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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高興嗎”
賀臨淵沒有立即回答，等紅綠燈的時候，他轉過頭望著顧風，顧風趕緊轉回頭望著前方
“高興”賀臨淵回答完繼續開車了，
顧風聽不出他的情緒
顧風電話響了，他接了電話，對面聲音不經意跑到賀臨淵耳朵裏
“小風，今天在學校玩的開心嗎？有沒有想我？”一個充滿磁性的男聲，光聽聲音會覺得一定長的很好看，賀臨淵心臟漏跳了一拍，想到顧風在學校裏和學弟說他有男朋友了，對他有男朋友了，顧風有男朋友了，賀臨淵心裏有個瓶子倒了…酸的很
“嗯，很開心，今年見到了很多傳說中的男神女神學長學姐們”
“那你吃飯了嗎”
“吃了，現在在回去的路上”
“和同學一起吃的嗎？”
“不是，是和…”顧風突然頓住了，但馬上又繼續說道“和以前的幾個哥哥們，好多年沒見了，今天好巧碰到了”
“哈哈”對面輕輕的笑了“你每年都去，能碰到也正常”
“嗯嗯，你先忙吧，我快到了”
“嗯，玩的開心寶貝，記得想我”
“額，那個，先掛了”顧風沒有回答他
“臨淵哥哥，我到了，前面停車就可以了”
賀臨淵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裏有點焦躁，停車的地方沒有停，而是對顧風說了句“不住這裏了，回家吧”
也不管顧風同不同意，他不想把顧風放下來，他想帶他回家，賀臨淵很少有這麽沖動的時候，這會他什麽也不想管，就只想帶他回家
顧風也沒有抗拒，沈默的和賀臨淵回家了，
回到那個小公寓裏，賀臨淵在認識顧風前一直住在這裏，後來顧風他倆一起住在這裏，但顧風走後，他在也沒有在這裏過過夜，甚至回來的都很少很少
衛生一直有人定期打掃，所以很幹凈，顧風看著這個地方，眼睛有點酸澀，擺設和以前一樣沒有變，都這麽多年了還是這樣，他打開鞋櫃，裏面有兩雙一模一樣新拖鞋，他自然的換了鞋，然後自然的先跑到他自己的那間房，這裏只有兩間房，主臥是賀臨淵的，次臥是他的，他開門進去，裏面的擺設也沒變，他當時沒帶走的一個熊還靜靜的躺在臥室窗邊的椅子上
他走出來直接去了衛生間，眼淚在也忍不住了…這個他夢裏回來過無數回的地方，讓他想起來他當時剛來到這裏時的激動無措和歡喜…
賀臨淵看著他紅著的眼睛，看著他進衛生間的背影，他靜靜的去倒了一杯水，想著第一次看著他的背影，然後莫名其妙的跟著人家…
☆、還錢
顧風拉著大垃圾桶出來放在地下車庫的電梯口不遠的地方，有人會定時來拉走，就在他回身準備坐電梯回去的時候有人喊他
“啊，保潔小哥哥，這麽巧啊，緣分那，又遇見你了”賀臨淵微微揚著頭
“咦，是你啊，你來還我錢的嗎？”
“對呀，說還你肯定要還你，說十倍就十倍”說完掏出五百給他
顧風楞住了，趕緊說“不，不不，你還我五十就行了，我不不要那麽多”
“那怎麽行，我說過的話還沒有收回去的”說完一把把錢塞給顧風，轉身回電梯，顧風也趕緊追過去，一把把錢都塞回去，我現在口袋沒裝錢，你有五十就給我我五十，沒有的話就明天在還，我明天帶零錢過來…說完電梯正好到一層，他跑了出去
賀臨淵看見手裏的錢，笑了笑心道“我是來還錢的，感覺像是來要錢的，跑的到快”
顧風下班都淩晨兩點了，今天他早班所以下班早點，他磨磨蹭蹭的走出會所的員工通道，出了門，來到大馬路上，雙手插兜，慢慢的走在馬路上，路邊綠化裏有只小貓，他停下來，蹲在那裏看了一會，和其他下班急沖沖回家的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應該是不怎麽想回家吧”賀臨淵遠遠的望著他，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精神病，不可思議的會想著來等他下班，他跟在顧風身後稍微遠點的跟著
顧風看夠了貓，起身繼續走，很慢很慢的走，一會擡頭看看天，一會停下來看看路邊的花，走到一個公交站，他還停下來坐了一會，就這樣佝僂著身體坐在公交站的木板凳子上，上半身往下趴，快把身體折疊了，下巴放在膝蓋處，兩條腿懸空前後的來回晃蕩著，眼睛盯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大概坐了有半個多小時，
賀臨淵想，自己可真是夠有病的，竟然在這裏偷窺別人下班回家，還跟著看了這麽久
顧風起身，活動一下手抖了幾下身體，跺了跺可能是麻了的腳，繼續走，慢慢走…
好奇心雖然還有，但也沒病狂到跟到別人家，於是他也回家了，回到現在的這個公寓裏面…
顧風從衛生間出來已經調整好了情緒，看著賀臨淵坐在沙發上，他也走過來坐在那裏，賀臨淵把水遞給他說到“我已經讓人去賓館拿你的行李了，你先住在這吧，畢竟這裏你很熟悉，附近你也熟悉，住著會舒服一點”
“會不會，不方便？”顧風想著賀臨淵已經結婚了，他住在這裏會不會不合適
“沒什麽不方便，我也不住在這裏”賀臨淵說完，看著顧風，顧風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失望情緒，賀臨淵感覺到了接著說“啊，那個，你走後我就不太想回來了，你去睡一覺，晚上我來接你去吃飯，你百程哥哥，非要晚上一起吃飯”
“嗯，好的，謝謝臨淵哥哥”說完起身回臥室了
賀臨淵心裏有點微苦，他當時結婚倉促，顧風走的也倉促，很多話沒來的及說，以前只有在外人面前他才會叫臨淵哥哥，在家都是直呼全名或者直接叫哥，這句謝謝臨淵哥哥，客氣又疏離
顧風回到房間，躺在床上，這是他夢了好久想了好久想回來的地方，這裏滿滿安全感，這被子是他長這麽大蓋過最溫暖最軟和的，在他計劃回來的時候，是有計劃要回到這個家的，只是沒想到這麽快，昨天夜裏才到，今天就回來了，他回想到見到賀臨淵的全過程，他比自己想象的表現的要好，他時刻提醒自己，不要有別的想法，他就可以繼續做那個每晚窩在沙發裏看書背書的小風，雖然沙發的另一端不在有賀臨淵，但這已經比自己預想的要好太多了，想著想著睡著了…
晚上賀臨淵回來接顧風，看著睡熟的顧風，他蹲下來，就這樣盯著看了好一會，然後伸手揉了揉顧風的頭，把他叫了起來
去了歷百程定的的地方，吃完飯幾個人換了地方唱歌喝酒，到了包廂，他們依舊叫了幾個男孩子女孩子一起喝酒，有那幾個男孩子女孩子一直在烘托氣氛，包廂裏一直熱熱鬧鬧的
顧風和賀臨淵坐在一起，以前也是每次來的時候，他們在邊上喝酒玩鬧，他倆就在角落說悄悄話，然後玩石頭剪布的幼稚游戲，賀臨淵喝酒，他喝飲料，他也想喝酒，幾個哥哥不讓，美其名曰，他要留著腦子看書，要好好考試
歷百程端了一杯酒過來“小風風，歡迎回家，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哥幾個這麽疼你，你丫的走了幾年。連個電話都沒有，喝了這杯酒，哥就原諒你了”
賀臨淵想攔著，但又想到顧風不是十幾歲了
顧風直接拿過來一口喝掉“謝謝歷程哥哥，其實我真的很想你”
“哎哎哎，咋滴，想他，不想你羨哥哥，你羨哥哥當時偷偷帶你去泡妞，差點被賀臨淵打死好吧”
顧風自己倒了一杯酒直接一口喝掉“記得，不過那個女的沒看上我，嫌我矮，其實是你太高啦，顯的我矮”
“你可拉倒吧，人家看你，覺得你未成年好吧，”金羨說哈哈大笑
顧風又倒了一杯“磊哥，我也好想你”說完又一口喝完
“哎哎，行了啊，你想我我知道了，酒就不要喝了，小屁孩，喝什麽酒”
“我，快三十啦，不是小孩子了”說完對著李朝書“朝書哥哥，我也想你了，謝謝你當年給我父母找了很好的療養院”說完一口幹掉
“行了行了，都啥時候的事了，還記著呢”
“永遠也忘不掉”說完又倒了一杯
“臨淵哥哥，我…”顧風停頓了一下“我也很想你”說完又一口喝掉
賀臨淵一把拉他坐下，揉揉他頭發，“好了，知道你不是小屁孩了，不要喝了，我們先回家吧”
他倆先走了，出了會所門，顧風說“臨淵哥哥，你能陪我走走嗎？我現在不想坐車”顧幾杯酒喝的有點急，腦子有點暈乎乎的
“好”賀臨淵說完便跟著顧風的腳步
“臨淵哥哥，你當年借了我五十塊錢，然後陪我走了一個月的馬路，然後你消失了幾天，害我以為，你是我幻想出來的”
賀臨淵在那次看著顧風磨磨蹭蹭的回家以後，竟然鬼使神差的第二天又在他下班的路上等他，看見顧風走過來
“哎，保潔小哥哥，你的五十塊錢掉了，還不趕緊過來撿？”
顧風一楞，轉圈看了看地面，又掏了掏口袋，五十塊錢還在，是今天特意帶來找給賀臨淵的，結果今天沒見著，還以為今天他沒空來還錢了，
“別找了，這兒呢，這麽大的五十塊站在這裏你看不見？”
顧風跑到他面前，“你這麽大就值五十塊？”
“呃…”賀臨淵被噎住了“你這小屁孩會聊天嗎，天都聊死了”說完掏出五十塊錢給顧風
顧風接過錢笑了一下，賀臨淵看著他笑，忍不住揉了一下他的頭
顧風打了他手一下“男人的頭不能隨便摸”
“噗，”賀臨淵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你下班我也下班，正好一起走回去”賀臨淵知道他不急著回家，於是一路倆人走走停停，比如綠化開了朵花，他喊顧風來看然後倆人爭論這是什麽花
路上竄過只貓，他倆爭論公的母的
路上開過一輛車他倆打賭路口車往哪開…
反正一段二十分鐘的路，他們要走一個多小時
後來每天顧風都會遇到賀臨淵，顧風那時候就想，這條路要是在長一點就好了，哪怕一直這樣走下去，他也願意，因為這是他一天當中最輕松開心的時刻
現在他們倆人一樣的走在這條路上，這條路比以前寬了許多，
“小風，快過來，這裏有個鳥窩”
顧風趕緊跑過來，在一個快一人高的被修成圓形綠化樹上，在裏面真的有個小鳥窩，顧風驚奇說“這麽隱秘，你剛才怎麽看見的”
賀臨淵一時茫然，眼中溫藏著不易察覺的萬千思緒，是啊，這麽隱秘，他怎麽可能一眼就看見呢，不過是他自己在今天以前，來來回回走這條路，來來回回看路邊的綠化，期望能找到讓自己走慢一點的借口，然後就發現了一個鳥窩…
☆、這是我家
司機把他們送回家都很晚很晚了，進門後，顧風看賀臨淵也進來了，還去臥室拿了睡衣，看樣子要洗澡，他奇怪的問到“臨淵哥哥，你不回家睡嗎？”
“這就是我家呀”賀臨淵被問的有點懵
“阿，對，我的意思是你不回和左柚姐姐的家嗎？你晚上不回去她不擔心嗎”
賀臨淵現在還不想告訴他，他已經離婚了，因為他有男朋友了，賀臨淵覺得自己自作多情的想，他要是知道了，一定內疚…他不想顧風內疚
“不回，今天住這，明天也住這，後天也住這”
顧風覺得賀臨淵今天是喝多了，吃飯的時候喝，唱歌的時候也喝了很多，現在在說醉話，但他又想賀臨淵留下來，可能自己也喝多了
等顧風洗完澡出來，賀臨淵已經不在客廳了，想著應該是回屋睡覺了，於是他也回了自己的臥室，進屋關門，一轉身發現賀臨淵躺在他床上，他走近想叫他回自己房間，其實他倆以前也睡過一間房，
那時候他不知道自己喜歡賀臨淵，只知道自己喜歡粘著他，賀臨淵也喜歡粘著他，所以並沒有感覺有什麽不好
顧風叫了兩聲沒回應，打算自己去賀臨淵房間睡，正要走，賀臨淵一把把他拉到床上說了句“一起睡”
顧風腦子發懵手發麻，心臟砰砰的感覺胸腔都裝不住了，以前經常一起睡，很平常，什麽感覺也沒有…這會卻覺得有點呼吸不暢，他放慢呼吸，道了句“好”
賀臨淵見他答應，側身把他抱在懷裏，手在他頭頂揉了一下輕輕到“睡吧”
這個懷抱讓他想起，賀臨淵第一次抱他，那時候賀臨淵每天都在下班路上碰到他，他也沒覺得奇怪，反而越來越期待下班，賀臨淵整整陪他走了一個月的下班路…那個月是他十五年來最開心的一個月
直到有一天下班，賀臨淵不在，他等了兩個多小時也沒等到，後來一連幾天賀臨淵都沒來，他開始焦躁，開始不安，從來沒有過的情緒沖斥著他，他開始下班等兩個小時，後來三個小時，後來等到天亮，他去公關部找人，可他連賀臨淵叫什麽都不知道，他從來沒問過，也沒想過要問，他也沒有他的任何聯系方式
漸漸的顧風開始自我懷疑，是不是曾經真有這麽個人，如果有，為什麽一點痕跡也沒留下，自己是開始犯病了嗎？那個人是自己幻想出來的嗎？
他回到家，看著院子裏被掀翻的桌椅，看著被扔的滿地垃圾，看著整個家的破碎不堪和到處撒滿的汙漬甚至糞便，突然而來的無力感，讓他渾身酸軟，扭頭看到裂嘴對他笑的男子，他上班前剛給他換的衣服，被撕扯的不成樣子，也臟的不成樣子，這人是他的爸爸，從他記事起就是這個樣子，沒有給過他一天父愛，他甚至懷疑，自己會是他們生的嗎，
可笑至極，他還有個和他爸一樣的媽，說好聽點他的爸媽是兩個傻子，說難聽點是兩個精神病，他媽媽犯病時還有攻擊人的傾向，鄰居都怕她，雖然一年只犯幾次，也導致現在他家周邊幾乎沒有鄰居了
顧風覺得自己真病了，病的有點矯情了，以前每天回來也這樣，到家收拾一遍，然後睡四個多小時在去白天上班的地方上班，但他今天什麽也不想做，只想回去睡覺
進了屋回到他房間，他的房間，也是這個家唯一像是有人住的樣子，很奇怪他爸爸媽媽從來不敢進來
一睡就睡了三天，期間他工作的地方給他打電話，他甚至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麽，就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他自己不知道睡了多久，聽見賀臨淵叫他，他費力的睜開眼睛，看見賀臨淵的那一刻，他哭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哭著說“我又犯病了嗎，真好，要是早知道犯病可以有一個你，那我就不會怕了，”
顧風一直哭，好像要把他十幾年的委屈都哭完似的“你叫什麽名字，我找不到你了，我不知道你叫什麽”
“我叫賀臨淵”
顧風喃喃道“賀臨淵，賀臨淵，我可以叫你臨淵哥哥嗎？”
“可以的”
“真好，臨淵哥哥，臨淵哥哥，我有哥了！”一直在叫臨淵哥哥，整個人都迷糊了，後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顧風，顧風，小風，醒醒”顧風聽見有人在叫他，聲音一會遠一會近
顧風費力的睜開眼睛，看見賀臨淵正盯著他“你做夢了嗎？一直哭，還一直叫我”賀臨淵看他醒了，下床去給他倒了杯水
顧風接過水喝了幾口說道“嗯，是做夢了，夢到你去接我的那天，我以為你是我幻想出來的人”顧風說完自嘲的笑了笑
賀臨淵上床，摟過顧風，揉揉他頭說道“沒事了，都過去了，在睡一會”
“嗯”顧風就這樣趴在賀臨淵的胸口上又睡著了
賀臨淵想起他第一次去顧風家，也是最後一次去他家，
那段時間，他爸爸出了車禍，他在醫院陪他爸爸，爸爸出車禍，哥哥要趕緊接管他爸爸手裏的工作，加上他哥自己本來的工作，瞬間忙的腳不沾地，他只好一邊陪護爸爸，一邊幫哥哥的忙，就這樣連軸轉十幾天，總算有空了，想起了他很多天沒去見他的小朋友了
當他等在顧風下班的路上幾個小時也沒見人，覺得很奇怪，問了才知道，顧風好幾天沒上班，電話也說不清在幹什麽，會所就把他開除了
賀臨淵找到顧風家的時候，，看著顧風住在骯臟破爛滿是汙泥垃圾的家裏，看著顧風的父親表現出來的不正常舉動，以及滿身汙漬的咧嘴一笑，看著顧風的母親沖來人大喊大叫，並伴著滿身糞便的臭味，他震驚的說不出話，他想象不到每天陽光明媚正能量慢慢努力掙錢的顧風，是在這種環境裏長大的，是住這種地方的，他也終於知道每天顧風下班卻並不像別人一樣歡快的飛奔回家，而是每次磨磨蹭蹭蹭到最後才會走，也終於知道顧風經常不小心露出的疲憊感是哪裏來的了，顧風每天掛在嘴邊的我可能明天就變成精神病了原來不是開玩笑的，
對於從小到大要什麽有什麽，且父母對他呵護備至，在關愛中長大的他來說，這可能是他活到今天，沖擊力最強的一件事情了，精神上的情緒波動太大，讓他都覺得，自己是不是也病了
他找到屋裏的顧風，看著顧風已經燒迷糊了…
☆、畫展
賀臨淵看著有點黑漆漆的房間，不知道燈的開關在哪裏，然後看見墻上有一塊類似窗簾的布，他走過去伸手拉開，窗戶很小，但光線很好，陽光絲絲縷縷透射進來，顧風迷迷糊糊的看著賀臨淵一系列動作。
光亮照開時，他眼睛不適應的瞇著，賀臨淵轉過身，那一剎那，顧風想起了大話西游裏那個踏著七彩祥雲的蓋世英雄，這會的賀臨淵沒有七彩祥雲，但猶如有萬道金光度身，恍惚是他未來的及踏雲的英雄
幾天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在黑漆漆的房間裏仿佛待了很久，沒有遇到賀臨淵時，他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人生病的時候這麽難熬，賀臨淵這會就像拉開窗簾的光一樣，照在了顧風深不見底的黑暗世界中，不知是睡著還是清醒的顧風在逆光的陰影裏看不清賀臨淵的臉，
他只一遍遍的喊著“臨淵哥哥，臨淵哥哥”
他對賀臨淵說道“又見面了真好，以前總是怕有一天我也精神病了，但現在不怕了，因為只有犯病的時候，我才可以見到你”
賀臨淵現在也才知道顧風這話是什麽意思。但看著顧風灰敗的臉和幹到發白起皮裂口的嘴唇，突然而來的心疼無以覆加，
他抱起顧風，顧風靜靜的隨賀臨淵怎樣，他都配合，他心裏想著反正都是假的，賀臨淵把顧風抱到車上，對司機說了句去醫院，然後開始打電話，安排顧風父母的事情…
賀臨淵感受著懷裏的人安靜的睡著，他忽然覺得很滿足，多年空缺的心臟好像因為顧風趴在他心口這一刻，被填的滿滿的…
賀臨淵在次醒來時，顧風已經起床了，他揉了揉眉心，昨天到現在一點也不真實…起床洗漱，看見顧風在廚房
“你在做什麽？”賀臨淵了過來靠在廚房門邊上
“啊，在煮面”顧風嚇了一下，煮面太專心沒註意賀臨淵起床了
“臨淵哥哥，等會吃了飯我要出去一下，有人來接我，我們有點事要做”
“嗯，要送嗎”賀臨淵回到衛生間，刷牙口齒不清的說到
“不用了，他開車過來的”
“咳咳咳”賀臨淵嗆住了
他開車過來的，應該是他男朋友吧
“臨淵哥哥，你怎麽了”
“不要叫臨淵哥哥”
顧風感覺賀臨淵好像有點生氣，又不知道為什麽，不讓他叫臨淵哥哥這句話有點帶了刺，讓他覺得有點疼，突然沒由來的心酸湧上了心頭，喪到極致，聲音很小的道“好的，我會註意的”
聲音很小，賀臨淵還是聽到了，他洗漱好了，走到他身邊道“註意什麽？以前在家都是叫哥的，臨淵哥哥聽著一點也不親”
以前在家，顧風叫他哥，在外面叫他臨淵哥哥，惹他生氣時就會掐著腰叫他賀臨淵，其實每次叫賀臨淵的時候也沒有真的生過氣
賀臨淵特別喜歡看他生氣時的臉紅脖子粗，一邊直呼賀臨淵一邊又不能把自己怎麽樣
吃面時，賀臨淵問他“等會你要去哪裏？”
“有個畫展”
“在哪裏？”
顧風說了地址然後問“你要去嗎？”
“我不去，今天公司有事，你那發展不遠，忙完到時候看能不能一起吃個飯”
“嗯，好的”
吃完飯賀臨淵剛換好衣服，就聽顧風接了電話，然後和他說了拜拜就出門了
賀臨淵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齊，走了出去
剛出單元門，就看見顧風在和一個男的說話，那男的還揉了下顧風頭發
這一下像是揉在賀臨淵的逆鱗上，他差一點沒控制住想要上去打那人一頓
終究理智贏了，“原來我還接受不了別人揉他頭發，以前怎麽沒發現呢，歷百程他們揉他頭發，我也不生氣啊，為什麽這丫的這麽欠揍呢”看他倆走了，賀臨淵還是很生氣
“你以後不要揉我頭發，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顧風對開著車人說到，！
“喲，小可愛生氣了，不揉就不揉了嘛”開車的人，長的很好看，五官立體，楞角分明，認識顧風五六年了…
“李璟笙，我勸你做個人，好好說話，我他媽都三十了，可愛什麽？”
“喲喲喲，真生氣了，臟話都出來了，聽你罵人我感到榮幸啊”
“好吧，你在說我讓你多榮幸幾次”
李憬笙在嘴巴上做了個拉拉鏈動作，表示閉嘴了
賀臨淵不來看畫展那就不是他風格，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既然打算撬墻根，那就要知道墻根有多厚不是
他一邊看著展畫，一邊尋人，走著走著，拐角的地方有副畫吸引了他，畫名叫陽光，卻沒看見一點陽光
仔細看，這畫上畫的人感覺像自己，就是比自己抽象的厲害，但特征還在。這個人的後面還有幾個更抽象但小了一些的人，存在感比前面這個人稍微低一點點
看著看著，“這不是我們五個嗎？”賀臨淵靈光乍現的道，趕緊拍圖發群裏
他們五個的群就叫相親相愛一家人之五個不是東西
“幾個畜生快起床尿尿”
歷百程“已尿完，小爺我等會要開會，你有病的話就快去治”
李朝書“說的好像，誰不開會一樣”
金羨“開會是什麽？是我剛開完的那個嗎？”
楊磊“你丫牛逼，你家員工倒了八輩子血黴，天天跟你熬夜加班的”
賀臨淵“哎，醒醒，天亮了。快看，陽光”
歷百程“sb？”
李朝書“覆制粘貼上面的”’
金羨“覆制粘貼上面的上畫的”
楊磊“…覆制粘貼健壞了，我勉為其難的打個字吧，sb？”
賀臨淵“sb，是讓你們看那副畫，陽光”
三分鐘後
歷百程“後c位我”
楊磊“你血可真厚，你左二，左一我”
金羨 右一我
李朝書 右二我
還沒來的及群裏回信息電話響了
“小淵淵，你在哪裏看到的，誰畫的”
“在發展，應該是顧風畫的”
“地址發群裏”說完掛了電話
賀臨淵看了一會這副沒有署名的陽光，擡頭打算繼續逛畫展的時候，看見前面顧風跟在一個男人後面，在跟另外幾個人說話，那男人應該是在向別人介紹顧風，而且表情即炫耀又驕傲“艹，真是個合格的男朋友”
賀臨淵突然恨起自己這一點也不近視的鈦合金狗眼，一邊又恨自己沒有長千裏耳，聽不清說的什麽
“直接過去，我是他哥，怕什麽？”賀臨淵自己生氣自己哄，哄好自己的時候，顧風和那個男人已經不在了，這會不知道去哪裏了
他沒興趣找了，打算去買那副陽光，
“對不起，先生，那副陽光是不賣的，您可以看看別的作品？”
“為什麽不賣，其他的都能賣，這幅為什麽不可以？”
“實在對不起先生，這幅畫的作者沒有說為什麽不能賣”
“你想買那幅《陽光》？”賀臨淵聽見身後有人問他，轉身看見是顧風男朋友，
賀臨淵沒回答他，眼睛往他身後看看，沒看到顧風
“別找了，我讓他去休息了？”
“你認識我？”賀臨淵有點奇怪
“嗯，你是顧風的哥哥”
“是的，你是哪位？”賀臨淵故意的問了一句
“我是他…”
“臨淵”李璟笙沒說完被來到的歷百程打斷了
歷百程他們幾個都來了，也不是對畫展和那幅畫多感興趣，純粹是無聊來湊熱鬧找點新鮮樂子
李璟笙和他們打了招呼說了句不打擾你們，打斷的話沒在繼續人就走了，
“那人是誰，長的真好看”歷百程問
“你眼睛有毛病的話，讓朝書帶你去看醫生”
“不是，你丫吃槍藥了？本來就很好看啊，我他媽可不隨便誇人，看著可比你好看多了”
“…”賀臨淵不願意搭理他
“小風風，你在哪裏？我們在畫展，買了好多畫呢，怎麽樣，掙錢了，來請哥哥吃個飯？”李朝書懶得搭理他倆在給顧風打電話“什麽，你就一幅畫？還是不賣的？哎我去，那哥哥我不是虧了，那你更要請吃飯，快點來平覆一下哥受傷的心”…
☆、歷孔雀
顧風還帶來了李璟笙，李璟笙自來熟，除了賀臨淵，和誰都聊兩句，尤其歷百程，今天話格外多，像個開屏的孔雀
位置也也讓賀臨淵不滿，顧風正好坐他倆中間，
“小風，這個菜好吃，你嘗嘗？”李璟笙一邊說一邊給小風夾菜，還時不時的問他吃的習不習慣
顧風覺得吃的習不習慣不知道，但李璟笙從吃飯到現在，表現的舉動太親昵，讓他不習慣，李璟笙是個心細對朋友又都比較照顧的人，只要跟他很熟的朋友，不管男女，都是張嘴閉嘴親愛的寶貝掛在嘴邊，但從來沒有過份的行為，今天是吃錯藥了吧“那個，還行，你我自己來吧，”
賀臨淵有點忍不住“他不太愛吃肉類，吃這個”說著給他夾了一筷子蘆筍，顧風確實喜歡吃這個蘆筍，
他不太吃肉還是因為小時候，他爺爺是殘疾，撿到他奶奶，他奶奶精神不正常，還有點瞎
但也沒全瞎，他四五歲，他爺爺不在家，他奶奶不知道從來哪裏撿到的剩飯，他很餓，看奶奶拿著剩飯就過去也要吃飯，那個時候他還沒有精神病的概念，只是知道自己的爸媽和奶奶和別人好像不太一樣
他很餓，爺爺出去快一天還沒回來，他抓了剩飯就往嘴裏吃，是肉，對於經常吃不上飯的他來說，肉的誘惑太大了，但那是夏天，也不知道肉是什麽時候的，他吃進嘴裏就有股味道直沖大腦，他太小，經常餓肚子又讓他本能的不舍得吐出來，就這樣咽不下吐不出，嗆到了…
然後狂吐，鼻子嘴巴一起吐，那味道，讓這麽小的他便有了記憶，一直對肉有陰影，雖然後來跟了賀臨淵，慢慢的能吃一點肉，但也很少
“哎呀，給我夾，給我夾，我喜歡吃肉”歷百程說著真把自己的碗伸到李璟笙面前
“噗”李璟笙沒忍住“你想吃哪個？”
“哪個都行，我不挑”
一頓飯吃的還算愉快，就是歷百程今天不正常，還加了李璟笙微信
回去的時候，李璟笙讓顧風和他一起走，去看他新租的房子，賀臨淵一句太晚了還是先回家吧，就要把顧風拉走，雖然破壞別人約會不道德，但賀臨淵就是不想讓顧風去
歷百程不知哪裏來的這麽大臉皮，非要去參觀人家新家，這給特別自來熟的李璟笙都整不會了，很懵、逼加不情願的說“好”
其他三人沒那愛好，就回公司了
路上賀臨淵問顧風“這是你的畫展嗎？”
“不是的，我只有一幅放在那裏，是璟笙讓我放的，是他的畫展，你知道的我喜歡畫畫，卻總也畫不好”
“哦…那他對你好嗎？”
“誰？璟笙嗎”
“嗯”
“挺好的，剛去b市的時候誰也不認識，租房子的時候認識的，他對門的房子出租，看房子的時候正好碰到他出門，他那人又比較熱情自來熟，就聊幾句，但價格太高我沒租”
“哦，那確實自來熟，就聊那麽幾句就在一起這麽久了？”
“啊，也沒有自來熟到這麽快，後來在我上班的地方遇到了，他還記得我，然後他在我上班的地方待了半個月，就這樣熟悉了”
“你上班的地方？”
“對，就是那個溫泉度假村，我不是大學時修了酒店管理專業嗎，正好就去了…”
“咳咳咳咳咳”賀臨淵聽到這裏突然嗆住了，咳了起來，顧風慌忙幫他拍背
“怎麽了，怎麽好好的咳這麽厲害”
賀臨淵彎著身體邊咳邊擺手，終於不咳了才說到“我沒想到你會去那裏上班，這麽說這麽多年你的工資還是我大的”他公司下面子公司好幾個，這個度假村又是子公司的一個小項目而已，裏面員工的去留根本不用他操心
“是的，我…不想離你太遠，每次發工資都會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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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臨淵沒有立即回答，等紅綠燈的時候，他轉過頭望著顧風，顧風趕緊轉回頭望著前方
“高興”賀臨淵回答完繼續開車了，
顧風聽不出他的情緒
顧風電話響了，他接了電話，對面聲音不經意跑到賀臨淵耳朵裏
“小風，今天在學校玩的開心嗎？有沒有想我？”一個充滿磁性的男聲，光聽聲音會覺得一定長的很好看，賀臨淵心臟漏跳了一拍，想到顧風在學校裏和學弟說他有男朋友了，對他有男朋友了，顧風有男朋友了，賀臨淵心裏有個瓶子倒了…酸的很
“嗯，很開心，今年見到了很多傳說中的男神女神學長學姐們”
“那你吃飯了嗎”
“吃了，現在在回去的路上”
“和同學一起吃的嗎？”
“不是，是和…”顧風突然頓住了，但馬上又繼續說道“和以前的幾個哥哥們，好多年沒見了，今天好巧碰到了”
“哈哈”對面輕輕的笑了“你每年都去，能碰到也正常”
“嗯嗯，你先忙吧，我快到了”
“嗯，玩的開心寶貝，記得想我”
“額，那個，先掛了”顧風沒有回答他
“臨淵哥哥，我到了，前面停車就可以了”
賀臨淵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裏有點焦躁，停車的地方沒有停，而是對顧風說了句“不住這裏了，回家吧”
也不管顧風同不同意，他不想把顧風放下來，他想帶他回家，賀臨淵很少有這麽沖動的時候，這會他什麽也不想管，就只想帶他回家
顧風也沒有抗拒，沈默的和賀臨淵回家了，
回到那個小公寓裏，賀臨淵在認識顧風前一直住在這裏，後來顧風他倆一起住在這裏，但顧風走後，他在也沒有在這裏過過夜，甚至回來的都很少很少
衛生一直有人定期打掃，所以很幹凈，顧風看著這個地方，眼睛有點酸澀，擺設和以前一樣沒有變，都這麽多年了還是這樣，他打開鞋櫃，裏面有兩雙一模一樣新拖鞋，他自然的換了鞋，然後自然的先跑到他自己的那間房，這裏只有兩間房，主臥是賀臨淵的，次臥是他的，他開門進去，裏面的擺設也沒變，他當時沒帶走的一個熊還靜靜的躺在臥室窗邊的椅子上
他走出來直接去了衛生間，眼淚在也忍不住了…這個他夢裏回來過無數回的地方，讓他想起來他當時剛來到這裏時的激動無措和歡喜…
賀臨淵看著他紅著的眼睛，看著他進衛生間的背影，他靜靜的去倒了一杯水，想著第一次看著他的背影，然後莫名其妙的跟著人家…
☆、還錢
顧風拉著大垃圾桶出來放在地下車庫的電梯口不遠的地方，有人會定時來拉走，就在他回身準備坐電梯回去的時候有人喊他
“啊，保潔小哥哥，這麽巧啊，緣分那，又遇見你了”賀臨淵微微揚著頭
“咦，是你啊，你來還我錢的嗎？”
“對呀，說還你肯定要還你，說十倍就十倍”說完掏出五百給他
顧風楞住了，趕緊說“不，不不，你還我五十就行了，我不不要那麽多”
“那怎麽行，我說過的話還沒有收回去的”說完一把把錢塞給顧風，轉身回電梯，顧風也趕緊追過去，一把把錢都塞回去，我現在口袋沒裝錢，你有五十就給我我五十，沒有的話就明天在還，我明天帶零錢過來…說完電梯正好到一層，他跑了出去
賀臨淵看見手裏的錢，笑了笑心道“我是來還錢的，感覺像是來要錢的，跑的到快”
顧風下班都淩晨兩點了，今天他早班所以下班早點，他磨磨蹭蹭的走出會所的員工通道，出了門，來到大馬路上，雙手插兜，慢慢的走在馬路上，路邊綠化裏有只小貓，他停下來，蹲在那裏看了一會，和其他下班急沖沖回家的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應該是不怎麽想回家吧”賀臨淵遠遠的望著他，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精神病，不可思議的會想著來等他下班，他跟在顧風身後稍微遠點的跟著
顧風看夠了貓，起身繼續走，很慢很慢的走，一會擡頭看看天，一會停下來看看路邊的花，走到一個公交站，他還停下來坐了一會，就這樣佝僂著身體坐在公交站的木板凳子上，上半身往下趴，快把身體折疊了，下巴放在膝蓋處，兩條腿懸空前後的來回晃蕩著，眼睛盯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大概坐了有半個多小時，
賀臨淵想，自己可真是夠有病的，竟然在這裏偷窺別人下班回家，還跟著看了這麽久
顧風起身，活動一下手抖了幾下身體，跺了跺可能是麻了的腳，繼續走，慢慢走…
好奇心雖然還有，但也沒病狂到跟到別人家，於是他也回家了，回到現在的這個公寓裏面…
顧風從衛生間出來已經調整好了情緒，看著賀臨淵坐在沙發上，他也走過來坐在那裏，賀臨淵把水遞給他說到“我已經讓人去賓館拿你的行李了，你先住在這吧，畢竟這裏你很熟悉，附近你也熟悉，住著會舒服一點”
“會不會，不方便？”顧風想著賀臨淵已經結婚了，他住在這裏會不會不合適
“沒什麽不方便，我也不住在這裏”賀臨淵說完，看著顧風，顧風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失望情緒，賀臨淵感覺到了接著說“啊，那個，你走後我就不太想回來了，你去睡一覺，晚上我來接你去吃飯，你百程哥哥，非要晚上一起吃飯”
“嗯，好的，謝謝臨淵哥哥”說完起身回臥室了
賀臨淵心裏有點微苦，他當時結婚倉促，顧風走的也倉促，很多話沒來的及說，以前只有在外人面前他才會叫臨淵哥哥，在家都是直呼全名或者直接叫哥，這句謝謝臨淵哥哥，客氣又疏離
顧風回到房間，躺在床上，這是他夢了好久想了好久想回來的地方，這裏滿滿安全感，這被子是他長這麽大蓋過最溫暖最軟和的，在他計劃回來的時候，是有計劃要回到這個家的，只是沒想到這麽快，昨天夜裏才到，今天就回來了，他回想到見到賀臨淵的全過程，他比自己想象的表現的要好，他時刻提醒自己，不要有別的想法，他就可以繼續做那個每晚窩在沙發裏看書背書的小風，雖然沙發的另一端不在有賀臨淵，但這已經比自己預想的要好太多了，想著想著睡著了…
晚上賀臨淵回來接顧風，看著睡熟的顧風，他蹲下來，就這樣盯著看了好一會，然後伸手揉了揉顧風的頭，把他叫了起來
去了歷百程定的的地方，吃完飯幾個人換了地方唱歌喝酒，到了包廂，他們依舊叫了幾個男孩子女孩子一起喝酒，有那幾個男孩子女孩子一直在烘托氣氛，包廂裏一直熱熱鬧鬧的
顧風和賀臨淵坐在一起，以前也是每次來的時候，他們在邊上喝酒玩鬧，他倆就在角落說悄悄話，然後玩石頭剪布的幼稚游戲，賀臨淵喝酒，他喝飲料，他也想喝酒，幾個哥哥不讓，美其名曰，他要留著腦子看書，要好好考試
歷百程端了一杯酒過來“小風風，歡迎回家，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哥幾個這麽疼你，你丫的走了幾年。連個電話都沒有，喝了這杯酒，哥就原諒你了”
賀臨淵想攔著，但又想到顧風不是十幾歲了
顧風直接拿過來一口喝掉“謝謝歷程哥哥，其實我真的很想你”
“哎哎哎，咋滴，想他，不想你羨哥哥，你羨哥哥當時偷偷帶你去泡妞，差點被賀臨淵打死好吧”
顧風自己倒了一杯酒直接一口喝掉“記得，不過那個女的沒看上我，嫌我矮，其實是你太高啦，顯的我矮”
“你可拉倒吧，人家看你，覺得你未成年好吧，”金羨說哈哈大笑
顧風又倒了一杯“磊哥，我也好想你”說完又一口喝完
“哎哎，行了啊，你想我我知道了，酒就不要喝了，小屁孩，喝什麽酒”
“我，快三十啦，不是小孩子了”說完對著李朝書“朝書哥哥，我也想你了，謝謝你當年給我父母找了很好的療養院”說完一口幹掉
“行了行了，都啥時候的事了，還記著呢”
“永遠也忘不掉”說完又倒了一杯
“臨淵哥哥，我…”顧風停頓了一下“我也很想你”說完又一口喝掉
賀臨淵一把拉他坐下，揉揉他頭發，“好了，知道你不是小屁孩了，不要喝了，我們先回家吧”
他倆先走了，出了會所門，顧風說“臨淵哥哥，你能陪我走走嗎？我現在不想坐車”顧幾杯酒喝的有點急，腦子有點暈乎乎的
“好”賀臨淵說完便跟著顧風的腳步
“臨淵哥哥，你當年借了我五十塊錢，然後陪我走了一個月的馬路，然後你消失了幾天，害我以為，你是我幻想出來的”
賀臨淵在那次看著顧風磨磨蹭蹭的回家以後，竟然鬼使神差的第二天又在他下班的路上等他，看見顧風走過來
“哎，保潔小哥哥，你的五十塊錢掉了，還不趕緊過來撿？”
顧風一楞，轉圈看了看地面，又掏了掏口袋，五十塊錢還在，是今天特意帶來找給賀臨淵的，結果今天沒見著，還以為今天他沒空來還錢了，
“別找了，這兒呢，這麽大的五十塊站在這裏你看不見？”
顧風跑到他面前，“你這麽大就值五十塊？”
“呃…”賀臨淵被噎住了“你這小屁孩會聊天嗎，天都聊死了”說完掏出五十塊錢給顧風
顧風接過錢笑了一下，賀臨淵看著他笑，忍不住揉了一下他的頭
顧風打了他手一下“男人的頭不能隨便摸”
“噗，”賀臨淵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你下班我也下班，正好一起走回去”賀臨淵知道他不急著回家，於是一路倆人走走停停，比如綠化開了朵花，他喊顧風來看然後倆人爭論這是什麽花
路上竄過只貓，他倆爭論公的母的
路上開過一輛車他倆打賭路口車往哪開…
反正一段二十分鐘的路，他們要走一個多小時
後來每天顧風都會遇到賀臨淵，顧風那時候就想，這條路要是在長一點就好了，哪怕一直這樣走下去，他也願意，因為這是他一天當中最輕松開心的時刻
現在他們倆人一樣的走在這條路上，這條路比以前寬了許多，
“小風，快過來，這裏有個鳥窩”
顧風趕緊跑過來，在一個快一人高的被修成圓形綠化樹上，在裏面真的有個小鳥窩，顧風驚奇說“這麽隱秘，你剛才怎麽看見的”
賀臨淵一時茫然，眼中溫藏著不易察覺的萬千思緒，是啊，這麽隱秘，他怎麽可能一眼就看見呢，不過是他自己在今天以前，來來回回走這條路，來來回回看路邊的綠化，期望能找到讓自己走慢一點的借口，然後就發現了一個鳥窩…
☆、這是我家
司機把他們送回家都很晚很晚了，進門後，顧風看賀臨淵也進來了，還去臥室拿了睡衣，看樣子要洗澡，他奇怪的問到“臨淵哥哥，你不回家睡嗎？”
“這就是我家呀”賀臨淵被問的有點懵
“阿，對，我的意思是你不回和左柚姐姐的家嗎？你晚上不回去她不擔心嗎”
賀臨淵現在還不想告訴他，他已經離婚了，因為他有男朋友了，賀臨淵覺得自己自作多情的想，他要是知道了，一定內疚…他不想顧風內疚
“不回，今天住這，明天也住這，後天也住這”
顧風覺得賀臨淵今天是喝多了，吃飯的時候喝，唱歌的時候也喝了很多，現在在說醉話，但他又想賀臨淵留下來，可能自己也喝多了
等顧風洗完澡出來，賀臨淵已經不在客廳了，想著應該是回屋睡覺了，於是他也回了自己的臥室，進屋關門，一轉身發現賀臨淵躺在他床上，他走近想叫他回自己房間，其實他倆以前也睡過一間房，
那時候他不知道自己喜歡賀臨淵，只知道自己喜歡粘著他，賀臨淵也喜歡粘著他，所以並沒有感覺有什麽不好
顧風叫了兩聲沒回應，打算自己去賀臨淵房間睡，正要走，賀臨淵一把把他拉到床上說了句“一起睡”
顧風腦子發懵手發麻，心臟砰砰的感覺胸腔都裝不住了，以前經常一起睡，很平常，什麽感覺也沒有…這會卻覺得有點呼吸不暢，他放慢呼吸，道了句“好”
賀臨淵見他答應，側身把他抱在懷裏，手在他頭頂揉了一下輕輕到“睡吧”
這個懷抱讓他想起，賀臨淵第一次抱他，那時候賀臨淵每天都在下班路上碰到他，他也沒覺得奇怪，反而越來越期待下班，賀臨淵整整陪他走了一個月的下班路…那個月是他十五年來最開心的一個月
直到有一天下班，賀臨淵不在，他等了兩個多小時也沒等到，後來一連幾天賀臨淵都沒來，他開始焦躁，開始不安，從來沒有過的情緒沖斥著他，他開始下班等兩個小時，後來三個小時，後來等到天亮，他去公關部找人，可他連賀臨淵叫什麽都不知道，他從來沒問過，也沒想過要問，他也沒有他的任何聯系方式
漸漸的顧風開始自我懷疑，是不是曾經真有這麽個人，如果有，為什麽一點痕跡也沒留下，自己是開始犯病了嗎？那個人是自己幻想出來的嗎？
他回到家，看著院子裏被掀翻的桌椅，看著被扔的滿地垃圾，看著整個家的破碎不堪和到處撒滿的汙漬甚至糞便，突然而來的無力感，讓他渾身酸軟，扭頭看到裂嘴對他笑的男子，他上班前剛給他換的衣服，被撕扯的不成樣子，也臟的不成樣子，這人是他的爸爸，從他記事起就是這個樣子，沒有給過他一天父愛，他甚至懷疑，自己會是他們生的嗎，
可笑至極，他還有個和他爸一樣的媽，說好聽點他的爸媽是兩個傻子，說難聽點是兩個精神病，他媽媽犯病時還有攻擊人的傾向，鄰居都怕她，雖然一年只犯幾次，也導致現在他家周邊幾乎沒有鄰居了
顧風覺得自己真病了，病的有點矯情了，以前每天回來也這樣，到家收拾一遍，然後睡四個多小時在去白天上班的地方上班，但他今天什麽也不想做，只想回去睡覺
進了屋回到他房間，他的房間，也是這個家唯一像是有人住的樣子，很奇怪他爸爸媽媽從來不敢進來
一睡就睡了三天，期間他工作的地方給他打電話，他甚至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麽，就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他自己不知道睡了多久，聽見賀臨淵叫他，他費力的睜開眼睛，看見賀臨淵的那一刻，他哭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哭著說“我又犯病了嗎，真好，要是早知道犯病可以有一個你，那我就不會怕了，”
顧風一直哭，好像要把他十幾年的委屈都哭完似的“你叫什麽名字，我找不到你了，我不知道你叫什麽”
“我叫賀臨淵”
顧風喃喃道“賀臨淵，賀臨淵，我可以叫你臨淵哥哥嗎？”
“可以的”
“真好，臨淵哥哥，臨淵哥哥，我有哥了！”一直在叫臨淵哥哥，整個人都迷糊了，後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顧風，顧風，小風，醒醒”顧風聽見有人在叫他，聲音一會遠一會近
顧風費力的睜開眼睛，看見賀臨淵正盯著他“你做夢了嗎？一直哭，還一直叫我”賀臨淵看他醒了，下床去給他倒了杯水
顧風接過水喝了幾口說道“嗯，是做夢了，夢到你去接我的那天，我以為你是我幻想出來的人”顧風說完自嘲的笑了笑
賀臨淵上床，摟過顧風，揉揉他頭說道“沒事了，都過去了，在睡一會”
“嗯”顧風就這樣趴在賀臨淵的胸口上又睡著了
賀臨淵想起他第一次去顧風家，也是最後一次去他家，
那段時間，他爸爸出了車禍，他在醫院陪他爸爸，爸爸出車禍，哥哥要趕緊接管他爸爸手裏的工作，加上他哥自己本來的工作，瞬間忙的腳不沾地，他只好一邊陪護爸爸，一邊幫哥哥的忙，就這樣連軸轉十幾天，總算有空了，想起了他很多天沒去見他的小朋友了
當他等在顧風下班的路上幾個小時也沒見人，覺得很奇怪，問了才知道，顧風好幾天沒上班，電話也說不清在幹什麽，會所就把他開除了
賀臨淵找到顧風家的時候，，看著顧風住在骯臟破爛滿是汙泥垃圾的家裏，看著顧風的父親表現出來的不正常舉動，以及滿身汙漬的咧嘴一笑，看著顧風的母親沖來人大喊大叫，並伴著滿身糞便的臭味，他震驚的說不出話，他想象不到每天陽光明媚正能量慢慢努力掙錢的顧風，是在這種環境裏長大的，是住這種地方的，他也終於知道每天顧風下班卻並不像別人一樣歡快的飛奔回家，而是每次磨磨蹭蹭蹭到最後才會走，也終於知道顧風經常不小心露出的疲憊感是哪裏來的了，顧風每天掛在嘴邊的我可能明天就變成精神病了原來不是開玩笑的，
對於從小到大要什麽有什麽，且父母對他呵護備至，在關愛中長大的他來說，這可能是他活到今天，沖擊力最強的一件事情了，精神上的情緒波動太大，讓他都覺得，自己是不是也病了
他找到屋裏的顧風，看著顧風已經燒迷糊了…
☆、畫展
賀臨淵看著有點黑漆漆的房間，不知道燈的開關在哪裏，然後看見墻上有一塊類似窗簾的布，他走過去伸手拉開，窗戶很小，但光線很好，陽光絲絲縷縷透射進來，顧風迷迷糊糊的看著賀臨淵一系列動作。
光亮照開時，他眼睛不適應的瞇著，賀臨淵轉過身，那一剎那，顧風想起了大話西游裏那個踏著七彩祥雲的蓋世英雄，這會的賀臨淵沒有七彩祥雲，但猶如有萬道金光度身，恍惚是他未來的及踏雲的英雄
幾天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在黑漆漆的房間裏仿佛待了很久，沒有遇到賀臨淵時，他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人生病的時候這麽難熬，賀臨淵這會就像拉開窗簾的光一樣，照在了顧風深不見底的黑暗世界中，不知是睡著還是清醒的顧風在逆光的陰影裏看不清賀臨淵的臉，
他只一遍遍的喊著“臨淵哥哥，臨淵哥哥”
他對賀臨淵說道“又見面了真好，以前總是怕有一天我也精神病了，但現在不怕了，因為只有犯病的時候，我才可以見到你”
賀臨淵現在也才知道顧風這話是什麽意思。但看著顧風灰敗的臉和幹到發白起皮裂口的嘴唇，突然而來的心疼無以覆加，
他抱起顧風，顧風靜靜的隨賀臨淵怎樣，他都配合，他心裏想著反正都是假的，賀臨淵把顧風抱到車上，對司機說了句去醫院，然後開始打電話，安排顧風父母的事情…
賀臨淵感受著懷裏的人安靜的睡著，他忽然覺得很滿足，多年空缺的心臟好像因為顧風趴在他心口這一刻，被填的滿滿的…
賀臨淵在次醒來時，顧風已經起床了，他揉了揉眉心，昨天到現在一點也不真實…起床洗漱，看見顧風在廚房
“你在做什麽？”賀臨淵了過來靠在廚房門邊上
“啊，在煮面”顧風嚇了一下，煮面太專心沒註意賀臨淵起床了
“臨淵哥哥，等會吃了飯我要出去一下，有人來接我，我們有點事要做”
“嗯，要送嗎”賀臨淵回到衛生間，刷牙口齒不清的說到
“不用了，他開車過來的”
“咳咳咳”賀臨淵嗆住了
他開車過來的，應該是他男朋友吧
“臨淵哥哥，你怎麽了”
“不要叫臨淵哥哥”
顧風感覺賀臨淵好像有點生氣，又不知道為什麽，不讓他叫臨淵哥哥這句話有點帶了刺，讓他覺得有點疼，突然沒由來的心酸湧上了心頭，喪到極致，聲音很小的道“好的，我會註意的”
聲音很小，賀臨淵還是聽到了，他洗漱好了，走到他身邊道“註意什麽？以前在家都是叫哥的，臨淵哥哥聽著一點也不親”
以前在家，顧風叫他哥，在外面叫他臨淵哥哥，惹他生氣時就會掐著腰叫他賀臨淵，其實每次叫賀臨淵的時候也沒有真的生過氣
賀臨淵特別喜歡看他生氣時的臉紅脖子粗，一邊直呼賀臨淵一邊又不能把自己怎麽樣
吃面時，賀臨淵問他“等會你要去哪裏？”
“有個畫展”
“在哪裏？”
顧風說了地址然後問“你要去嗎？”
“我不去，今天公司有事，你那發展不遠，忙完到時候看能不能一起吃個飯”
“嗯，好的”
吃完飯賀臨淵剛換好衣服，就聽顧風接了電話，然後和他說了拜拜就出門了
賀臨淵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齊，走了出去
剛出單元門，就看見顧風在和一個男的說話，那男的還揉了下顧風頭發
這一下像是揉在賀臨淵的逆鱗上，他差一點沒控制住想要上去打那人一頓
終究理智贏了，“原來我還接受不了別人揉他頭發，以前怎麽沒發現呢，歷百程他們揉他頭發，我也不生氣啊，為什麽這丫的這麽欠揍呢”看他倆走了，賀臨淵還是很生氣
“你以後不要揉我頭發，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顧風對開著車人說到，！
“喲，小可愛生氣了，不揉就不揉了嘛”開車的人，長的很好看，五官立體，楞角分明，認識顧風五六年了…
“李璟笙，我勸你做個人，好好說話，我他媽都三十了，可愛什麽？”
“喲喲喲，真生氣了，臟話都出來了，聽你罵人我感到榮幸啊”
“好吧，你在說我讓你多榮幸幾次”
李憬笙在嘴巴上做了個拉拉鏈動作，表示閉嘴了
賀臨淵不來看畫展那就不是他風格，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既然打算撬墻根，那就要知道墻根有多厚不是
他一邊看著展畫，一邊尋人，走著走著，拐角的地方有副畫吸引了他，畫名叫陽光，卻沒看見一點陽光
仔細看，這畫上畫的人感覺像自己，就是比自己抽象的厲害，但特征還在。這個人的後面還有幾個更抽象但小了一些的人，存在感比前面這個人稍微低一點點
看著看著，“這不是我們五個嗎？”賀臨淵靈光乍現的道，趕緊拍圖發群裏
他們五個的群就叫相親相愛一家人之五個不是東西
“幾個畜生快起床尿尿”
歷百程“已尿完，小爺我等會要開會，你有病的話就快去治”
李朝書“說的好像，誰不開會一樣”
金羨“開會是什麽？是我剛開完的那個嗎？”
楊磊“你丫牛逼，你家員工倒了八輩子血黴，天天跟你熬夜加班的”
賀臨淵“哎，醒醒，天亮了。快看，陽光”
歷百程“sb？”
李朝書“覆制粘貼上面的”’
金羨“覆制粘貼上面的上畫的”
楊磊“…覆制粘貼健壞了，我勉為其難的打個字吧，sb？”
賀臨淵“sb，是讓你們看那副畫，陽光”
三分鐘後
歷百程“後c位我”
楊磊“你血可真厚，你左二，左一我”
金羨 右一我
李朝書 右二我
還沒來的及群裏回信息電話響了
“小淵淵，你在哪裏看到的，誰畫的”
“在發展，應該是顧風畫的”
“地址發群裏”說完掛了電話
賀臨淵看了一會這副沒有署名的陽光，擡頭打算繼續逛畫展的時候，看見前面顧風跟在一個男人後面，在跟另外幾個人說話，那男人應該是在向別人介紹顧風，而且表情即炫耀又驕傲“艹，真是個合格的男朋友”
賀臨淵突然恨起自己這一點也不近視的鈦合金狗眼，一邊又恨自己沒有長千裏耳，聽不清說的什麽
“直接過去，我是他哥，怕什麽？”賀臨淵自己生氣自己哄，哄好自己的時候，顧風和那個男人已經不在了，這會不知道去哪裏了
他沒興趣找了，打算去買那副陽光，
“對不起，先生，那副陽光是不賣的，您可以看看別的作品？”
“為什麽不賣，其他的都能賣，這幅為什麽不可以？”
“實在對不起先生，這幅畫的作者沒有說為什麽不能賣”
“你想買那幅《陽光》？”賀臨淵聽見身後有人問他，轉身看見是顧風男朋友，
賀臨淵沒回答他，眼睛往他身後看看，沒看到顧風
“別找了，我讓他去休息了？”
“你認識我？”賀臨淵有點奇怪
“嗯，你是顧風的哥哥”
“是的，你是哪位？”賀臨淵故意的問了一句
“我是他…”
“臨淵”李璟笙沒說完被來到的歷百程打斷了
歷百程他們幾個都來了，也不是對畫展和那幅畫多感興趣，純粹是無聊來湊熱鬧找點新鮮樂子
李璟笙和他們打了招呼說了句不打擾你們，打斷的話沒在繼續人就走了，
“那人是誰，長的真好看”歷百程問
“你眼睛有毛病的話，讓朝書帶你去看醫生”
“不是，你丫吃槍藥了？本來就很好看啊，我他媽可不隨便誇人，看著可比你好看多了”
“…”賀臨淵不願意搭理他
“小風風，你在哪裏？我們在畫展，買了好多畫呢，怎麽樣，掙錢了，來請哥哥吃個飯？”李朝書懶得搭理他倆在給顧風打電話“什麽，你就一幅畫？還是不賣的？哎我去，那哥哥我不是虧了，那你更要請吃飯，快點來平覆一下哥受傷的心”…
☆、歷孔雀
顧風還帶來了李璟笙，李璟笙自來熟，除了賀臨淵，和誰都聊兩句，尤其歷百程，今天話格外多，像個開屏的孔雀
位置也也讓賀臨淵不滿，顧風正好坐他倆中間，
“小風，這個菜好吃，你嘗嘗？”李璟笙一邊說一邊給小風夾菜，還時不時的問他吃的習不習慣
顧風覺得吃的習不習慣不知道，但李璟笙從吃飯到現在，表現的舉動太親昵，讓他不習慣，李璟笙是個心細對朋友又都比較照顧的人，只要跟他很熟的朋友，不管男女，都是張嘴閉嘴親愛的寶貝掛在嘴邊，但從來沒有過份的行為，今天是吃錯藥了吧“那個，還行，你我自己來吧，”
賀臨淵有點忍不住“他不太愛吃肉類，吃這個”說著給他夾了一筷子蘆筍，顧風確實喜歡吃這個蘆筍，
他不太吃肉還是因為小時候，他爺爺是殘疾，撿到他奶奶，他奶奶精神不正常，還有點瞎
但也沒全瞎，他四五歲，他爺爺不在家，他奶奶不知道從來哪裏撿到的剩飯，他很餓，看奶奶拿著剩飯就過去也要吃飯，那個時候他還沒有精神病的概念，只是知道自己的爸媽和奶奶和別人好像不太一樣
他很餓，爺爺出去快一天還沒回來，他抓了剩飯就往嘴裏吃，是肉，對於經常吃不上飯的他來說，肉的誘惑太大了，但那是夏天，也不知道肉是什麽時候的，他吃進嘴裏就有股味道直沖大腦，他太小，經常餓肚子又讓他本能的不舍得吐出來，就這樣咽不下吐不出，嗆到了…
然後狂吐，鼻子嘴巴一起吐，那味道，讓這麽小的他便有了記憶，一直對肉有陰影，雖然後來跟了賀臨淵，慢慢的能吃一點肉，但也很少
“哎呀，給我夾，給我夾，我喜歡吃肉”歷百程說著真把自己的碗伸到李璟笙面前
“噗”李璟笙沒忍住“你想吃哪個？”
“哪個都行，我不挑”
一頓飯吃的還算愉快，就是歷百程今天不正常，還加了李璟笙微信
回去的時候，李璟笙讓顧風和他一起走，去看他新租的房子，賀臨淵一句太晚了還是先回家吧，就要把顧風拉走，雖然破壞別人約會不道德，但賀臨淵就是不想讓顧風去
歷百程不知哪裏來的這麽大臉皮，非要去參觀人家新家，這給特別自來熟的李璟笙都整不會了，很懵、逼加不情願的說“好”
其他三人沒那愛好，就回公司了
路上賀臨淵問顧風“這是你的畫展嗎？”
“不是的，我只有一幅放在那裏，是璟笙讓我放的，是他的畫展，你知道的我喜歡畫畫，卻總也畫不好”
“哦…那他對你好嗎？”
“誰？璟笙嗎”
“嗯”
“挺好的，剛去b市的時候誰也不認識，租房子的時候認識的，他對門的房子出租，看房子的時候正好碰到他出門，他那人又比較熱情自來熟，就聊幾句，但價格太高我沒租”
“哦，那確實自來熟，就聊那麽幾句就在一起這麽久了？”
“啊，也沒有自來熟到這麽快，後來在我上班的地方遇到了，他還記得我，然後他在我上班的地方待了半個月，就這樣熟悉了”
“你上班的地方？”
“對，就是那個溫泉度假村，我不是大學時修了酒店管理專業嗎，正好就去了…”
“咳咳咳咳咳”賀臨淵聽到這裏突然嗆住了，咳了起來，顧風慌忙幫他拍背
“怎麽了，怎麽好好的咳這麽厲害”
賀臨淵彎著身體邊咳邊擺手，終於不咳了才說到“我沒想到你會去那裏上班，這麽說這麽多年你的工資還是我大的”他公司下面子公司好幾個，這個度假村又是子公司的一個小項目而已，裏面員工的去留根本不用他操心
“是的，我…不想離你太遠，每次發工資都會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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