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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因果相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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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因果相纏繞

小六遲疑又小聲地問了句,“得到?合衾禮?洞房?”

還沒等四哥回答,就猛地擡起頭,並轉過臉,驚訝地喊出了聲,“和我,不是和你的福晉?”

轉頭的幅度過大,而四爺也正好沒聽清楚前一句話,目視前方,再次往小六那湊了湊。誰知碰上同樣後轉頭的小六,當鼻梁遭遇比他更硬的後腦勺時,不可避免地又一次疼的瞇眼,皺眉。

僵硬著臉,熟門熟路地捂住鼻梁,又去摸了摸小六的後腦勺,過了好半響,才找到聲音,並無奈地點了點頭,“一驚一乍的做什麽?真的對我沒一點期待啊”。

想了會後自言自語了句,“果然還是不懂,竟然沒有絲毫的羞澀,只有訝異。看來今天晚上還是老老實實地呆福晉那坐著吧……”

鼻梁的痛楚一陣陣的,也沒法多想,闔緊牙關,一手握住韁繩,一手則在幫忙揉著他的後腦勺。

帶著小六快要到府裏時,又忽地想到了什麽,再次捋了捋鼻梁後,勒住韁繩,拿馬鞭指著另一條街冷冷地說了句,

“八弟就住在那,他的府邸與我比鄰而居。祚兒,我知你對弟弟們都是極為疼愛,有求必應的。但他的心太大了,只這半年,朝中半數臣子皆被他拉攏。你知道他是怎麽拉攏的嗎?”

小六擡手遮在眼簾上,遠遠望了眼,又看了眼快要趕到的四爺府,也沒比出差別來,於是笑了笑,只覺得四哥不吃虧就好。

嘴裏也回著四哥的話,

“真能在半年就分出歸屬的,左右不過是用錢或者用利了,這些人歸攏了有什麽用,一個個都是墻頭草。真有事情了,跑的只會比兔子還快。除非他能有‘四哥’那樣的速度,在他們跑前就能將他們抓回來。其實最好的,還是掌握住那些人的命脈,打穩感情牌。”

四爺聽完點了點頭,又咳嗽了聲,“那將來他說了什麽,還是求了什麽,你都思量下。”

小六回頭看向四哥,再度笑了笑,“放心吧,四哥,我只是不管事而已,作為六阿哥,該有數的,還是有的。”

四爺撫了撫他的臉頰,放慢馬速小跑著靠近府前大門。

朱紅色的高門正宅前,老遠就探到四爺回來的幾位管家,在四爺迎娶嫡福晉的這一天,率領著府裏一幹大小,恭恭敬敬地站成兩排立規矩。

只是探聽消息的人回說,只有四爺帶著六爺騎馬回來了,並無其他人了。負責迎來送往的高管家只楞了會,依舊決定按照原定的辦,謹慎點總沒錯。

四爺這剛一靠近,高管家就小跑過來,拉住了馬匹,熟門熟路地來伺候爺下馬,並遞上巾子。只是這一次四爺只擦了擦手汗,轉頭就對著六爺伸出雙臂,欲要將人親自抱下來。

高管家是開府牙後才來的,並不清楚四爺與六爺的事,只略微打聽過這主子的喜好與關系較好較差的幾人。雖然知道,但看爺這自然的樣子,也是嚇了一跳,

小六倒是將臉上的汗擦幹後,才吐著氣扔回巾子,抱怨了聲,“這天氣還真熱,火籠似的,幸好一路過來,馬匹帶著風。”

四爺再度張了張雙臂,小六瞪了他一眼,嫌棄道:“我不小了,下馬不要四哥來抱了,這半年我可長高不少。不許笑,笑了我就回去了。”

根本沒笑的四爺堅定不移地舉著雙臂,認真道:“我可沒笑,你什麽樣子沒見過,別鬧了,快下來。”

小六撇嘴,剛按上了馬鞍欲要跳下來時,一聲有些淒厲又焦急萬分的聲音在這個靜謐的街道上響起,不但驚起不少,也不知藏在哪躲涼快的小鳥雀們,也將小六的手勁給驚沒了。本想跳下來的身子就這麽一歪,一聲驚呼地落了下來。

幸好四爺一直都沒收會手臂,順勢撐住小六的腰部,將人穩了穩就雙臂一撈,將人撈入懷中。剛還不會驚慌的心,現在卻跳的厲害,面色冰寒地將人往懷裏緊了緊,觀察了好半響小六的神色,才眼帶煞氣地盯視向罪魁禍首:福喜。

福喜一身濕噠噠,也是神情慌裏慌張自馬背滾了下來,飛奔過來,胖乎乎的肚子還一抖一抖的。就這麽往地上一跪,眼淚鼻涕橫飛,抽抽搭搭地瞧著六爺,本欲靠近,卻因四爺氣勢太盛,實在不敢靠近,只好癟嘴就喊,

“爺,我的爺,您可讓奴才好找啊,奴才我從大爺府裏一直找到榮府,又從榮府滾到四爺府,可哪都沒見到您啊。爺,奴才剛才還想著,要是再找不著爺,奴才就去以死謝罪了啊!”

小六扭了扭腰,要讓四哥松些,結果抱的更緊了,只好悶聲悶氣地說了句,“我這麽大個的人了,你急什麽,真的太吵了。”

四爺也是跟著說了句,“不用管他,你不是嫌熱嗎?我們這回屋。”

將人打橫抱起,目光在福喜停下的馬車那邊,稍稍的頓了頓,而後幹脆地往正門內走去。

四爺走後,如此一舉讓候在街上的全府上上下下都有些發懵,確實見到了四爺沒人伺候,沒人跟隨,只帶著六爺回來了。但福晉哪去了?今日還是洞房花燭之夜,將來宮裏怪罪下來,誰都逃不了幹系的。

幾位管事額上冒著冷汗,面面相覷了會,最後還是高管家開了腔,

“既然四爺也沒發話,福晉也定是沒事的,估計隨後就回來了。一是繼續打發人去哨探著,等快到了,我們再來迎一次。二是以防萬一,派人趕去宮裏探聽消息,或許還可以在半道上就能見到蘇谙達,只要見到他,應該就能知道始末了。”

大家紛紛讚同,也繞著由角門入了府,一時半會,這府邸門前就剩下了一輛馬車與跪著的一人了。

心知又闖禍的福喜,就算只剩下不相幹的守衛們,也是不敢起來的,只戰戰兢兢地跪在原地,嘴裏念念有詞。

而馬車的簾子卻是動了動,下來一位身穿鶴羽道袍的少年。

少年沈吟一會,走到福喜面前,虛空點了點他的面容,淡淡都說了句:

“跪著吧,要麽離開這裏,要麽吃一番大苦,繼續留下。之前勸你,你不聽,縱然一起長大又如何,他依舊是主,你是仆,若是讓六爺皺眉了,四爺可不止會皺眉。”

說完一邊走一邊取出一塊牌子,遞給了拱衛府邸的侍衛們,由人引著自宅子後邊的角門,進入府內,心中還想著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這個面相上看去,本應心中無物,眼中也無物的男人,竟然有了這麽在乎的人。而那個心中本應裝載萬物的家夥,竟然也只能看到一人了。”

其實這位道士的到來並選中作為小六的假扮之人,並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一直待在一座無名山上,一心修行,只有年初與年末見一次兩位師傅的柳忘,在十歲這年的除夕,忽地被師傅趕下山,勒令度完最後的紅塵,再回來。

可是走遍大江南北,卻一無所獲,他也不做欺世盜名之事,只會偶爾提點下,在塵世間苦苦掙紮的蕓蕓眾生,卻沒料到,就這麽一來二去地積攢了不少民間的傳聞。

被說成行走在神仙旁側的小童子,來世間點化眾生,能什麽點石成金,什麽點化盜賊,什麽翻手就能召喚貴如油的雨水……

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他不在意,卻有人在意。他懂的東西不少,卻依舊只是個力氣比旁人大些的少年,也吃過不少的虧,最後還是遇上了薛蟠,薛蟠自然而然地將他帶到了四爺面前,一是這人確實有幾分本事,二是也希望他能幫到四爺,三麽就是不想這麽個人落在旁人手裏。

但柳忘在見過四爺遞來的一張小相後,平淡無波了多年的心忽地跳動起來,那種感覺就像是看到了命運息息相關的人,甚至連生死因果都是極重的,但看不出誰是誰的救贖,或是誰是誰的災難,而後面將會發生的事,更是全都看不見了……

所以四爺提了要他假扮六爺的事後,此人只神色淡定地回了句,“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隨後就此蓋棺定論,四爺給予最大的信任,而柳忘則由塵外人變成了真正的塵世之人,自此撲入紅塵,再也沒有退路。

四爺也覺得很奇怪,為何會如此信任一個人,基本是毫無理由的,雖說柳忘的氣韻是天然的,通過後天的努力,也確實很難培養出皇家該有的神韻。但只是很難,還是可以用其他方式彌補的。

卻還是選擇了他,在這個查不出身世,憑空冒出,空白了十年的少年身上,將所有的籌碼通通投入,開始了一場人命與幸福的豪賭。將三人都綁在一塊,放上戰車,悄悄地潛入敵軍,喬裝打扮與敵人一道生活。

一旦被發現,將死無全屍,但若是能借此獲得小六的心,並等待最佳時機,找到契機獲得最終永不再有的驚慌,永不再有的害怕,能光明正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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