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我好想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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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涼風吹來, 還能隱隱約約聽見走廊盡頭女人的哭泣聲。

謝星舟禁不住攥緊了江穆野胸口的衣服,貼著他的肩膀感受鮮活的溫度, 試圖把自己從莫大的驚嚇中解救出來。

江穆野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貼在他耳邊調笑似的安撫:“現在願意主動抱我了?”

謝星舟喘氣聲急促,在江穆野懷裏瑟縮了一下。

他手上用力,狠狠擰了江穆野胸口一把。

江穆野便求饒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說罷,他側頭看了一眼漆黑的自習室走廊,只見盡頭廁所門口,快速閃過一個紅色的身影。

江穆野皺了皺眉沒有聲張,只是笑著問懷裏的人:“你真信這世界上有那種東西?”

“不信。”謝星舟緩過神,微微松開江穆野,輕聲道。

江穆野訕笑一聲, 說:“我也不信, 一定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謝星舟沈默著,不置可否。

“跟我去看看?”江穆野挑眉, 說著便要帶著懷裏的人拐出拐角。

謝星舟拉住他, 搖頭:“我不去。”

“也行。”江穆野便爽快地松開他,指了指他身後漆黑的前路, 故意道:“那你回去吧,我自己去捉鬼。”

謝星舟卻拽著他不放, 眼神狠狠地盯著他, 似要把他盯出一個洞來。

面前人的眼角還帶著剛剛驚嚇過後的淚花, 江穆野被這樣盯著看, 只讓他心癢難耐。

他忍不住把謝星舟緊緊摁進懷裏, 在謝星舟敏感的耳廓啞聲:“別這麽看著我。”

謝星舟不受威脅, 服軟的話說不出來, 就依舊用帶著埋怨的眼神,直勾勾盯著身前的人。

走廊裏漆黑一片,只有應急指示燈亮著綠色的光,周圍還籠罩著方才鬧鬼的恐懼和緊迫,卻又莫名給兩人之間的氛圍增添了一絲神秘感。

身邊的氣息越來越膠著,逼得江穆野深深吸了一口氣,急不可耐地擡手捂住了謝星舟的眼睛,聲音也愈發啞了:“說了別這麽看著我,我好想親你……”

謝星舟聞言一驚,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感到唇上一熱,下嘴唇被江穆野咬住了。

燥熱的氣息破開涼薄的夜色侵襲而來,鼻腔裏全是江穆野身上的味道,謝星舟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忍耐和急切。

唇縫被抵開,溫熱的一團擠進來,想要加深這個吻。

謝星舟手忙腳亂地把江穆野抵出去,急促的呼吸聲響徹空蕩蕩的走廊,比剛剛“女鬼”的啜泣聲還大,聽得人臉紅心跳。

江穆野摁著他不放,喘著氣提醒他:“動靜小點,不怕把那東西招來?”

分明是面前的人在亂來,謝星舟悶哼了一聲。

他埋怨地看著江穆野,可也不敢再出聲了。

江穆野舒坦了,又笑著在謝星舟嘴邊輕啄了一下,才松開他,說:“這個吻就當今晚的謝禮了,走吧,送你回去。”

謝星舟冷冷瞥向獨自往教學樓外邁步的江穆野——他不打算等他。

片刻後,謝星舟無聲地狠狠擦了一下嘴巴,追上去一步不離地緊跟著江穆野出了美院的教學樓。

從美院出校門,需要穿過大半個洛大,江穆野帶著他走了有路燈的大道。

兩人之間隔著兩步遠的距離並排走著,兩側的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成長長的兩道,交織在一起。

方才恐怖的氛圍慢慢退去了,謝星舟卻還是不自在,因為此時的江穆野太安靜,讓他覺得這段路走得無比漫長……

一品書屋已經到了關店的時間,謝星舟沒去店裏,被江穆野送回了出租屋。

出租屋小區的路燈常年失修,燈光微弱,只有他所在的樓層下的那盞路燈還算明亮。

此時,路燈下站著一高一矮兩個身影。

段季澤扭頭看見遠遠走來的兩人,便讓於堂堂先回屋,自己則站在路燈下等著。

“星舟,你回來了?”段季澤見走近的謝星舟面色緊張,便問:“我聽見關於你們學校的傳聞了,你臉色不好,是遇到什麽奇怪的事情了嗎?”

“沒有,我沒事。”謝星舟早已從剛剛的驚嚇中恢覆過來,現在讓他緊張的是猝不及防碰到一起的兩人。

他很快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江穆野,果真見江穆野目光沈沈地盯著段季澤看,要把段季澤生吞活剝了似的。

他懊惱極了,不該帶江穆野來的。

段季澤也註意到面前人不善的目光,但依舊溫和道:“星舟,這是你的朋友?”

謝星舟攥緊了手心想回答,身邊的人卻搶先一步,語氣不正經道:“我是他前男友。”

段季澤聞言面色有些尷尬,視線轉而看向謝星舟。

謝星舟渾身僵硬,狠狠地瞪了江穆野一眼,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只是緊張地叫了段季澤一聲:“哥,我……”

謝星舟厭惡的眼神和緊張的解釋一出,剛剛還一臉挑釁的江穆野瞬間楞住。

片刻後,他突然哼了一聲,丟下一句:“開玩笑的。”

隨後把衛衣帽子扣在頭上,轉身走了。

江穆野突然不糾纏走了,謝星舟還有些發楞,沒回過神。

段季澤笑了笑,出聲讓他回神,和他一起上樓。

段季澤把謝星舟送到家門口,轉身走時,被謝星舟叫住。

他回頭,見謝星舟靠在門邊,面色愴然地看向自己,開口又叫了他一聲哥,說:“剛剛對不起……”

段季澤有些不解,片刻後才說:“沒關系,你朋友開玩笑而已,不用向我道歉。”

謝星舟遲鈍地點點頭,也覺得自己反應過大了,段季澤想不起來,現在什麽也不知道,怎麽會怪他和誰不清不楚呢。

“哥,晚安。”謝星舟自嘲一笑,深吸一口氣,轉身進屋了。

段季澤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見謝星舟家亮起燈,才轉身離開。

周一謝星舟滿課,一大早便起床出門了。

剛走出單元門,就迎面看見依靠在路燈下的江穆野。

對方身高腿長,手裏拎著一袋東西,靠在路燈下抽煙,引得周圍上學的大學生紛紛側目。

謝星舟視而不見,繞開他往前走。

江穆野卻吐了煙追上來,把手裏的早餐塞進他手裏,說:“學校的鬼還沒抓到呢,我來送你上下課。”

謝星舟頓住腳步,淡淡地看著他:“現在是白天。”

“我知道啊。”江穆野挑眉,把手機遞到謝星舟面前,笑道:“我看了你的課表,你今天晚上在美院有一節理論課,要上到晚上九點,不怕嗎?”

謝星舟:“我們是大班教學。”

全班一百多個人,再多來幾個鬼他也不怕。

“是嗎……”江穆野收起手機,纏著謝星舟不放。

謝星舟便把早飯扔回他懷裏,轉身頭也不回地往學校去了,江穆野聳聳肩,拿著早飯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洛大,卻又被迫在靠近美院教學樓的地方停了下來。

對面的教學樓被人群圍得水洩不通,甚至還有救護車和警車停在一旁。

江穆野隨手抓了一個學生,問他發生了什麽。

“說是學校的女鬼抓到了!”對方神秘兮兮道。

謝星舟聞言皺了皺眉,哪有什麽女鬼是被警察抓的。

靠得近的另一個人似乎知情,聞言笑了起來,扭頭解釋道:“哪是什麽女鬼,是一個瘋女人,跑進我們學校好幾天了,穿著一件紅衣服,天天躲在美院教學樓裏哭,傳來傳去就成女鬼了,說是今天早上打傷了一個來自習的學生,才報警把人抓到了。”

事情的確很合理地展開了。

謝星舟聽完,不太感興趣,繞開人群要走。

江穆野朝人堆裏看了一眼,也跟著謝星舟走了。

兩人繞開最擁堵的一段路,站在美院側門口,能看見遠處的警察拽著一個在深秋穿著紅裙子的女人,往警車的方向去。

女人的慘叫和瘋鬧聲不斷傳來。

謝星舟突然頓住腳步,扭頭看向瘋女人的方向,抓住畫板帶子的手漸漸收緊,用力到手指泛白。

江穆野和他並排站著,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個瘋女人已經被塞進了警車,掙紮反抗的紅色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可謝星舟還是一動不動,只楞楞地看著那處,眼眶甚至在難以察覺地變紅。

“怎麽了?”江穆野低頭問他,被他難看的臉色嚇了一跳,安撫道:“嚇到了?”

“沒有。”謝星舟不知過了多久才出聲,他收回目光低下頭,說:“想起了一位長輩。”

謝星舟從沒和江穆野交流過自己的親人,即便是在從前最親密無間的時候也沒有,偏偏現在觸景傷懷時不經意說了。

江穆野不知道是該感到慶幸還是該覺得嘲諷,他扯了扯嘴角,目光追著漸行漸遠的警車離開,聲音微啞道:“我也是。”

謝星舟微楞,扭頭看向身邊的人,似乎不相信江穆野的話。

“不信?”江穆野笑了一聲,低頭和謝星舟久久對視。

良久,他才苦澀道:“還是我害她變成那樣的,她兒子為了救我死了,她就瘋了。”

謝星舟楞住,似乎從江穆野的眼底看見了無盡的悲傷,他有些難以回神,片刻後,才眨了眨眼睛別開臉。

氣氛一時變得凝重。

江穆野吐了一口氣直起身,裝作沒事般壓下心頭的不適,踹了一腳地面的石子。

他擡手揉了揉謝星舟點頭,緩和氣氛道:“下次帶你見見她。”

謝星舟躲開他的手,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他始終低著頭,轉身要往教學樓裏走。

江穆野卻又突然叫住他,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謝星舟,如果你是她,你會選擇原諒我嗎?”

謝星舟腳步頓住,回頭看向他,說:“如果我是她,我不會怪你,但也不能接受你,我會選擇不見你。”

說罷,謝星舟單薄的身影便拐進了走廊的第一間教室。

那番回答回蕩在耳邊,江穆野久久沒有回神。

很快,他便覺得胸悶氣短,那種難受的感覺又來了。

江穆野揉了揉心口,扣上衛衣的帽子,靠在一旁的墻上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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