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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吃櫻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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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韻昏迷三個多小時,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她斷斷續續聽見關穎寒的聲音。

“不行,我不同意!我去過中國,替若韻做手術的醫生兩年前就已經死了,僅憑當初一份病歷的資料檔案,就要給若韻做融合手術,風險實在太大,我不同意!”

林若韻發出一聲細弱的哼聲,關穎寒聽見動靜,忙飛奔過來,小心翼翼地摸摸她的額頭:“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頭還痛嗎?要不要喝水?”

關穎寒眼裏的感情濃烈得讓人心醉,可她眼裏的星辰大海,從來就不屬於自己,只屬於她以前的Omega。

林若韻的鼻頭不可抑制地酸澀起來,眼裏浮起薄薄的一層淚,心碎的神情讓關穎寒的心猛烈地揪緊。

“乖,別哭……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關穎寒急忙把醫生叫來又檢查一遍,這醫生沒有穿白大褂,看起來似乎也上了年紀,不像是平常醫院的醫生,關穎寒喚他何院長。

何院長檢查完確定沒有問題後,笑著看向林若韻:“一會護士會給你來吊水,你有什麽要求可以跟她講,或者直接來找我也可以,我辦公室就在隔壁。”

“謝謝醫生。”

林若韻臉色還是很蒼白,整個人像一朵枯萎的鮮花一般,蔫蔫的,毫無生氣。

何院長沖關穎寒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同走出病房。

“二小姐,這次看似兇險,實則是個好兆頭,林小姐雖然還沒接受自己失憶的事實,但情緒和精神狀態都沒出現大的波動,之前您擔心她會再次精神失常,看來這個程度的刺激應該不會。”

關穎寒垂眸輕輕唔一聲,情緒無比低落:“我在她身邊呆這麽久,難道她一點點感覺都沒有?”

“有,對你的出現她是有疑惑的。”何院長耐心剖析:“可是二小姐,您要知道,人的大腦是有保護功能的,她想起令她疑惑的問題,每每都會疼痛無比,所以會潛意識去排斥跟現在記憶相背離的東西,這只是她大腦自主的保護機制,並非出自林小姐的主觀意願,不能怪她。”

何院長覷一眼關穎寒,再一次提出建議:“二小姐,既然已經拿到林小姐當初的病歷,何不……”

關穎寒和何院士說話的功夫,林若韻就強撐著坐起來,想要下床離開,可略低頭就犯暈,夠了幾次都沒抓到鞋。

門口的關穎寒正巧轉頭,瞧見了立刻緊張萬分地奔過來,半跪在她面前,將鞋子套到她腳上:“怎麽起來了?想喝水?還是要上洗手間?”

林若韻沒說話,只是沈默地把腳往後縮,一副拒絕她觸碰的模樣。

關穎寒默默忍受她冰冷的態度,強壓下心裏的苦澀,擠出一個笑容:“好,我不碰你,你乖乖躺著讓護士來掛水,我讓江慧來陪你,好不好?”

林若韻顫了顫眼睫,猶豫了一下又躺回去,背過身,將被子拉高,留給關穎寒一個冷漠的後腦勺。

關穎寒怔怔地看著她,直到眼裏的水霧越來越大,視線模糊成一團才痛苦地轉身,雙腳機械地拖著步子,蹣跚地走出房間。

江慧接到關穎寒的電話,匆匆趕到研究院,進門時,林若韻依然保持著側臥的姿勢,整個人全部蒙在被子裏。

江慧看到被子在不停顫動,伴隨著一點點細弱的嗚咽聲。

雖然聲音壓得很低。

但江慧知道——

林若韻在哭。

這麽久的相處,江慧早已把若韻當做自己的親人,看到她這幅樣子,心一下被刺痛。

她慢慢走過去,將蓋在若韻頭頂的被子往下拉,拉下的瞬間,看到一雙紅腫如核桃的眼睛。

“若韻……”

林若韻掀起迷蒙的淚眼,啞著嗓子喚了聲:“師傅……”

江慧語氣是少見的急躁:“剛剛紀婉跟我說,你要跟公司解約?”

林若韻抿抿唇沒說話,轉過臉撲下長睫。

“若韻你聽我說,我承認資源都是關二替你準備的,但能獲獎,能有這麽好的口碑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你不要因為這個就放棄啊。”

“師傅……”林若韻的腦袋往下縮了縮,讓鼻音掩蓋在被子裏:“我真的好喜歡她……不管是奶糖還是關二小姐,我都……好喜歡。可我也有我的自尊,我再喜歡她,也不能自輕自賤去做別人的替身,一輩子見不得光。師傅,我好痛!我現在看她一眼……心都在痛……”

“不是替身,她愛的就是你啊,若韻。”江慧心疼地揉揉她發頂:“她原本就是你的Alpha,她跟你一起長大,後來她回關家,分別前那個晚上,她主動跟你求婚了……若韻,你還記不記得,你好好想想啊……”

林若韻淚如雨下:“師傅,我有去想……我真的試過了,我試過努力去想。可是……我翻遍我的記憶,都找不到關穎寒的影子,你要我怎麽相信?”

關二不讓刺激林若韻,江慧只能先安撫穩住她的情緒:“好了,若韻,你先休息幾天,等拍完《水月鏡花》再談解約的事情,好不好?”

林若韻垂下眼睫,聲音低沈如暮霭:“好……”

……

從研究所出來,江慧就把若韻接到自己家,若韻的房間是紀婉提前收拾的,床單整套洗漱用具都是新的,被子還特意曬過一遍,暖乎乎地鋪在床上,床頭櫃上的保濕器還散著白霧,裏面加了能安神助眠的香薰。

若韻住在江慧家這幾天,關穎寒一天不落地過來,知道若韻不肯見她,她就把吃食和鮮花放在門口,遠遠地從窗口看一眼。

聽到門口高跟鞋踩踏聲漸行漸遠,林若韻不由自主地走向窗臺邊,從窗簾的縫隙中往外窺視。

關穎寒穿著一件黑色雙排扣大衣靜靜地站在樓下,仰頭望著江慧家樓層的方向,寒風吹動衣擺,露出細瘦的腳踝。

林若韻心口重重一跳,仿佛被什麽東西猛然撞擊一下,撞得不疼,但卻令她搖晃不止,想抓住什麽東西讓自己穩住,卻發現只是徒勞。

她的心自從看見關穎寒的那刻就一直在晃。

這麽冷的天,她怎麽穿這麽少?

會凍感冒的吧?

林若韻心疼得不行,指甲壓住手心才忍住飛奔下樓擁抱她的沖動。

好想——

跟她回家!

想窩進她溫暖帶著香雪蘭味道的懷抱。

可是,愛她以後,一切都變得好疼。

若韻明白,關穎寒僅僅只是愛她的臉,如果不是跟她之前的Omega長的像,她大概都不會看自己一眼。

林若韻越想越傷心,她就是個替身,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

江慧端著牛奶走過來,遞到林若韻手裏,不動聲色地往樓下掃一眼,微嘆口氣:“誒,某個Alpha真可憐,多少人搶破頭都想給她辦生日宴,她卻巴巴地跑來這裏受虐,連口生日面都吃不上。”

林若韻長睫顫了顫,低聲問:“今天是……她生日?”

“嗯哼!”江慧點了點頭。

林若韻忍不住再往下看,發現關穎寒正一點點走遠,頭微垂,背影孤單清冷,就連被路燈拉出的影子,都顯得晦暗斑駁。

林若韻心酸地別過臉,不著痕跡地擦掉眼淚,轉身坐回沙發上。

江慧跟過來,貼靠她坐下,從茶幾抽屜裏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林若韻:“這是關二以前的Omega,也就是你——林若韻寫給她的信。”

林若韻嘴裏說著我怎麽可能寫信給她,手卻下意識打開略微泛黃的紙張。

在視線落到紙上的那瞬,林若韻的目光緩緩凝住。

眼前黑色的小字交疊著在她眼前閃過,像電影鏡頭般,一點點拉鋸過來。

【關關,那天你拒絕我的表白,我好難過。阮曉琪安慰我說,如果你不喜歡我,就不會默默守護我,不會每天放學去打工攢錢給我買禮物,她說你是自卑才拒絕我。

關關,在我眼裏,你比任何人都優秀,不要總低著頭,把你的手給我,讓我牽著你,我們一起長大,然後一起變老。

現在我們的生活很難,缺的很多,但沒關系,我們一起努力,都會有的。你可不可以再考慮一下,接受我做你的Omega?】

江慧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若韻……你是不是想起一點什麽?”

林若韻雕塑一般地垂著頭,定定地看著紙上的字,眼淚倏而掉落下來:“師傅,這封信是哪裏來的?”

“我從關二書房偷偷拿出來的,她寶貝得跟什麽似的,藏在一個……”江慧覺察到她的異樣,撲過來拽住她的手,急促地問:“若韻,你都想起來了,是嗎?”

林若韻僵硬地搖了搖頭。

江慧失望地跌坐在地上。

然而下一秒,她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因為——

她聽到林若韻說:“師傅……這是我寫的信,是我寫的。”

江慧詫異地擡頭:“你不是說……什麽都沒想起來……”

林若韻任由淚水靜靜地流淌:“是,我還是沒想起來,但我認得我的字,我寫撇這個筆畫的時候,會習慣性帶一個小勾子,這……真的是我寫的,可我為什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林若韻捧著紙的手開始打顫,顫到極致,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所以我……我可能真的失憶了,是不是?”

江慧猛地撲過去抱住她,激動地話不成語:“若韻……你終於……終於相信關二的話,她沒騙你,你真的失憶了,她找你好久,為你吃了很多苦……”

林若韻眼睛刺得劇痛,勉強動了下身體,怔怔地自言自語:“所以,時常在我腦子裏出現的零星又模糊的片段,不是做夢,而是真實的記憶……”

難怪,第一次在樓道內見到關穎寒就有熟悉的感覺,才會讓她舍不得扔掉,決心養著她。

林若韻眼淚嘩啦啦往下流,她用手背抹去,抓起鑰匙包包就往門外跑。

“若韻,你去哪裏?”身後傳來江慧的問話。

林若韻急急忙忙地換鞋:“還有兩個小時,還來得及。”

“什麽兩小時?”

“給我的Alpha過生日。”

……

林若韻到景園時,門口連個守衛都沒有,她摁了好一會鈴,才有人出來開門。

年邁的管家一見林若韻,竟紅了眼眶:“林小姐,你快去勸勸二小姐吧,她幾天都沒好好吃東西了,今天她生日,給我們所有下人包了個大紅包,又放我們一天假,卻把自己關在書房裏……”

林若韻鼻頭發酸,她用力吸了吸:“秋姐,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十五分鐘後,林若韻捧著自制的小蛋糕,一步步踩上樓,開始還沒什麽,純粹是緊張,可越靠近書房,心跳就莫名加速,一聲一聲,空氣中都蕩出波紋。

書房的門虛掩著,裏面黑漆漆的一片,林若韻借著小蛋糕上的燭光慢慢往裏走。

四周靜謐無聲,林若韻視線掃一圈,沒看到心愛的Alpha,正想去臥房找,眼尾掠過落地窗,忽的怔住。

關穎寒蜷坐著,額頭抵在大玻璃窗上,懷裏抱著一個抱枕,眼睫壓低,看不清表情,沈默地像個灰撲撲的影子。

所有的猶豫和顧慮,在看到關穎寒抱著印有她頭像的抱枕後,都宣告崩塌。

林若韻哽著音喚她:“關穎寒……”

關穎寒一怔,緩緩看過來,清冷孤傲的桃花眼裏瞬間溢出水痕,她沒有說話,視線緊緊地箍住她,眼淚無聲地往下淌,一串串收都收不住,順著臉頰一直滴到頸窩,沾染衣襟。

林若韻的心都要碎了。

靠啊她是瘋了吧,才會這麽欺負她!

這麽好的Alpha,她怎麽忍心傷她?

林若韻走過去,蹲下來執起她的手:“奶糖……對不起……”

Omega的指尖滑膩柔軟,將關穎寒的心繞得暖熱溫軟:“若韻,我不怪你,無論你對我做任何事,我都不會怪你。”

“可我會怪我自己。”

林若韻眨眨眼,將眼裏的水汽眨掉:“如果你真的是我以前的Alpha,那以後我要是醒過來,一定會心疼死。”

“若韻……”關穎寒的情緒倏然變了,像是在笑,又克制著淚:“你相信我說的話,是麽?”

“唔,我信!”

林若韻將窗臺邊的餐盤端到她面前,燭光的映照下,Omega的眸子像星子般閃閃爍爍,泛著醉人的笑意。

“生日快樂!”

關穎寒滿眼都是不可置信的欣喜:“若韻……”

“餵,別傻楞著,許願呀!”

關穎寒聽話地閉眼,唇瓣微微翹起,默默許下心願:惟願若韻平安喜樂,順遂無憂。

關穎寒緩緩睜開眼,燭光下,兩人都鍍上一層暖色,對視的一瞬,在莫名的默契下,同時笑開來。

笑意化作絢麗的花,開在彼此的眼底眉梢。

“一起吹蠟燭,好不好?”

“好!”

噗一聲。

蠟燭熄滅,整個房間陷入一團漆黑。

關穎寒撐起手臂挺起身:“我去開燈。”

“別,別開燈。”林若韻埋頭鉆進關穎寒懷裏,在她胸口輕輕蹭了蹭,而後俯身下去,以另一種更暧昧的姿勢跨坐在她腿上,勾住她的脖頸:“我有禮物要送給你,拆完禮物再開燈。”

關穎寒怔楞了一瞬,沐浴露的清香混著淡淡的水靈花,竄進她的鼻尖,她空空地咽了咽:“禮物?可是,不開燈怎麽拆禮物?”

林若韻握住她腕骨,提起來放在自己外套的腰帶上,她牽起腰帶的一端,跟關穎寒十指交扣,按在她手心裏。

“我把自己做成禮物……送給你,現在可以……可以拆了。”

關穎寒吸一口氣,指尖不住地發顫,沿著Omega曲線的輪廓,想碰又舍不得碰,或者說是不敢碰,只虛虛地劃過她纖細腰肢。

林若韻沒法了,她遲遲不拆禮物,只能攥緊她的手往下一拉,那根腰帶也連著被扯動。

林若韻微微收攏肩胛骨,再扭一扭腰肢,本就松垮的外套便從她的肩頭滑落。

裏面是件絲綢吊帶,比江慧送給她的那件更性感,像肚兜,薄薄覆蓋著線條完美的一對,翹起一點點櫻桃般的挺立。

Omega眼神水潤,眼尾桃色的霧氣漸漸彌漫開來,獨屬於林若韻的嫵媚感隨之展現,魅惑勾人偏又摻著純潔幹凈。

她摟住關穎寒的腰,湊到她耳邊,用沾滿罌/.粟汁的聲音誘惑:“你不是想吃櫻桃麽?要不要……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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