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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振翅不相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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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一行人剛走了沒幾步,就有一騎著高頭大馬的少年,先是遠遠地饒了幾圈,又慢慢縮小範圍急停在前方,馬蹄下的積雪四下飛濺。背負著六爺的侍衛十分警覺地退後一步,讓其他護衛者上前警惕並單手虛按在大刀手柄上,又示意林黛玉往後多退幾步。

只聽對方一聲好爽大笑,“別這麽警惕,我不是歹人,六阿哥可還記得我?”早被驚動的小六點了點頭,拍了拍侍衛的肩膀,“烏爾袞,好久不見了,我的侍衛已經換了一批了,所以沒有認出是你。”

侍衛瞧著烏爾袞依舊不下馬卻還縱馬往這裏湊,神色一冷,但看著對方雖只是少年,服飾卻是比一般蒙古貴族都來的華美精致,腦中思量著他的身份,也就這麽一楞之下,竟然被他猛地探手一撈將六爺夾帶上了馬,轉瞬間又脫了六爺的靴子,細細摸索起來。

侍衛們想起四爺的告誡,臉色瞬間蒼白,其中一位領頭的大喝一聲,“放肆……”說著就要去將六爺抱下來。被突然拎到馬上的小六先是一驚,往馬下看了看也是臉色一白,捏了捏手指,竭力鎮定道:“烏爾袞是皇□□母的嫡親外孫,不許無禮”。

小六因並不習慣與他人如此親近,但也知道對方是好意,因為這個手法和略微消腫後魏太醫的摸骨手法差不多,或許他的還更加熟練。小腿沒傷,捏著還沒感覺,一旦靠近腳踝部位忍住被一寸寸捏過去的著的疼,眼眶紅了紅,互捏著手指強忍著。本以為六爺會落淚的黛玉眼眸動了動,又縮回了腳,一臉若有所思。

而聽此一說的侍衛擡頭看了眼,躬身行禮,“得罪之處望多加諒解,但您也逾制了,請將六爺還給我等。”說著一面讓人人速去稟告四爺,一面再度伸出手堅定地要人。黛玉抿嘴,腳步略微動了動,卻依舊什麽都沒說只看著一侍衛領命後快行往熱鬧處跑去,估計是借馬去了。

烏爾袞又笑了笑,只手下摸骨的動作並未停下,“你這侍衛怎如此的不依不饒?好吧,出過那等大事你小心謹慎也是職責,我不為難你,你也別來為難我。若我真是歹人不會只來摸骨了,而是直接擄掠了去了”。

一臉正色由小腿骨捏向腳骨,隔著襪子已經感到浮腫處,傷到的地方往往是比尋常處燙些的,雖然看著六阿哥的臉色,憑著經驗也放輕了手腳,但還是看到了他臉皺成一團的樣子。嘴裏繼續說著話轉移著六阿哥的註意力,“那日你帳子被燒,我是伴駕的,你皇阿瑪倒也沒忌諱著我,還問了我不少的路線與猜測,所以我也知道些。聽說你們還未曾揪出歹人,我卻是抓到了三個形跡可疑的,也沒審問只關著,要不要來我府裏瞧瞧,順便給你上點藥,我知道你們太醫用藥都十分謹慎,應用藥十分的都只敢用五分,你這腿再拖下去估計還得兩個月。”

侍衛楞了楞也不再說什麽,緩緩收回手,卻是攔在馬頭前寸步不讓。摸完骨,長長吐了口氣的烏爾袞將六阿哥的靴子穿回,只垂眸看著他,耐心地等著他的回答。小六想了想,點點頭“如何審人我不懂,只想知道他們為何要來害我……,每次問四哥,四哥都如是糊弄過去,他們究竟要什麽,只管問我來要就是了,何必這樣”。

烏爾袞將正難受著的六阿哥虛摟住,學著額娘哄小妹的語氣,“我珍貴的客人,這是草原上的風雪來了嗎?難怪剛才瞧你也是悶悶不樂,既然如此就由我這草原的主人帶你看下真正的草原如何?”說著將小六額帽兜帶上,控馬後退幾步後調轉馬頭揮鞭,急馳而去。

那些侍衛急的直跺腳,剛才說話過的立馬命令著,“你再去稟告,我們幾個去追,林姑娘就由你送回去。”這話剛說完只見四爺已經帶著一隊人馬遠遠跑來,侍衛趕緊迎上前去打千,隔的老遠就大聲回稟著,“小六爺被烏爾袞帶走了,往西北方向去了,奴等沒馬剛要去宴席上向其他侍衛借馬。”

跑近前的胤禛冷冷地看了眼侍衛,馬鞭指了指這侍衛,立馬有人過來將侍衛扶上馬同騎,“可是那新鮮的馬蹄印子?追!”

跑在前頭的烏爾袞看了眼明顯暈馬的六阿哥,心中十分好笑,也沒點明,放慢了馬步,但沒一會就警覺起來,聽著身後那稀薄的此起彼伏的呼哨聲,臉色肅了肅,“那是圍獵時的暗號,有人讓我們停下,要不我問下是何人?”

小六微微睜開眼眸,有些開心地問了句,“會不會是四哥追來了?不過四哥也曾說過除了他誰都不能信。”烏爾袞臉色一黑,但很快笑了出來,“你那四哥怎麽能教你這個,但你信我了不是?”

小六眼神閃動了下,打哈哈著,“因為誰都有可能,你最不可能了,滿蒙在祖上時就是最親密的姻親了。”烏爾袞微微捂住六阿哥的耳處帽兜,綿長地呼哨了幾聲,又側耳聽了會遠遠傳來的身音,才對著天空吹響哨子,沒多會就頭頂傳來勁猛的撲棱風聲,及嘹亮的鷹啼。

小六擡眼看去,雙翅白羽帶著點點小黑點,逆著日光就如撒滿金光的草原精魄海東青,爪下還抓了只肥胖的灰兔,盤旋著了會長鳴了聲,微微攏翅,往下俯沖而來。小六眼眸瞬間亮了亮,喃喃了句,“好漂亮……”

烏爾袞取來繩子將還活著但傷了後背的肥兔子捆了掛在馬側,又戴上護臂讓海東青飛了下來。小六的神情已經被這只鷹完全吸引住了,看著他對著烏爾袞清啼一聲,又用嘴喙擦了擦護臂上的皮子,雙腳動了幾下後,扭頭埋嘴整理背上的羽翅。“我可以摸摸嗎?”

烏爾袞小心翼翼地將一副有些發沈的護臂系上六阿哥的肩膀,然後將海東青小心翼翼地引到他肩頭上,開心地一笑,“本就是送你的,明日你們就要走了,算是臨別贈禮,還好你喜歡。這還是只剛換了羽毛的幼鷹,破殼那日我就要來養著了,已經是個十分出色的獵手了。只是性子有些傲氣,養到現在才肯稍稍搭理我,雖說如此,它卻是整個草原最神駿的了,許多成年鷹都沒它靈氣,你再與他多多接觸,培養些感情,還能個十分合格的警哨,非常護主,將來你也能安全些。”

小六只覺得肩膀一沈,幼鷹的銳利而又有力的爪子幾乎都要透過護肩往肉裏抓來,一轉頭就對上一對帶著銳光的金色眸子,對視了許久,那海東青才淡淡地瞥開視線,也沒振翅高飛,更沒有飛回烏爾袞的護臂,繼續自得地梳理著下腹尚還未曾褪全的灰色軟毛。

烏爾袞爽朗大笑,眼眸中卻閃爍著亮光,將玉質的哨子塞入他手裏高興地說著,“它承認你了,好難得啊,這家夥也才前幾天肯落我手臂上。看來那些說法是真的,它還在尋找著屬於自己的主人。”又看了眼後方已經能看見人影的馬隊,調轉了馬頭調侃著,“見你一面還真不容易,那次後你竟然所有的宴席都不來了,我曾經對你的許諾是一件也做不成了,本來還想讓你看看這家夥怎麽捕獵的,你那緊張你的四哥卻來了。我怎麽覺得我們就像是私奔的,他們是來抓人,千方百計拆散我們的?”

小六楞了楞,剛想取笑回去,卻想起先前嘴唇上的觸感,手指按在上面發呆。恍惚中似乎看到四哥黑沈著臉,抱下自己後,朝依舊盤旋在頭頂,欲要落腳卻一直無法插進來的海東青,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卻被扇了一翅膀毛……四哥瞬間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也炸毛了一般叫人把它弄下來,卻只見它不屑地拿眼睛橫了下四哥,振翅高飛卻依舊沒離開這裏,不時有清越的聲音傳來,小六很想說,這海東青是不是太有個性了……

好不容易勸住了四哥,恢覆鎮定的四哥與憋著偷樂的烏爾袞說了幾句後,臉色嚴肅了下來,“那幾人回頭我就差人來拿,真要謝謝你了,至於腳傷的藥就不用了,六弟自有太醫,他用藥是需要特別註意的,急不得。這天也晚了,皇阿瑪也要惦記了,我得帶他回去了,回頭你來京裏,我定好好招待。”

烏爾袞點了點頭,又指了指天上,胤禛的臉再度黑了黑,但看著小六只看著天空試著吹響哨子將海東青喚下來的樣子,只好點頭並取下腰間掛著的一枚如汪著綠水的翠做成的三陽開泰,“這是請禮,你們是有規矩的,親手養大的是不能送人的,這樣也不會犯了忌諱。還有也麻煩你教教他訣竅,或是我拉個養過海東青的,你和他說道說道?”

烏爾袞有些臉紅地接過沈甸甸的把玩,直說著“這海東青還沒認我是主人,也只是最近才稍加理會,也沒什麽好教的,六阿哥與它多多交流就成了。本還打算著這只不成就換另一只聽話的,也是試試看的。”

胤禛沈吟片刻,看著漸漸壓低羽翅還在挑釁著自己的海東青,忍了忍,大喝一句,“回帳!”將小六推上馬背,翻身騎上,馬蹄踢踏間對著烏爾袞再次點頭後撒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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