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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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

對方又向我逼來,我空中連翻了幾個筋鬥,踢向他胸口。黑衣男子倒身下去,漂移至我身後。

斜睨一眼後方,我反手襲他面門,縱身滾了幾圈。他手中劍快得看不清,欲破解我的殺招。

我漸落下風,黑衣男子提劍刺來,劍尖一點銀白。

一個人影箭也似的沖過來,我低眼看去,這個不知死活的男人竟擋在我身前。

劍風已至,我情急一掌揮開他。

他重重摔向地面。

擡眸卻見,劍尖未至反而下落。

再一望,黑衣男子捂著受傷的腿,錯愕地看向我,“你將袖箭給了他?”

我驚訝了一瞬,沒想到他竟然能傷到殺手樓甲等第二的殺手。

“你應該慶幸我沒有淬毒。”我昂著首,乜斜一眼,不置可否。“這個單子我要了。”

男子瞳孔收縮,握緊了拳頭,與我對視,“那就殺了他,賞金你我平分。”他的聲音很冷。

小少爺已從地上爬起,按著胸口走過來,站在我身後。

嘩嘩,只有風吹樹葉的聲音。

馬在方才打鬥中走失了一匹,我撈起人,駕的一聲揚長而去。

淺褐色麻衣的青年男子傾斜著虛靠在紅衣女子身上,又不敢十分用力。

“他認識你?”沒什麽疑問的成分。

“與你什麽幹系。”

“……”他抿唇不作聲,少有的沈默。

在碼頭搭上了船,漂流而下,一路走走停停。

我讓他自個兒煎了藥吃,又與他輸了真氣。

他搖搖頭推開我。煞白著臉,好像隨時能斷了氣。

“若是當初不慎打死了,倒是一筆好買賣。”我冷笑。

我無法理解世上還有這種人,丁點兒武功不會,還要上趕著作死。

無用的善良。

他不吭聲,只是看著我,目光溫和如水,泛著莫名的光澤。蹙著眉沒出息地哼哼唧唧,“我體會了,好像真的很痛。呼。”

我撇過頭,望著窗外的風景,對此感到不屑。

一個月後,抵達了錢塘。他與我暫住客棧。

他將帷帽壓得更低,又是臟兮兮的。一天夜裏,他見了什麽人,我只聽得他喚那人九叔。

使命既達,我對這些不感興趣,急著找那懸賞的獵物。

此處不愧為江南九縣之首,從那嬌小姐繡鞋上的明珠,俏郎君車馬上的金箔,便可看出一二來。

是夜,我在客棧頂上看月亮,喝了一盅熱酒,略散了寒。

這些天來玄天心訣我參悟了不少,但每每到一定位置就卡了殼。待此間事了,勢必須回去一趟。

啪啦!酒盅碎了。

某個陰魂不散的人,如預料中的出現。

“可惜了一壇好酒。”他道。一襲黑衣從夜色中顯出身形。

“你來了。”我脧了他的腿。

“他還活得好好的。”黑衣男子意有所指。

“是。”我坦然道,“不過過了明日,他是死是活都與我無關。”

他對我說,明日便能回家。

男子微微訝異。“果然小四還是小四。”

我挑眉,手攥緊了。

沒過幾息,二人戰在一處,大打出手。

戰至酣處,瓦片應聲而碎,桌椅、擺件都死無全屍。也驚動了隔間的人。

“住手!”

沒人聽他的話。

“餵,你,我出雙倍賞金。”

黑衣男子聞言看過去。

“如何?”小少爺得意滿滿。

他上下一打量,對方很年輕,穿著粗布麻衣,“大言不慚。”

最終的結果是誰都沒贏,黑衣男子走了,我自去睡了。

翌日。他早早便忙碌起來,到夕陽落下第一道餘暉的時候,便要我送他回去。

我應了。

小少爺姓焦,江南富商之一的焦家已設了靈堂。

白幡幢幢,冥燭高照著一個奠字,牌位上漆金楷體“焦氏十二代子孫先兄焦X之靈位”。我第一次看見了他的名字。

傍晚吊喪的人稀少,靈堂內外一些披麻戴孝守靈的下人倒是齊活了,垂著頭哀哀低泣。

下首一副精致華美的金絲楠木棺槨,不知裝的什麽。我古怪地看他一眼。

“大少、少爺?”有人率先註意到了。

“是……是大、大少爺……的魂魄歸……歸來了?!”繼而一個小廝尖叫出聲。

西風吹起層層白幡,人影也似乎飄飄蕩蕩。白幡落下的時候,人也到了近前。

“是哪個裝神弄鬼的敢假扮兄長?”跪在最前方的男子回過頭來,額系白布,並未束冠,是個十七八的少年,與他有六分相似。

明明方才還是悲痛不已嚎啕的模樣,細看,眼中哪有半點淚。

我覺出一點興味。

“兄……兄長?”少年眸中閃過一絲驚慌,代之以熱切。

“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兄長嗎?”

他神色覆雜得不似我認識的那個人,攤出一張紙直逼少年鼻尖,“可識得此物?”

紙上繪著合在一起的一對周邊花紋繁覆的牌子,中間一個大大的肆。

白紙從他面上落下,少年接在手裏。笑得天真。“這是什麽?”

“或者這個。”

半塊號牌在眼前晃過。少年表情皸裂,急急去摸懷裏,擡頭驚愕地望向他。一股懊惱不禁浮上面頰。

“五個月前,北地行商半途那幫匪徒劫了財貨還不夠,是你指使的不留活口,對麽?”

“那日沒找到我的屍首,所以你又秘密懸賞雇了殺手。”

“我說的,是也不是!”他步步緊逼,少年節節後退。

“哥哥胡說什麽呢?”少年猶不死心地道,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周圍有驚呆了的仆人,也有人竊竊私語。我取回自己被當成幌子的號牌,靜待這出戲的收場。

“知秋,你小小年紀怎能做出這種事來?”

渾厚的男聲響起,須發半白的老者踱步過來痛心疾首,眼中滿含失望。“這是大逆不道啊!”

“大伯父。”焦望春揖了一禮。

家中無長輩,這焦家大伯自然是族中說話有分量的人。

“你!你們!”少年突然惡狠狠地盯了焦望春,指尖顫抖,撲上來想要動手。

我皺眉,身形一閃,上前按住他,扔給了那個欲上前卻慢我一步的老仆。

少年掙紮,口中仍嚷嚷,“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就因為我是庶出,你們都看不起我!都欺負我!”

“焦望春,你有什麽好,連那個唯唯諾諾的女人也喜歡你。從小到大你都占盡了風光!”

“哎,執迷不悟。老爺從未偏私,大少爺更是待你不薄啊,怕你去秦樓楚館肆意揮霍才未將幾份重要產業交於你。”老仆即被焦望春呼作九叔的搖頭。

焦望春定在原地,攥緊了手,不知在想什麽。

一個年約四十風韻猶存的女人綴著個丫鬟,碎步紊亂搶上前來,撲通一聲跪下,拉住他衣擺。

“二娘,您起來。”焦望春吃了一驚,退後一步,沈聲。

“知秋他不懂事,都是……都是我這個做娘的不好,才會讓他不懂長幼尊卑,犯……犯下弒兄之事。”女人回首看了一眼兒子,俯下身去渾身顫抖,帶了哭音懇切道。

“望春少爺,我不求你能原諒他,只求饒他一條命好好悔過,我保證……保證他以後絕對不會再起這種念頭,如若他再有傷害兄長的行為,將會十倍百倍報應在她母親身上。”

少年眼睛越睜越大,撇過頭去,“你不要求他!”

焦大伯直嘆氣,拍拍他的肩,“望春啊,此事你自行處置吧。”

見此我默默退了出去。

目標人物有眉目了,我給了小乞丐賞錢打發他們離開。

手起刀落我殺了一個人,打扮成她的模樣悄悄潛伏在那富商身邊,尋找最佳時機。

一刀殺了自然省事,但那也會有麻煩。

我探聽到五日後,此人將在西子湖畔畫舫與人談一筆生意。

夜深了,明月高懸,我卸下偽裝,靠在一棵樹上。

伸手拂拭過冰冷的刀鋒,它是我唯一的夥伴。

我笑了笑。

“你來這作什麽。”笑意止住,我帶上防備。

他也躍到樹上,樹葉輕輕抖動了一下。

“樓主想見你。”極其平淡的語氣。

“正好我也想見他。任務完成了?”

“我沒有殺那小白兔。”他拿出一對號牌,沒來由地說了一句,“他在找你。”

“嗯。”

“你……”他幾分探究地看我。

“怎麽?”

“我以為你轉了性,忘了樓主的教導。”他笑了,望著月光道,“我們是天生的獵人。”

廝殺追逐,直至死亡。

我垂下眼簾,樹影落了我半身。

“哇好可愛啊!”

小兔子雪白的毛皮,紅彤彤的圓眼,三瓣嘴一動一動的,喜得粉衣小女孩沈靜的眸子都亮了,閃出一種動人的光。

她不住地伸手撫過它柔軟的背,底下是溫熱跳動的血脈。是一個活的生命,比樓裏所有人都鮮活。

她每天給它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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