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門把那些快樂的笑聲關在身後，然後繼續向前走去。這是最後一只守護獸的能力嗎？但不是說他的能力跟聲音有關嗎？亞伯思考了片刻沒有得到結論，但是他覺得這跟那個家夥絕對脫不了關系。可是你想讓我看什麽呢？光是回憶殺的話，是不是有點太無聊了？

他順手推開旁邊一扇傳出聲音的門向裏看去。這次門裏是一個房間，他很曾經熟悉的房間。就像記憶中一樣，他的父親和小姨在床上翻滾。他們發出粘膩的聲音，昏暗的月光下的臉看上去就像是繪本中的惡魔一般。亞伯站在門口將視線移到自己的手上，忍俊不禁地想著，要是當時沒有手賤跑去推門，後來的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是吧？

他還記得那兩個人擡頭看見他的時候臉上驚慌扭曲的表情，自己那個時候是什麽表情呢？對了，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茫然的表情。在那之後不久就有人來到這個家裏，父親在在自己和孿生哥哥中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亞伯交給了那些人。而在自己被那些人帶走的時候父親臉上又是什麽表情呢？那種虛偽的表情誰記得啊。

那天他告別了藍天，來到一個他再也不想回憶的地方。

手上傳來的粘膩的感覺讓路易幾乎要瘋了，他向後退了一步然後轉身瘋狂地跑著。灰暗濕潤的天空也好那些眼神中毫無光澤的人類也好兩邊用灰撲撲的攤子搭起來的攤子也好都被他丟在了腦後。呼吸開始急促，視野開始模糊，腿上傳來酸痛的感覺。什麽東西絆倒把他在地，路易重重地倒在地上，與地面接觸的地方傳來火辣辣的疼痛。他擡起頭，然後看見一個人站在他的眼前，她說：“你怎麽了？怎麽這個樣子？”

莉莉。

路易楞楞地盯著她，這個他一直在尋找的人，這個他願意為之拼上性命的人，這個他一直，愛著的人。他就像是瘋了一般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把她抱在懷裏用力勒緊，眼前的女孩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而茫然地眨著眼睛，但是還是任由他抱著。

懷裏的女孩破碎成了一片星光。彌散在了夜空之中。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莉莉的時候，他記得的，那個時候他被仇家追殺。這在那個地區是稀疏平常的事，就算是有人在人群中被殺了，人們也只會擦掉臉上的血繼續前進。然後他摔倒在泥濘裏，在最狼狽的時候遇見了莉莉。

亞伯跟著眼前的孩子向前走去，突然覺得那個時候的自己真的相當膽大，不過與其說是膽大，不如說是什麽都不知道。懵懵懂懂地走進了這個地方。眼前的孩子抱著一只棕色的毛絨熊仔向前跑去，在想起在這個時候聽到的聲音的同時他也聽到了走廊盡頭傳來的呼喚。跟在那個孩子後面的白袍人拉住了那個孩子，微笑著告訴他不可以亂跑。亞伯看著那個孩子，張開嘴，在那個孩子說話的同時跟上了他的話語說：“有人在那裏叫我的名字。”

白袍人的笑容加深了，他放開孩子任他向那個方向跑去。亞伯慢慢地跟了上去。穿過走廊盡頭的門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在地下巨大的空腔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合成玻璃的罐子。罐子裏淺綠色的液體中漂浮著一個少年，雖然那個少年此時並沒有睜開眼睛，但是他還是聽見一個好聽的聲音穿過記憶的縫隙到達他的耳邊。

在周圍的研究人員“1號的腦電波有反應了”“接駁開始”“B型不頂用換D型來”的雜亂叫聲中，他清楚地看見那個少年本來抿得緊緊的嘴勾起一點弧度，然後是一個溫柔的帶著笑意的聲音：“找到你了。”

part.8

路易再次開始奔跑，一路上他看見的都是莉莉。莉莉站在傳出昏暗燈光的門口送走“客人”，莉莉穿著高跟鞋把不講道理的流氓踹翻在地，莉莉坐在小巷子的泥濘之中，莉莉對他說“我愛你”。從遇見莉莉的一瞬間他就知道這是他一直在找的那個人了，就像是缺了一角的圓終於找回了自己缺失的那個角。莉莉坐在光明之下的草坪裏，莉莉伸手去摘一個紅色的蘋果，莉莉向他伸出手，對著他微笑。

自從遇見了莉莉，黑白的世界被染上了色彩。

所以他一定要找到莉莉。

亞伯站在房間的角落吹著口哨。他被鎖在這裏了，在沒有辦法出去的情況下只好站在這裏看著眼前的畫面。說實話看著自己在手術臺上掙紮實在不是什麽美好的畫面，更不用說這種畫面還附帶著自己撕心裂肺的慘叫。就是字面上的撕心裂肺，在那些白袍人的手術刀下即使亞伯站在最遠的角落還是不可避免地被噴上了自己的血。亞伯突然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撐著沒有死的，實際上雖然心理壓力沒有想象中大，但是還是覺得背脊有些發涼。原來我這麽堅強的嗎。亞伯抽著嘴角對自己說。

他曾經試圖去回憶這段往事，但是最終的結局是吐了七次順便省下兩天飯錢。本來以為要是再次面對這些自己一定會崩潰的，但是實際上現在就算看著那些人割開自己的身體把各種奇怪的藥劑註射進來再做一些他完全不明白意義的實驗也完全沒有感覺了。整個過程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那些白袍人陸陸續續地散去。亞伯移動腳步走向被泡進一個玻棺的自己，趴在透明的蓋子上向下望去。他的視線掃過臉色慘白的少年還帶著尚未愈合傷口的身體。然後突然笑了：“再堅持一下啊，亞伯。”

“再堅持一下，更恐怖的事情就要發生咯。”

路易呆呆地坐在地上。一雙赤著的足出現在他面前。路易茫然地擡起頭來，他看見莉莉站在他的面前，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藍色的眼睛溫柔地看著他。路易聽見了那個讓他思念已久的聲音：“你找到我了。”

路易覺得自己的身體擅自動了起來，他的身體擅自地站起來緊緊地抱住莉莉。靠著她的肩膀嚎啕大哭，手環著她柔軟的腰。莉莉的味道充斥著鼻尖，她的觸感在指尖環繞，軟軟的頭發落在路易的肩頭。路易聽見她一如既往地在安慰著自己：“一切都會過去的。”

他有很多話要跟她說，無可抑制瀕臨爆發的思念，再次重逢的喜悅，還有幾乎沖出胸膛的愛。於是路易擡起頭來，莉莉對著他在微笑。

然後少女像一朵花一般枯萎了，路易楞楞地看著他的莉莉在自己的懷裏變得冰冷，白皙的皮膚失去水分，然後幹枯的皮膚碎裂飛散，連骨頭也慢慢變成灰燼散落在空中。

路易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亞伯站在黑暗裏，嘴角帶著無奈的笑意。他還以為自己會一直是旁觀者，但是很顯然那只小怪物沒有就這沒放開他，而是讓他親身上陣，回憶最不願意回想起來的日子。帶著黏液的觸手從腳下開始纏繞，就像是菟絲子一般蔓延上來裹遍他的全身。這些觸手比饕餮的觸手更細但是也更多，一層又一層，讓他無法掙紮。亞伯知道自己的槍在走進這個幻覺的時候就已經不在了，身體似乎也回到了那個弱不禁風的時候。那些觸手滑進他的衣服，帶起令人戰栗的觸感。他知道這是他最可怕的夢魘，亞當。

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亞伯也想明白休的能力到底是什麽了。顯然在地下的走廊裏不可能會有風再吹，現在想想那個奇怪的風聲大概就是某種暗示或是別的什麽東西，然後休構造了這個幻境，一步一步引誘著他。最開始只是聲音，然後是畫面，在之後就是觸感，真實感一點一點的加強，最後就是這個地方。要是在這種地方死掉的話，他可不覺得會有什麽好事。

路易看見眼前再一次出現的白皙的腳……但是那不是莉莉的腳，他看得出來。那雙腳的主人在他面前蹲了下來，一雙細細的胳膊環住了他，然後路易聽見一個比亞伯更加清脆悅耳的少年的聲音：“這就是人類啊，心臟在跳呢，好暖和啊。”

“吶，大叔的記憶很有意思啊，這就是人類所謂的愛嗎？”

愛？

“休不是很明白呢，但是大叔充滿了絕望的靈魂應該很好吃吧？”

“吶吶，大叔，人類為什麽要為了另一個人付出一切呢？”

“大叔，告訴我吧，告訴休的話，休就放過你。”

路易擡起頭，逐漸聚焦的視線裏出現了一個少年的臉。這個少年有著一張討喜的臉，看上去乖巧可愛，但是路易知道這是一只怪物。路易看著他，然後說：“見過了世界上唯一的陽光的話，是會想一直留住它無論如何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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