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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鹵水點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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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鹵水點豆腐

賈璉、賈蓉有些喪氣,安排了這麽久的熱鬧,四爺和六爺都不曾出現。而此時兩位正主正一身百姓服,混在熙攘的人群中。

人來人往中,小六順著人流方向,看的神采飛揚,只要是新鮮事物都想去碰一碰,左顧右盼中還不時回眸笑著。胤禛微微皺眉,抖了抖背後的手,很快就有人流上前來隔開那些看傻了的人,並悄無聲息地隨著兩位爺的腳步,一道行走,不讓閑雜人等靠近。

胤禛就算有侍衛在旁圍繞,也不敢有絲毫的松懈,唯有摟在身前時,才稍微放松地撫了撫他的帽子,替他拿過猜謎所中的幾盞燈籠,相顧中緩緩綻開笑容。

直到河畔的人潮散去看花魁了,只留下寥寥數幾的人還在放著花燈,胤禛才有些不放心地盯著小六放著一只又一只的花燈,也不許他玩水。站立在一旁,聽著侍衛的稟報。

侍衛微微彎腰,說著話,“稟四爺,安親王家的格格正準備回去,留話說是想見六爺一面。而賈府眾人也差不多要散了,正準備一起去林家姑娘的莊子上住兩天,讓我來問問四爺您的打算……”

不等聽罷,猛地彎腰抱起小六,並彈了下他的額頭,“胡鬧,這麽冷的水也是能玩的”,便匆匆往不遠處的轎子內行去,喊了聲,“福喜,手巾拿來。”

接過手巾後,細細擦著小六那凍得有些發紅的手指,一邊說著,“賈府闔家女眷出行,自有人打點,你著人告訴林家姑娘,這幾日就不過去了。”

說著解了身上大氅的系帶,一抖兩翼將人塞入懷裏捂著,又看了眼依舊候在一側的侍衛,挑了挑眉“還什麽事?”

侍衛垂眸打了個千,“那安親王家的格格……”

小六趕緊擡頭,就怕四哥會駁回一般,趕緊喊了句,“見,當然見”。

胤禛耷拉著眼皮看著小六,而一直未得四爺話的侍衛也不敢離去,過了許久,胤禛才對侍衛揮了揮手。

侍衛在靜默中早就汗濕了後背,打了個千跳馬就往前跑去,很快一頂小轎晃悠悠地行來,隨行的嬤嬤扶出儀態端方,神色嬌艷的郭絡羅氏。

小姑娘踩著花盆底,在薄有積雪的路上踩的穩穩的,對端坐在轎子裏的倆位爺屈膝行禮,往前又走兩步,姣好水嫩的雙掌間捧著個外套玉雕籠的銅手爐,垂眸收斂下顎,聲音嬌軟,“四爺大安,六爺大安,謝謝六爺的垂憐,手爐我這麽一拿委實有些不懂事了,望六爺能原諒我的粗心。”

小六掙了掙,見沒掙開,也就點了點頭。福喜則機靈地上前接過手爐,嘴裏說著,“格格您著說的是哪的話,若論到祖上,您和六爺還是同承一脈的呢,像你這樣的宗親格格,我們見了也要道聲主子安好的。”

胤禛擡擡眼皮,看了眼福喜,才開口道:“出門在外,總有不周到的地方,讓你如此不安,倒是我和六弟的不是了。外頭也冷,都回去吧,若有機會還可以聚聚的,只是那時候不知是喊你弟媳婦還是嫂子了。”

郭絡羅氏的臉色紅了又白,嘴唇哆嗦了半響,拼命忍著沖嘴就出的話,在嬤嬤的跪請下,終還是大聲地說了出來,“六爺,你可有鐘情之人?若是沒有,我替你持家可好?”

此話一出,瞬間靜謐了下來,只餘下遠處竊竊私語聲,與雪花飄乎乎地落地聲。侍衛們互相打著手勢,一邊散去一邊將還未曾散去的零散人員徹底拖走。

許久後,已嚇傻了的嬤嬤,雙膝一軟下跪倒在地,一直等候著的郭絡羅氏,臉色更白了些,卻咬著嘴唇,灼亮著眼神,執拗地等著回覆。

胤禛眼眸黑沈,放下轎簾,有些模糊了的聲音傳出,“格格,請回吧,我們皆是身不由己的,作為宗親的你應最有體味,話我擱這裏了,聽不聽隨你,但六爺……”

“四哥,”小六的一聲輕喚,打斷了胤禛的話,密實的轎簾微掀,露出兩根手指。人也沒出來,只緩和地說了句,“你先回去吧,這天寒地凍的,有什麽話不能慢慢說,非要在此活受罪?這位嬤嬤,你也別跪了,也不是什麽大事,還不扶著主子回轎子裏暖和下?”

郭絡羅氏猛地擡腿又往前走了幾步,神情就像魘著了般探手去掀轎簾,在福喜攔在轎前,並抽了自個一嘴巴子時,胤禛低喝一句,“讓她掀,別攔著,再問問她,我是不是沒眼力見啊,啊?是不是該讓她與六弟私相授受般獨處啊,啊?然後讓皇阿瑪火速處置了六弟,啊?”

小六趕緊一把抱住已經在暴怒邊緣的四哥,撫了撫他額上暴起的青筋,央求了聲,“四哥……”又快速勸說著,“福喜還不將凍到的格格請下去,讓嬤嬤照看著點兒,路上也要註意。到了親王府,告訴聲府裏的管事,就說回頭我親自前來賠罪。”

福喜應了聲後,眼神銳利地盯視著嬤嬤,讓她趕緊來扶走格格。

看的分明的郭絡羅,眼內的光亮漸漸暗淡,不再有光芒閃過,但滿族女子應有的氣度與骨子裏的驕傲,讓她硬撐著挺了挺胸,屈膝行了個禮,無比認真地回著,

“四阿哥,六阿哥,是小女子魯莽了,四阿哥教訓的極是,外祖也曾經提點過,只是不曾聽從,這就回去思過。阿哥們若是能賞臉來,舅舅們定是歡迎之至的,只是賠罪之說真不敢當,外祖父若是還在,怕也是不饒我的。”

胤禛應了聲後,也不想再說話了,反手將小六抱在懷裏,在轎子擡起的晃晃悠悠中,再次提及了換府住的事。這次小六再也沒有扯東扯西,明確地應了下來,還嚴肅地和胤禛探討了如今份例屬於自個的妙玉與宋氏的安排。

胤禛沒有應下,只說,“宋氏好說,原是作為宮外服侍丫鬟的,如今被當成閨秀般伺候著也沒辱沒了她的身份。只是妙玉原就是賈寶玉托付而來的,若是帶走,怕還是要問問他的。而且我府裏的人員是要造冊的,總是要另尋個合適的去處為好。”

“黛玉不是有了莊子了嗎?剛還邀請我們去熱鬧呢,不如問問黛玉吧。”

“你想到的,那癡癡的家夥能想不到,怕是他想的比你還仔細,你也別管了,安靜會,讓我抱抱。”

胤禛半睜著眼,凝視著又忽地緋紅了臉龐的小六,嘆息著親上眼皮,呢喃了句,“怕是像如此清凈日子了也快要沒有了,本還想和你看看那布幕唱戲,花魁比鬥的,可惜了。要不回去後,四哥逗你樂樂?”

小六眨眨眼,有些無語,原本害怕四哥心情不好,結果他比誰都能調節好心情,還能開玩笑,便也放心了。推了推過於靠近的臉頰,嘟囔著,“剛才你的脾氣也太壞了,難怪小十三總和我說你站哪,哪都得騰出一片空地來。”

胤禛輕哼了聲,“那是他們心裏有虧才這樣的,我辦事是不講情面,但也是按照規章制度的。十三那個小機靈鬼,都學會背後告狀了?回頭我就去收拾他,讓他繼續關在皇阿瑪那,好好學學君子之道。”

“四哥,先前我去找他,他還在眼淚汪汪地讀著書呢,哎,別咬我……”

胤禛輕咬了口小六的鼻尖,輕蹭著臉皮,“合該被管教,最近越來越無法無天了,你不知道,他把皇阿瑪賞下來的一副字畫給塗抹的一塌糊塗,還說什麽布局如此小氣,不如不畫。”只是蹭著蹭著就吻了上去,直至挪開嘴,交融的氣息下,彼此都有些急促。

一吻完畢,小六只覺得心慌氣短,視線卻依舊落在四哥過於紅潤的薄唇上,不停地吞咽著口水。看的胤禛再次滾了滾喉結,捂上他過於直白的眼睛,啞聲道:

“祚兒,你可有與我相陪相伴,一直都這樣過下去的念頭?其實我早就有安排了,等府邸建好你就知道了,我不會讓你為難的。待太子登位,我們就做個閑散王爺,你想做什麽我都陪你好不好?嗯,等回去我這就唱一出戲你看如何?若是唱的好,你得賞我。”

察覺幹了蠢事的小六,摸了摸有些發燙的嘴皮子,要起身又被按下,惱羞地說著,“四哥,你也太過分了。你是我四哥,怎麽可以做這等聲色愉人之事,放開我,下轎了。”

“古有烽火戲諸侯,只為博美人一笑,那麽我胤禛有何不可做的?”朗笑著彈了彈小六的額頭,脫下他的帽子,掌心撫過眼周有些濕潤的雙眼,“再者,我只討好與你,只讓你看,只讓你聽,旁人並不知曉。若是你開心了喚我一聲胤禛,那便是什麽都值得。”

小六被這大膽火熱的言語再次嚇楞,心中忽地想起皇阿瑪暴怒的臉,咽了咽口水小聲說著,“四哥,別開玩笑了,要是皇阿瑪知道了,你我都得嘗一頓板子。還有今兒你也說了,皇子嫡福晉人選迫在眉睫,額娘也提及了,今年入選的秀女都挺不錯,回頭覆選時我們一起去瞧瞧?再不應付下,皇阿瑪的脾氣又要來了。”

胤禛一改從前死活不應的強硬態度,竟然半闔著眼睛點頭應道:“好,你以後都聽我的話,我便聽你這一回如何?”

小六剛要瞪眼,卻被四哥繞手指,摸腕子的動作弄的再也硬氣不起來,慌張地點頭應下,只想趕緊走出這個已經過於熱氣蓬蓬的轎子。

胤禛看著小六眼珠子亂轉的慌神樣,悶笑出聲,徑直抱著他下轎,一道洗去一身煙塵。只是給小六穿的是褻衣褻褲,外披一件軟滑的素色絲袍,而自個則換了套寬松的內服,系上玉帶,放下平日裏的冷面,對著小六暖暖一笑。

站位、起勢,走圈,眼神跟著手指靈動,已在變聲的少年音中帶著微沙的清澈。雖唱的十分生疏,但小六是真的被驚艷到了,呆楞地看著燭光下四哥認真的一顰一笑,一擡手一蹲身,美好的如同流逝的春光中,最是溫情的燕語呢喃。

朱廊玉欄,裙擺旖旎;碧水池畔,繡鞋篤篤;茶蘼紅遍,凝眸如剪;翠鳴圓潤,粉面含春;雲蒸霞煥,手翻錦繡,雨濺檐廊,意軟好眠。

小六恍惚中只覺得眼皮漸沈,由坐變臥,在一聲輕笑下,背過身沈入軟衾。胤禛解開腰帶,松開領子,抹了抹額頭上的細汗,低語道:“我弄的滿身都是汗,你卻聽的舒服睡去,著實不知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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