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信棄義，十惡不赦，罪大惡極，喪心病狂。”淩槿煦倚坐在車頭上，冷笑一聲，“世界上所有的貶義詞都能用在我身上，對不對？”

程邵咬牙切齒，他心痛又憤怒，怨恨又失望。在得知淩槿煦屢次違反紀律，到最後被開除公職的時候。除了淩雨笙，最悲痛的就是他了。他內心煎熬，難以置信，覺得這一連串的事情簡直太天方夜譚了，他以為自己在做夢。

那個幾年前就被他關註，被他相中，被他期盼考入警校，成為警察的十七歲高中生。四年警校畢業，他也沒有讓自己失望。好不容易將這個人才爭取到了自己隊伍當中，他也是不負眾望，屢屢立功，跟他的哥哥一樣智勇雙全。

在警界，這兄弟二人的名聲在外，提起名字，人人都說總局刑偵隊一隊那倆少年英才有勇有謀，後生可畏啊！他們性格不同，行事風格也不同，但是心中有自己的正義，有自己的堅持。

他程邵一直為此欣慰著。

可是哪裏想的到，事情永遠是事與願違，總是出現意料之外的狀況，總是……一個接著一個的身不由己，措手不及。

“淩槿煦，為什麽要當黑警，為什麽要做叛徒，為什麽要跟這群喪心病狂的衣冠禽獸混在一起？你明明那麽優秀，你的前途一片光明，你應該屬於光明，而不是黑暗！”程邵緊咬牙關，悲痛萬分，“你這樣做，對得起你爸媽嗎？對得起你哥嗎？對得起曾經努力拼搏的自己嗎？”

“夠了！”淩槿煦厲喝一聲，他暗自攥緊了雙拳，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程隊長，你說這麽多該不會是為了感化我吧？這想法是不是太可笑，太愚蠢了？”

“我看是。”一旁南宮勳大笑起來，“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得向你發射嘴炮，希望能救自己一命。這樣吧，程警官，你呢，朝我們下跪磕頭求饒，沒準兒我能大發慈悲饒了你。”

程邵目露寒光，朝南宮勳狠狠“呸”了一口，“要我向你們搖尾乞憐？做夢去吧！”

“敬酒不吃吃罰酒。”南宮勳大怒，一把掏出手槍對準了程邵的腦袋，但他突然想到什麽，將槍口轉向了程邵的胳膊。“砰”的一槍打出，瞧見那鮮血往出流，算是為自己出了口惡氣。

南宮勳輕松的呼出口氣，將手槍果斷遞給了淩槿煦，“你來。”

淩槿煦心一抖，將那抹詫異和震驚隱藏起來，並沒有看向南宮勳，也沒有接過手槍。

王爵等人紛紛看向淩槿煦，南宮勳似笑非笑起來，“怎麽了？又不是第一回了，你還不敢啊？”

淩槿煦伸出冰涼的手，緩緩握住了那把手槍。南宮勳滿意的笑了，“殺了他吧，利索一點兒。”

淩槿煦望著手槍，擡起眼簾，看向了對面臉色慘白的程邵。

程邵因為疼痛和流血過多，身上全是冷汗，連視線都變得有些模糊。淩槿煦坐在車頭上，他背對著燈光。以至於在程邵看來，他的整個身體全都籠罩在黑暗裏，格外有一絲驚悚的感覺。只能看見他身體的輪廓，不知道是幻覺還是什麽，好像淩槿煦拿著手槍的手有些發抖。

他的臉龐隱藏在陰影之下，致使程邵也看不清他的面容，是恐懼還是不安？是興奮還是無所謂？是渴望得到獻血澆灌的惡魔面孔嗎？還是早已習慣了殺人，所以面無表情的坦然呢？

“怎麽了？”南宮勳等得有些不耐煩，他冷笑一聲道：“槿煦，你該不會是舍不得吧？”

王爵聽了這話，臉色頓時冷了一度。八字胡心驚肉跳的看向淩槿煦，“煦，煦哥……”

南宮勳上前一步，伸手搭在淩槿煦的肩膀上，湊近他道：“因為他曾經是你的上司，所以舍不得？那個詞怎麽說來著？哦……知遇之恩，對吧？他對你有知遇之恩，所以你舍不得？小槿煦啊，殺淩雨笙你做不到不要緊，但是這個程邵，跟你半毛錢血緣關系都沒有，你可千萬別告訴我，你下不了手……”

淩槿煦突然勾唇一笑，轉眸看向南宮勳。眼瞳之中釋放出別樣的光彩，那抹光彩乍一看很是迷人。或許是通過耀眼燈光的照射，或許是通過銀白月光的呼應，有種深邃，神秘，又冷酷陰蟄的味道。

別人是什麽感覺南宮勳不知道，但南宮勳非常喜歡這種眼神，一瞬間的被驚艷到了，越發興奮，“既然不是，那就快點動手，我還得回家吃甜點呢！”

淩槿煦起身，一邊朝前走一邊“哢嚓”一下將手槍上膛，走到躺在地上的程邵身前，“我討厭拖拖拉拉，所以我會一槍解決。這樣至少你不會痛苦。”淩槿煦回頭看向南宮勳。

南宮勳兩手一攤，“隨便隨便。”

淩槿煦將槍口對準程邵的心臟，道：“死後去找南宮勳，是他要我殺你的，不關我的事兒。”

“餵……”南宮勳皺眉，一臉無奈的表情道：“是你動手的好吧？”

淩槿煦置若未聞，目不轉睛的盯著程邵的眼睛。程邵也是目光炯炯的盯著淩槿煦，他大口喘著氣，一字一句從齒縫間擠出，“淩槿煦，你已經徹底被感染了，無藥可救。”

“抱歉，讓你失望了。”淩槿煦果斷扣動扳機，“砰”的一聲響，子彈直入程邵的心臟，鮮血狂湧而出。

程邵瞪大眼睛，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眼前一片模糊，耳邊嗡嗡作響。卻在那一瞬間，仿佛看見了康棠在朝他招手。

與此同時，四周傳來“啪啪啪”的鼓掌聲，淩槿煦回頭一看，正是一臉愉悅表情的南宮勳，“好，很好，非常好。”

“如你所願。”淩槿煦將槍猛地丟給南宮勳，“這回稱你心意了吧？”

“嗯。”南宮勳滿意點頭。一旁王爵也面帶讚許，揮手對眾人道：“走吧。”

“勳少爺，不用把他埋了嗎？”龜頭問道。

“不用，埋了的話不就找不到人了嗎？找不到人了……還怎麽給死條子威懾？”南宮勳瞥了龜頭一眼，看了看那邊血流不止斷氣了的程邵，冷笑道：“跟嵐朝作對，就該這個下場！”

淩槿煦不動聲色，見南宮勳開門上車，王爵也進了另一輛車，他從褲兜裏拿出一粒糖，趁上車的時候丟到地上。忍不住通過後視鏡看了眼程邵，臉上好像若無其事，漫不經心，心底卻一片亂，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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