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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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稀裏嘩啦的上樓,一下子來了十幾個,把四個賊押走了,那四個人看見警察簡直和看見親爹一樣,連滾帶爬的主動迎上去,完全不顧傷勢,想當年董存瑞炸碉堡、黃繼光堵槍眼,估計也就這氣勢了。

當然在場的三個人也被警察一並帶走做筆錄。

在警車上白燁悄悄拉了拉展昭的手指,展昭沒動沒說話,只擡頭看了他一眼,展白兩人默契十足,早到了心意相通的地步,只一個眼神白燁就大概明白展昭在想什麽。

到了警局,展昭和周爭一的筆錄都好說,就是白燁的慢了點,兩人在大廳裏等了四十多分鐘才出來。

這實在不能算是愉快的事,不過回去的一路上展昭喝白燁兩人也面色凝重的過頭了,生生壓制住了周爭一的八卦念頭。白燁給周爭一打了輛車,目送他走遠,然後才對展昭說,“貓兒,你怎麽看?”

展昭只說了關鍵的一句:“他們在怕我。”

四個懷揣匕首入室搶劫的亡命之徒,被一張臉嚇得尿了褲子,而且還是一張面如冠玉溫如春水的臉,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曾經在很可怕的地方看見了這張臉,又或者,他們看見這張臉的時候發生了很可怕的事。

所以,他們是什麽人,展白二人推想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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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幹什麽的?”“你是什麽人?”“你的職業?”“職業?”審訊室裏警察冷冷的分別詢問著四個嫌疑犯。

四個被簡單處理包紮過的嫌疑犯,給出的答案一致:盜墓人。

這個答案讓警察們一楞,盜墓賊雖然也是入室搶劫,不過他們都是搶死人的,怎麽現在的盜墓賊都這麽沒有職業操守,已經開始大白天的搶活人了?

細說搶劫經過,對於在人家手下一招都沒走過就趴了的事實,四個人摸摸鼻子抹抹嘴,也覺得挺丟人的,然而說到為何選擇展白兩人下手,四個盜墓賊口供卻明顯不一致,對過口供後警察又重新再甚,四個人被抓的匆忙,沒辦法事先串供,但卻一致在這個問題上有所回避,也就是說,這裏有大問題。

詳細盤問之下,終於有一個扛不住,說了實情,原來他們是為兩把劍找上白燁,他們曾發現一個古墓,在裏面見到了兩把劍,一把通體純白,他們叫不出名字,不過那是個宋墓,所以那把劍最少也有一千年了,缺鋒利依舊,可見是把名劍,另一把他們一眼就認出,正是上古神兵“巨闕”,為了這兩把劍一同下去的兩夥人鬧了內訌,所以後來兩夥人以此墓為賭註,進行了業內挑戰賽,誰知道還沒分出勝負,古墓竟被官收了。

他們規矩一向是民不與官鬥,按說被官收了就該到此為止了,但那畢竟是上古的寶貝,四個人抱著拿不著看看也解饞的思想,去了博物館,卻很遺憾的發現兩把劍都沒展出,原以為這麽貴重的東西不展出也情有可原,卻沒想到一個月前意外在網上一個有關銀行搶劫的小視頻裏看見了巨闕,四個人心裏這個激動啊,本來那視頻也沒寫發生在哪,但是他們在考古隊發掘古墓的時候,順手牽走了古墓裏的一只手機。

按照裏面僅有的幾個號碼,查到了這座城市,不過這城市的人多了,他們花了一個多月才確定了白燁的身份,於是……

案子審到這,刑警隊長李挺就想到他們看的是那一段視頻了,正是上個月他們一個警員無意中看到的一個名叫《中國西曼砍子彈,超牛B》的實拍視頻,那段視頻拍下了銀行搶劫案,這案子出了人命,對警方負面影響不小,所以發現後就被警方幹預查封刪除了,卻沒想到還有這麽個事,如果真是這樣,李挺就不得不想想白燁這兩把劍是哪來的了,難道真的是盜墓來的?

這四個盜墓賊心理素質都不錯,拖了一周多案子才審清楚,李挺和上級請示過後,再回頭去找白燁和展昭,卻這麽也敲不開門,然後去了“口味”店裏才從六子口中得知,原來前兩天展白兩個人去旅游了,把店裏的事都丟給六子,六子甩著一身肥膘忙的團團轉,怨氣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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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展昭和白玉堂白五爺還真的是故地重游去了,他們報了個旅游團,從開封出發,終點是襄陽,走這個路線的不多,最近要出發的,只有一個老年團,歲數最大的七十三了,最小的也有五十六歲,他們兩個混在中間顯得尤為醒目,所以一路上一直有老太太拿他們當導游。

展白兩人準備去查查當初的情況,所以動身去了襄陽,但怎麽走兩人卻沒想太多,飛機、火車或者開車過去,但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最後會是這麽慢悠悠的晃過去。

按說,這麽不著調的註意,大家一定以為是白玉堂出的,但事實上提出這項方案的是展昭,至於原因,是當初開封府一直由錙銖必較的公孫先生掌管財政大權,所以相對於他們的老對頭龐太師,開封府的福利一項也無,其他倒也就算了,可太師府有一項定期的公費旅游,展昭眼紅了好多年,可開封府那麽忙哪有時間去旅游,關鍵是就算有假期,也絕對不要指望公孫狐貍會撥款支持。

展昭拉著白燁奔進旅行社,毫不猶豫的報了老年團的瞬間白燁就囧了,“貓兒,你的怨念到底有多大?”

現在不逢年不過節,走這趟慢悠悠古城路線的並不多,所以這個團是由三家旅行社共同組織的,出發時候算上展白兩個是十二個人,到了開封再接上在另外兩家旅行社報名的六個成員,一個是十八人。這團到了開封時候,導游帶著他們在指定地點等著另外的六名成員來回合,但是約定好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居然還有兩個人沒到,本團除了展昭和白玉堂外最年輕的那個五十六歲的大爺拿了個小旗子頂著太陽下車去接,因為他正是本團導游。

展昭看他被太陽曬的汗津津有點不忍,於是主動上去換了老大爺下來,老大爺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真是個好孩子。”然後回空調車上歇著去了。

白燁沒辦法也只好跟了下去,給展昭撐了把傘,又等了將近十分鐘還是沒等到人,白燁有點不耐煩的皺眉,展昭安撫他說,“人年紀大了,總會慢一點。”

白燁掃了他一眼,“這屬你高齡,怎麽沒見你慢的?”

展昭看也沒看擡手就給了他一拐子,白燁在給他撐傘,回防不急正中胸口,“臭貓!”白燁齜著牙半笑半怒的罵了一句,一擡頭,看見一對老夫妻一人拿了一把小旗子,和展昭手裏的一模一樣,想來就是他們了,不過一人提了一個大行李箱,走走停停,難怪慢。

展昭迎上去百來米去接,白燁也收了傘跟過去幫忙。展昭一過去那老太太就拉著展昭的手,“可找著你們了。”

展昭說,“我幫您吧。”說著接過行李箱,提了一下還頗有些分量,白燁去提另一個,無語道,“這一共才六天,用不用這麽誇張啊?”正說著,就聽展昭手裏的箱子“啪”的一聲彈出了輪子,老兩口驚訝非常,“你咋弄出軲轆的?”展昭指了指拉桿上一個畫著輪子的按扣,“按這個。”

白燁:……

老年團的好處就是不那麽趕,人上了年紀也寬和很多,就算他們遲到了四十來分鐘,也沒有人不滿,團員們都心平氣和的等待,見他們終於來了,首先不是責問為什麽遲到,而是探問是否遇上了什麽困難,展昭看著這一車和樂的氣氛,就覺得此行值了。

進了開封古城,古韻撲面而來,然而對展昭和白燁來說,卻仍嫌她被現代化的厲害了。

最後來的那一對老夫妻丈夫六十八妻子六十六,身體都還很健康,就是腦子偶爾犯糊塗,不過也不礙事,難得是兩人都姓鐘,真正是有緣,他們就稱呼對方為“鐘老頭”“鐘老太”,有趣的很。

導游帶著大家在幾個著名景點走了一圈,原本看著他不修邊幅的樣子,原本以為是個馬馬虎虎的人,誰知道竟然講起史來滔滔不絕,如今的開封古建築大多是明清的,宋建築以及幾乎看不見了,但是他手上拿著一幅城市地圖硬是能說出宋京的風貌來,展昭聽著他的講解,恍然千年前的北宋汴京又在眼前鋪展開來,一時間時空交錯,竟有些癡了,待到後來陷入思緒也聽不進導游在講什麽,只覺得又回到了他的北宋,他的開封。

展昭擡頭眺望開封府方向,似乎只要回去就能看見那高大威嚴的京府大門,公孫先生會笑著迎出來,對他說:辛苦了。四大護衛會急急的跑出來說:包大人召見。後院書房裏埋首卷宗的包大人會說:展護衛本府名你去捉拿一人……

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還會有一個永遠不會走門的人從窗子跳進來,說,“貓兒,想什麽呢這麽出神?”展昭猛然回神,白燁環臂抱胸一臉不滿,顯然是叫了許多聲了,展昭淡淡一笑,“沒什麽。”千年前的北宋忽然的就從展昭眼前退去了,導游的講解又飄然入耳,展昭伸手拉住了白燁,有些事已然留在那遙遠的時空中追不回了,但所幸還有他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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