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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護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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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穎寒非但沒有松手,反而加重手上的力度,一張純良無害的臉孔緩緩湊近陸影。

“關起來?”關穎寒在心底冷哼一聲,面無表情的臉突然擠出一個笑,讓五官變得更加單純明凈:“那……準備把我關哪裏去呢?”

關穎寒臉上的表情明明是那樣柔和稚氣,但陸影卻在她眼裏看到嗜血的冷戾。

她奮力掙紮著,指甲劃過墻面,撓出一道道痕跡。

關穎寒淡淡地盯著她,手裏的力度又不著痕跡地加重幾分。

陸影感覺自己的脖子快要被關穎寒擰斷,哭著抓住她的手腕,戰栗著求饒:“你……放手……求你……放手,我開玩笑的,不會把你關……關起來……咳咳……求你放了我……”

關穎寒眨眨眼,臉上掛著和眼神不符的笑容,居高臨下地俯視陸影,帶著一種天生的睥睨感。

樓梯依稀傳來高跟鞋踩踏的聲音,紀婉迅速移步到扶手邊,透過錯落有致的空間往下看。

是林若韻!

紀婉慌忙抓起扶手邊的木塊朝天臺扔去,告訴關穎寒有人上來了。

關穎寒接受到暗號,松開對陸影的鉗制,理了理衣擺,往後退開幾步,臉上重新掛好奶糖特有的軟萌乖順的表情。

林若韻剛踩上樓梯就聽見重物滾落的響聲,緊接著就猝然傳來一陣猛烈的咳嗽聲,還有令人心悸的喘./氣聲。

奶糖有危險?!

林若韻心口猛然抽緊,加快腳步跑上樓,等她推開天臺厚重的鐵門,一個身影猛然紮進她懷裏。

林若韻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關穎寒帶著抖的聲音從臂彎處飄出:“姐姐……”

林若韻下意識攬過她的背來回輕撫:“怎麽啦?奶糖別怕,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關穎寒故意不說話,瑟縮著往她懷裏鉆,視線卻有意無意地看向陸影,但只怯怯地看一眼,轉頭又紮進林若韻懷裏。

一副受驚小白兔的模樣。

林若韻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只見陸影一手抓住鐵欄桿,一手捂著脖子,痛苦地大口喘著粗氣,眼底滿是驚恐。

林若韻來回看著,有些糊塗了,看樣子被欺負的不是奶糖,倒像是陸影。

陸影看見林若韻過來,顧不上丟臉,狼狽不堪地爬過來,手顫巍巍地指向關穎寒:“林小姐……咳……咳……她……她要把我摔死……”

林若韻一楞,低頭向關穎寒求證。

關穎寒慢慢從她肩窩處擡頭,露出毫無血色的臉,眼尾一片猩紅,卷翹的長睫上,依稀浮著一層水汽。

林若韻心疼得微微抽搐,拽起長袖,湊上去給關穎寒擦淚,柔聲問:“奶糖,你打人了嗎?”

關穎寒吸了吸鼻,很老實地點頭:“我在樓上看姐姐,她來打我,說我是傻子,不配呆在姐姐身邊。”

臥槽!

這是什麽絕世心機白蓮花!

陸影被關穎寒扮豬吃老虎的演技驚呆,半天才反映過來要還擊:“林小姐……你別被她騙了,這個傻子留在你身邊不曉得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剛才她明明……”

“陸特助!”

林若韻倏然蹙起眉尖,她不喜歡別人稱呼奶糖為傻子:“兩個人之間的事,不能光聽你一面之詞,也讓奶糖說兩句。”

關穎寒緩緩轉頭看向林若韻,長睫顫巍巍地發抖,目光迎上來的那刻,凝得要多純凈有多純凈:“姐姐……剛才她拽著我的手說要……要把我關起來……我好疼,所以就還手了。”

她咬了咬唇,臉來回蹭著林若韻的肩窩,聲音軟得滴水:“姐姐,我就輕輕地,碰她一下下。”

關穎寒說一下下的時候,無辜地眨著眼,尾音還帶著抖,直往林若韻心尖上戳。

陸影簡直被氣絕,絕世心機小白花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她都懷疑她的癡傻是不是裝的。

“你這個傻子,裝什麽裝?”陸影氣急敗壞地低吼:“你以為你……”

“住口!”林若韻擰眉瞪向陸影,把關穎寒摟得更緊些:“陸特助,奶糖不是傻子,她只是不記得以前的事而已,我希望你能尊重她,而且這件事是你先動的手,就應該向奶糖道歉。”

為了保護奶糖不受傷害,林若韻連腦子不好太笨了這種字眼都不會在奶糖面前說,如今可倒好,竟然有人趁她不在的時候,什麽難聽的話都沖著奶糖說。

她養得小朋友,自己都舍不得罵,輪不到別人說三道四。

“林小姐……我……”

陸影在秦氏集團怎麽說也是體面的高層管理者,讓她跟一個傻子道歉,她實在拉不下臉,正當她難堪窘迫之時,忽聽見一道嚴厲的女聲。

“陸影,跟奶糖道歉!”

陸影聞聲轉頭,看見秦葉漓緩緩踏上天臺,臉色瞬時一僵,迅速垂下發白的臉,吶吶低語:“大小姐……”

秦葉漓站定在陸影面前,尖銳鋒利的眸光釘在她臉上,語調森冷:“陸影,林小姐的話就代表我的話,嗯?”

尾音上揚,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陸影咬著下唇,內心天人交戰半天後,終於不情不願地低頭:“奶糖,對不起。”

關穎寒暗自冷笑,好一個秦家大小姐,孰是孰非都還沒弄清的狀況下就替心上人撐腰,換了一般的Omega早就淪陷。

可惜,她的若韻三觀正得跟小白楊似的。

而且聰明通透,堅守本心,簡直不要太讓人放心。

不過看著若韻這樣面對其他人的喜歡,她心裏仍然酸得冒泡。

關穎寒裝出怕生的樣子,怯怯地往林若韻身後躲,探出半個腦袋,一雙桃花眼無措地四下轉溜。

秦葉漓踏進一步,近距離打量關穎寒。

在後臺休息室,秦葉漓無意間聽見工作室的Omega八卦林若韻的助理小奶糖。

她以為Omega嘴裏漂亮的小傻子頂多也就是眉清目秀那一掛的。

沒想到她長得這麽濃顏,五官明艷大氣有層次,任何一處單挑出來都找不到一點瑕疵,美得像紅酒一樣濃烈,視覺沖擊力極強,是讓人忍不住駐足驚嘆的類型。

尤其是那雙桃花眼,即便關穎寒已經盡量凝得無辜軟萌,但有那麽一個瞬間,秦葉漓在她眼裏看見一絲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來。

那是一種久居高位,處於食物鏈頂端才擁有的眼神。

根本和傻呆兩個字扯不上邊。

關穎寒擡了擡眼睫,也在心裏不動聲色地觀察對方。

秦葉漓在商場打拼多年,年少時的高傲早已褪去,眉目變得柔和明媚,但眼裏的詭算卻比以前更加深沈。

兩人對視幾秒,秦葉漓牽動著艷麗的五官露出笑容,主動和關穎寒打招呼:“你好,奶糖。”

關穎寒往林若韻身邊更貼近些,指尖勾住她的衣袖。

林若韻垂下眼看她,紅唇輕輕勾起:“奶糖別怕,她叫秦葉漓,是姐姐的朋友。”

關穎寒唇角悄悄牽起小弧線。

若韻說秦葉漓是……

朋友……

而不是未婚妻!

秦葉漓臉色一僵,指尖蜷起握成拳,不過也就一秒,很快就把表情調整過來。

她壓低眼尾,狹長的鳳眼勾出一道溫柔的弧線,擡起手握著林若韻冰涼的手,輕輕地揉捏,嗓音溫柔帶著顯而易見的遷就:“若韻,你已經好久沒回家了,跟我回去吧。”

不著痕跡的親昵,無疑是在宣誓主權。

林若韻渾身不適,不動聲色地抽出手往後躲,語氣淡漠疏離:“秦公館不是我的家。”

秦葉漓看著空蕩蕩的手心,眼裏的溫和和忍耐全部慢慢淡去:“若韻,別任性!你媽媽這幾天頭風病又犯了,出差期間,張嫂給我打電話,說她疼得夜裏昏迷過去,幸好廖醫生就住家裏,要不然怕是要出事。這不,我剛下飛機就直接過來接你,去看看她吧。”

林若韻往旁邊錯開一步,不說話,但臉上的表情都寫著拒絕兩個字。

秦葉漓跟著挪近一步,別有深意地看向關穎寒,聲音不大卻帶著脅迫:“若韻,你也知道你媽的脾氣,你要是不回家,她明天一準來找你……我怕她見到奶糖,會……”

後面的話,秦葉漓故意不說下去,但林若韻能聽出她話裏的含義。

要是被梁秋知道她養著一個Alpha,非鬧翻天不可,說不定會把奶糖趕走。

一想到要和奶糖分開,林若韻的心就絲絲縷縷地泛疼。

不行!

她要保護奶糖,不能讓媽媽知道她的存在。

林若韻深深吸氣,壓下澀然的情緒,轉頭看向關穎寒:“奶糖,姐姐還有事要做,我讓小婉送你回家。”

關穎寒隔著幾步距離,能看到秦葉漓浮著虛偽笑意的側臉,還有……

林若韻眼尾那一抹刺眼的紅色。

因為距離遠,她沒聽清秦葉漓說的那些威脅的話,但油然而生的潛意識在告訴她,若韻這般委曲求全,都是為了保護她。

關穎寒掌心蜷起,忍耐住想要和秦葉漓正面交鋒的沖動,深深吸氣,而後熟練地彎起一抹奶糖特有的軟萌甜笑:“姐姐,我會自己回去的。”

說完,她緩慢地轉過身,往天臺出口走去。

林若韻半擡睫毛,看著關穎寒清瘦又孤冷的背影一步步走下臺階,胸口裏像是被什麽來回撕扯,疼得難以自抑。

秦葉漓偏過頭,清晰地看見林若韻的眼窩驀地一紅,她微微蹙起眉尖,眼底掀起黑色的漩渦。

關穎寒落寞的身影越行越遠。最後,在林若韻淚眼迷蒙的視線裏模糊成黑色的輪廓。

秦葉漓走下臺階,站在林若韻面前,徹底地,完全地擋住關穎寒離開的方向:“若韻,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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