝宏嘿嘿傻笑著應,根本不敢講出實情。

道之雲遠,易雲能來?

兩人臘月廿七晚上到的昆明。

祝宏跟著二舅回了趟家,充勞力把深圳帶來的大包小包統統扛了回去,又陪著祝母念叨了一宿,二十八清早就義無反顧地出門了。

昆明四季如春,但到底比不上深圳暖和,祝宏穿著薄夾克在料峭寒風裏凍得直哆嗦。

沙河下車的時候,就瞧見了祝宏跺腳取暖的傻樣兒。

他說:“祝宏,你怎麽來了?”

祝宏看見他就跑了過去,停步笑了笑,剛要說話,一個噴嚏就打出來了。

他挺尷尬地搓了搓臉,含混道:“來接你。”

沙河沒聽清。

於是祝宏重覆了一遍:“我來接你回保山。”

他故意撇開目光,不去看沙河的眼睛:“一來一回也就兩天啦,趕得上回昆明過春節的。二舅不是讓你來家裏過年嘛。反正你在保山也只一個人……”

祝宏越說聲音越小。這完全是他臨時起意,並沒有同沙河商量過,只是昨天在家和樂融融,觸景生情,忽然就想到沙河孤零零一個人。

他正忐忑著,也不知道沙河會不會應,就被沙河拉住了手。

沙河說:“謝謝你。”

聲音平靜,但握在祝宏手腕上的那只手,超乎尋常地用力,抓得祝宏有些疼了。



保山看著不遠,卻在深山裏頭,中巴慢悠悠地晃蕩了大半日才進了保山,又換了面包車,滿滿當當擠了十來個回騰沖的。祝宏還是頭一遭受這種罪,只覺得肋骨都要被擠斷了,痛苦地掙動幾下,往旁邊一瞧:得,車上人都一個個摞起來了,居然還有個沒上車的。

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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