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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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覺帶著傅徽回去的時候, 大丁他們都在病房裏。

“還沒醒嗎?”傅覺輕聲問。

大丁搖搖頭。

傅覺看了眼面容有些疲憊的傅小毓,於是對輕放下熱水壺的傅徽道:“都這個點了,你帶著小毓還有大丁哥孫哥一起回家去吧, 我留在這裏看著舅媽。”

傅小毓立即把眼睛睜大了些, “我不要…我要在這裏看著。”

傅覺看向她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朝傅徽走過去。

傅徽道:“哥, 你帶小毓他們回去吧, 我留下。”

傅覺拍了拍他的肩膀, 輕聲道:“今天這事,小毓估計給嚇到了, 你帶她回去之後好好安慰一下她,順便再把家裏收拾一下,晚上好好休息, 明早再帶早餐過來。”

傅徽聞言朝小毓看了眼, 看著傅覺堅持的目光, 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傅小毓見傅徽也同意了, 便也沒再說什麽不回去要留下來了。

傅覺將他們送出門,大丁慢了幾步下來, “老板,讓我留…”

傅覺開口截住了他的話,“跟著一起回去吧。”說著他又將聲壓低了些, 道:“那人也不知道還在不在附近, 你跟小孫註意著點, 護著他們兄妹倆。”

大丁一聽,眼神立馬便的銳利起來, 在他們過來的時候他就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後面再到醫院看到曹阿姨的模樣, 心中那叫一個怒火中燒,卷了家裏的錢拋妻棄子的男人幾十年後忽然再次出現,還把前妻打到住院,也就只敢欺負女人孩子,要讓他看到一定教他怎麽做人…

大丁憤憤不平的想著,下一秒忽然又想到他是老板的舅舅,但看老板這模樣,他就是真把人給打了,老板也只會給他鼓掌,想到這裏,他鄭重的點頭,“放心吧。”

傅徽他們離開之後,病房裏就只剩下傅覺以及還沒有醒過來的曹淑嫻,傅覺坐在床邊看著她,斂著的眼眸蘊著不明的暗湧,忽然手機輕微震動了下將他從沈思中拉了出來。

傅覺摸出手機看了眼,隨即眼睛微微瞪大。

老婆:我到成都了,舅媽在哪家醫院?

傅覺趕緊起身,同時給傅覺撥了電話過去。

電話接通的速度很快,陸疏聽的聲音傳了過來,“傅覺,醫院在哪呀?”

傅覺的喉嚨有些幹澀,“你,你過來了?”

陸疏聽嗯了聲,“我擔心你跟舅媽他們。”

傅覺的心臟湧過熱流,他將醫院的地址報給了他。

四十多分鐘後,陸疏聽穿著嚴實的抵達了醫院,他一個人過來的,沒讓小塔他們跟著一道過來,問了前臺的護士之後便上了樓,護士值夜班忙的暈頭轉向,壓根就沒有察覺到剛與自己說話的人是大明星陸疏聽。

陸疏聽直奔VIP病房區,剛過拐角便看到正坐在走廊長凳上的傅覺。

傅覺正在那裏等他,在聽到聲響之後擡頭看了過來。

陸疏聽快步朝他走過去,“舅媽人沒事吧?”

傅覺朝他搖搖頭,“沒事,現在還沒醒呢。”

陸疏聽稍微松了一口氣,“人沒事就…”

陸疏聽的話還沒有說完,隨後便被傅覺攬住肩膀給帶進懷裏,他身上淡淡的馨香讓他覺得安心。

陸疏聽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太對,心中頓時一疼,他皺了下眉頭,擡手環抱住他的腰身,輕輕的順了幾下,“傅覺…”

傅覺聲音微微沙啞,“疏聽,謝謝你。”

陸疏聽:“跟我還說什麽謝謝?”

兩人就這樣抱了大概一分鐘,傅覺這才將他放開。

陸疏聽對他道:“我進去看看舅媽。”

傅覺點了點頭。

病房裏開著暖黃色的夜燈,陸疏聽先是看到曹淑嫻微微吊起的小腿,隨後才註意到她面頰上的一些傷口以及淤青,他心中閃過一絲異樣,這傷看著不太像是摔傷,怎麽像是被人打的…

陸疏聽下意識將求證的視線投向跟著進來的傅覺。

傅覺輕輕的又朝他點頭。

陸疏聽震驚,隨後拉住傅覺的手朝外走,出了病房他將門給輕帶上之後,又透過病床的玻璃窗朝裏看了眼,他無聲的沈了一口氣,皺著眉頭問:“你能跟我說究竟是怎麽回事嗎?”

看他給自己發的消息,他只知道舅媽出事了進了醫院,但他並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受的傷,更沒有想到居然會是被人打的,舅媽那麽和善的人,不像是會跟人結怨。

傅覺拉著陸疏聽坐了下來,他將他的手攏在自己的掌心中,醞釀了會,過了幾秒,他這才道:“是小徽他們的爸爸。”

小徽他們的爸爸?那也就是傅覺的舅舅。

自從他跟傅覺來成都見過舅媽之後,他便沒有看到過傅覺舅舅,家裏也沒有一張他的照片,傅徽跟小毓也從來沒有提過他,他便大概清楚了他的家庭情況,他原本以為他們夫妻倆應該是離婚了,孩子由舅媽撫養。

當時他沒有細想,那個年代如果夫妻離婚,照理來說,女性不容易能拿到孩子的撫養權才是,如今細細想來,或許他們壓根就不是按照正常流程離的婚,他不由有了一個隱隱的猜測。

“他當年是…拋妻棄子?”

“不僅如此,他還卷走了家裏所有的錢偷偷賣了房子,帶著小三一起跑的。”

陸疏聽怔了好幾秒,卷走了家裏所有的錢,賣掉了妻兒居住的房子,帶著小三私奔?

“那個時候…你,你多大?”

“十五歲。”

陸疏聽知道傅覺十三歲父母意外去世,後面沒一年他就被接到了他舅舅家,那他舅舅帶著小三跑路之後,曹舅媽一個人拉扯著一個還沒成年的少年以及年幼的兒女得多辛苦?他了解傅覺,也知道他肯定會盡自己的能力去幫助這個家庭,他又得吃多少苦?

這麽一想,陸疏聽的眼眶瞬間便濕潤了。

傅覺見狀趕緊摸了摸他的臉,道:“別哭啊,都過去了。”

陸疏聽咬著嘴唇,他將手從他的掌心中抽出來,隨後抱住他的肩膀,陸疏聽覺得心裏跟刀割一樣的難受,為舅媽難受,為小徽小毓難受,更為傅覺難受。

傅覺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慰他,“沒事沒事啊。”

……

清早,曹淑嫻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身上一處處的疼痛,昨夜裏的那些記憶瞬間便全部都浮現了出來,帶著小三跑了十幾年的傅志剛又回來了,他找到了他們,這麽多年不見,他開口就要向自己借三十萬…正想著,她忽然聽到浴室裏傳來輕微的說話聲,她此時這才察覺,自己現在好像是在醫院裏,而她的小腿也被打著石膏微微吊起。

傅覺跟陸疏聽洗漱完出來。

“小徽剛發消息,說馬上…”傅覺正說著。

“舅媽,你醒了?”陸疏聽忽然開口。

傅覺的話被打斷,同時他也朝曹淑嫻看了過去,果然看到曹淑嫻已經醒了,而且正看著他們呢,兩人趕緊快步走過去。

“舅媽,你醒了,有什麽對方還疼嗎?”傅覺關心的問。

曹淑嫻搖了搖頭,“你們…”開口聲音沙啞。

陸疏聽見狀,趕緊將床頭的溫水給遞了過去,而傅覺也幫她將病床給搖起來,扶著她以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靠坐好。

“舅媽,喝水。”

曹淑嫻接過水杯,喝了大半之後,沙啞刺痛的喉嚨這才緩解不少,她看著一臉擔心的兩人心裏微暖,同時又覺得過意不去,他們平時工作那麽忙,她還給他們添麻煩了。

“你們怎麽過來了?誰送我來的醫院?小毓呢?”

傅覺跟她說道:“昨晚小毓給打的120,跟樓下的趙阿姨一起送你來的醫院,我們也是接到小毓的電話趕過來的,昨晚小毓被小徽他們帶回家休息去了。”

“小徽也回來了?”

“你出了事,小徽怎麽可能不回來?”

曹淑嫻垂下腦袋,過了兩秒,對他們道:“我這邊沒什麽大事,你們工作忙,一會就趕緊回北京去吧。”

曹淑嫻不想跟傅覺說這些,這麽多年來,她已經很對不起他了,如今傅志剛這邊又遇上了麻煩,雖說他是傅覺的親舅舅,但他知道他對傅志剛的態度,這樣的舅舅不要也罷!

當年在傅覺為他們反抗了傅志剛之後她就留了心眼,果不其然,傅志剛那混蛋安生了半年,竟然卷著傅覺爸媽給他留的錢並且賣了他們當時住的家裏房帶著小三跑了。

其實在那半年裏,她就已經發現傅志剛出軌了,大概不會再有一個女人向她這樣,希望自己的丈夫出軌吧,最好一直在那小三家不要回來,所以在她帶了小三跑了之後,她心疼那些錢心疼家裏的房,但她清楚,她自己也默默的松了一口氣。

同樣也是因著她留的心眼,也給傅覺藏了近三萬塊錢,她想著將這三萬塊留給傅覺,他成績好,馬上初三畢業考個好高中,這筆錢也能用的上,他自己又獨立沈穩,上了高中就算自己半工半讀總比被他們娘仨拖累著好。

而他們住的房子被傅志剛給賣了,他們也沒有了落腳的地方,當時紡織廠裁員,她正好又是被裁掉的那批,因此她已經做好了帶著傅徽跟小毓回老家的打算。

但傅覺沒讓他們走,而是讓他們搬進他父母留下的那套房,其實她一直都知道傅志剛一直都在打那套房的註意,甚至想忽悠傅覺把那套房落到他的名下,但她也看出來,傅覺這孩子平日裏沈默,話也不多,但心裏卻是拎的清的,倒也一直沒讓他得逞。

說起來她是傅覺的長輩,看起來是她一直都在照顧著他,但她自己清楚,如果沒有傅覺,她一個女人很難將兩個孩子在成都那地方好好的給拉扯長大,他高中三年同樣也半工半讀三年給家裏拿生活費,幫她照顧小徽,還給他輔導學習,一想到這些,那些愧疚幾乎將她的壓的喘息不過來。

曹淑嫻說完這話之後便垂下了腦袋,無聲的趕他們走。

傅覺跟陸疏聽對視了一眼,傅覺拉了椅子讓自己跟陸疏聽坐下來,“舅媽,你別這麽著急趕我們走,雖然小毓跟我們說了些,但她說的並不全,昨晚到底怎麽回事你最清楚,跟我們說說吧。”

“這跟你沒有什麽關系,你別管這事了。”曹淑嫻看著他,她是真的不願意讓傅覺在卷到這裏面去。

傅覺沈默了兩秒,“舅媽,我聽小毓說了,說你們提到了什麽錢是不是,那人為了錢把你打成這樣,你覺得他會這麽輕易就收手嗎?”

曹淑嫻忽然想到昨天在被她拒絕之後,傅志剛因為憤怒變得充血的眼睛,他整個人都瘋魔了,說那是救命的錢,不借也得借,她現在回想起來,都還會覺得不寒而栗。

傅覺繼續道:“你不願把實情說出來,那你也應該擔心一下小毓跟小徽,要是他去找他們怎麽辦?小徽那麽恨他,萬一再沖突起來出個事怎麽辦?告訴我怎麽回事,交給我來處理。”

陸疏聽見狀,也跟著道:“是啊舅媽,小徽小毓現在都還在上學,有什麽事自然是我跟傅覺兩個哥哥但在前面才是。”

曹淑嫻聽著他們的話,鼻頭猛的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但她楞是給忍住了,她之前雖然掙紮,但她也清楚他們說的確實是實話,她一個人招架不住傅志剛,小毓現在又還小,小徽一直都恨他,萬一沖動起來…能靠的住的還是傅覺。

曹淑嫻沈了一口氣,還是將昨晚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了他們。

她當時正要出門去丟垃圾,卻沒想到十多年沒出現過的傅志剛就出現在她家門口,大概是那些年被傅志剛給打出了陰影,她其實更害怕的是他人前好丈夫好父親的模樣,背地裏卻不把她跟小徽當人看,這樣的男人讓她從眼底裏覺得害怕,所以即便十幾年沒見,她依舊一眼認出了他,並且條件反射的就想關門。

但她還是慢了一步,被他給推住門擠了進去,他一進門就試圖跟自己敘舊,談舊情,那是小毓正好從臥室出來,他想要去跟小毓套近乎,但她一想到他之前想要動手打小毓的模樣,那時小毓也只是一個兩歲的孩子,這讓她飛快將小毓推進屋並把她反鎖在臥室裏。

作者有話要說:

——還記得陸勞斯拍攝第一部 電影,他飾演的那個反家暴的少年嗎?想到之前的伏筆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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