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chapter 39

關燈
晚上九點半,亞撒洗完澡後抱著加爾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裏正在播放無聊的電視劇。

——吧嗒。

低沈的金屬斷裂聲吸引了沙發上兩人的註意,兩雙眼睛一起看過去果不其然的是房門門鎖壞了。

厚重的實木房門被緩緩地推開,萊爾跟希曼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九點檔的無聊泡沫劇嗎?”希曼拿著個尖頭金屬拐杖,看上去像個中世紀紳士。

亞撒看了一眼壞掉的門把手,挑了挑眉,“希曼先生一直都是這麽進門的嗎?”

“當然不,只是亞撒先生的能力在這擺著,不用浪費了。”希曼走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萊爾瞥了眼面色溫和的希曼,見對方沒有非讓他坐到身邊的意思後,這才小心的挪到了沙發的另一頭。

“爸爸,希曼叔叔弄壞房門。”加爾眼神冰冷的看著闖進房間的兩人,用黏膩的童音朝亞撒抱怨。

“沒事,爸爸會修鎖。”亞撒挑了挑眉,微仰著下巴看著希曼,“我還以為你們要等明天早上才能出來。”

希曼臉上的表情不變,用指腹摩挲過金屬拐杖的銀蛇把手,“剛剛我只是在給萊爾看他的傷口而已,我說的對嗎?萊爾。”

萊爾的表情猙獰了一下,但還是不甘不願地開口,“對……”

亞撒緊了緊手臂,把加爾往懷裏帶了帶,“都這麽晚了,希曼先生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希曼摩挲著手裏的拐杖並沒有說話,眼睛盯著亞撒似乎再斟酌措辭。

“事實上,我聽萊爾說你的記憶是從墓地醒來之後開始的,啊墓地,那可真是個好地方。”希曼直直的看著亞撒,不緊不慢的繼續說,“我只是好奇,為什麽失去了記憶的你會想要做魔術師。”他的眼睛不經意的下移了些,瞥了一眼亞撒懷裏的孩子。

亞撒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了點,神色冷清的看著希曼,“希曼先生,你相信靈魂轉移嗎?”

希曼一怔,別有深意的看了眼加爾後並沒有直接接口。

坐在一邊的萊爾也是一楞,隨即就想到了亞撒調查慕淵的事,“噢我的黑暗神,難道大人您調查那個魔術師就是為了——”

亞撒直直的盯著電視機的熒幕,緩緩的說,“沒錯,我看見慕淵的照片時候,靈魂的歸屬感前所未有的強烈。心底就像是有個聲音在說——”亞撒閉上了眼睛,靜靜的感受著心臟遲緩的跳動聲,“沒錯我就是他,而他就是我的過去。”

亞撒猛地張開眼睛,深深的看著萊爾,“如果你們是人類,那也許會認為這事很無稽。但是你們是血族,並且除了人界還有血族界,我猜這個世界上還有其他的界面吧。”那就沒什麽不可能的了。

希曼摩挲著手柄的手一頓,若有所思地盯著亞撒。

很久之後才緩緩的回答,“並沒有靈魂轉移這個說法,但是我知道另一種可能。”

亞撒的眼角一跳,身體微微前傾,“什麽可能?”

“靈魂回歸。”希曼直直的看著亞撒,語氣肯定的重覆,“我知道的可能性是靈魂回歸。”

萊爾和亞撒同時怔住了,萊爾滿眼不可置信的看著亞撒,因為他——聽說過靈魂回歸。

“靈魂,回歸?”亞撒的眉毛擰在了一起,他沒想到答案是這個,“那是什麽?就沒有其他的可能性了嗎?”

希曼微微笑了起來,“你以為所有靈魂都能在死後轉移到其他人的身體裏嗎?只有得到永恒生命的人,在靈魂離體後才有回歸的可能。”

希曼像是在對亞撒說,但他的眼睛卻始終盯著他懷裏的孩子,用在場另外兩人都聽不到的聲音問‘殿下,您認為我說的對嗎?’

加爾稚嫩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絲不屬於這個年齡該有的笑容,但很快就被掩蓋了下去,‘你說的沒錯。’

‘那您能跟我說說亞撒到底是誰嗎?’

加爾直直的看著希曼,不緊不慢地回答,‘我的愛人。’

‘……’希曼挑了挑眉,對薩麥爾地答非所問不置一詞。

萊爾怔怔的看著亞撒,回憶著說道,“我只知道,那些睡在沈眠之地的純血大人們,他們的肉體就等待著靈魂地回歸——”

亞撒皺了皺眉,“等到得會不會是其他人的靈魂?”

希曼緊緊盯著亞撒,左手無意識的轉動銀蛇拐杖,“沈眠的身體只會等待它的主人回來,也只有它的主人能夠將它喚醒。”

亞撒摸著加爾頭頂的軟毛,神色平淡地問,“那你們的意思是,現在這具身體也是我的,只不過是它等到了我的靈魂?”

希曼微微笑著,瞳孔幽深的看著亞撒點了點,“我想是的。”說完摸了摸下巴,“難怪您會選擇做一名魔術師,我今晚其實是想來問你日後有沒有回血族界的打算,看來您有其他事要做了。”

萊爾的眼裏閃過一絲了然,看著手指呢喃地說,“那大人選擇魔術師這個職業——”

“不止是因為慕淵。”亞撒的眼神有些空,盯著前面的一點喃喃地說,“看見那個毀壞的棺木時,我的心像是被點燃了——”那應該是我需要執著完成的夢。

萊爾回過了神,捂著臉頰嚷了起來,“噢大人,原來您早就是一名純血了,可為什麽會有幼年期的癥狀?”

亞撒一怔,湖藍色的瞳孔充斥著疑惑,“我醒來時,身上穿著中世紀特色的衣服,我想我大概沈睡了很久,可為什麽會還在幼年期?”

希曼臉上極快的閃過一絲疑惑,但隨即就不見了蹤影,所有的事大概只有撒旦葉殿下清楚了,既然對方不想說——

“也許是大人沈睡的地方不太對呢?”希曼瞥了一眼嚷嚷的萊爾,站起身來對亞撒說,“看來從您身上是無法得知該隱大人的行蹤了,那麽我們就先告辭了。”

萊爾顯然還有話沒有說,蹲在沙發沖著亞撒說,“噢黑暗神,我差點就忘了重要的事了,迪恩說大人要查的事有眉目了,還給大人帶了其他的信息。”

亞撒閉著眼睛靠在沙發背上,神色淡淡的應了聲就不再說話了,一晚上知道了太多信息,它需要消化一下。

——哐啷。

亞撒睜眼看向被關上的房門,湖藍色的瞳孔晦暗了下來,回歸的靈魂嗎?

那——我就是你嗎?亞撒。

亞撒把手指探入睡衣的衣領,抽出了那條切割精致的項鏈,楞怔地看著。

可是,為什麽一點都不記得了呢?

“爸爸?你——”加爾的五官皺在一起,有些不安地看著亞撒,“爸爸不記得以前的事了嘛?”

亞撒眼裏的冰冷稍微散去了點,“是啊,一醒來什麽都不記得了,就好像——”緊了緊手臂把加爾圈緊了點,“我是多餘的。”

加爾翻了個身,用短小的手臂抱住亞撒的腰,依賴的說,“爸爸不多餘,爸爸還有我。”稚嫩的童音帶著點難過,“我,才是多餘的。”

亞撒一怔,低頭看向加爾的頭頂,想起了兩人第一次見面的那晚。

漆黑的深巷,骯臟垃圾桶裏的嬰兒,那一晚是兩人相見的第一晚。

也許就是因為這樣,心防那麽重的自己才會抱他回來。

加爾把臉埋進亞撒的腹部,奶聲奶氣地說,“還好加爾有爸爸,爸爸也有加爾。”聲音裏滿滿的都是依賴,“那樣我們倆就不多餘了。”

“嗯。”那樣就不算多餘了……吧?

突然困意席卷了他的神經,照理說吸血鬼這種喜好夜間出沒的生物是不會困得,可是他一到十點左右就會特別困倦——

抱著加爾的亞撒準備去睡覺了,他的眼睛快睜不開了。

“爸爸?你說要修門。”加爾趴在亞撒的箭頭,勾唇說道。

亞撒瞇縫著狹長的眼,看了一眼壞掉的門鎖,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地說,“明天再說吧,今天不想動了。”說完就把加爾放到床上,動作遲緩的爬了上去。

失去意識之前,亞撒迷迷糊糊地想:一個吸血鬼沾床就睡到底是不是病?明天要不要問問希曼是怎麽回事……

躺在亞撒身邊加爾聽著身邊越來越平穩的呼吸聲,翠綠的瞳孔定定地看著床上的床幔。稚嫩的面孔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黑色薄霧,被子裏的鼓起越來越大越來越長,直到變成一個身形修長的高個男人。

銀色長發的男人側身抱住了亞撒,俊美的臉埋進亞撒的脖頸後深吸了一口氣,用低沈微冷的聲音呢喃道,“多餘的人,才是彼此的唯一。”

回答他的事亞撒平穩低緩地呼吸聲——

窗外的陽光微醺,清晨的微風從敞開的窗戶卷進來。

加爾躺在沙發上四肢卷著奶瓶,勾著腦袋喝得很賣力,但他的眼睛卻定定地看著站在穿衣前的男人。

穿著條居家運動褲的男人光¥裸著上身站在鏡子前,拿著衣服卻沒有急著換上。

亞撒皺著眉頭看著自己的胸口,幾道淺淡的紅痕在瑩白的皮膚上顯得特別突兀,淡粉色ru首似乎被什麽東西磕破了——

亞撒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壞掉的房門,難道是昨晚門沒關進了色狼?可是行李都安然無恙,進來啃個nai頭就走,那這人也太閑了。

亞撒扭頭又看了看正抱著奶瓶狼吞虎咽的加爾,還是夜裏的加爾餓極了湊上來喝奶?

“……”

想到後一個可能性,亞撒湖藍色的瞳孔閃了閃,他決定不再想這事。

單手按在胸口,微微紅腫的乳首迅速恢覆愈合——

加爾看著開始套衣服的亞撒,翠綠色的瞳孔閃過一絲愉悅,叼著奶嘴的唇微微勾了起來。

加爾把空了的奶瓶丟在一邊,指著衣櫃裏的灰色小衛衣說道,“爸爸?今天我要穿這個。”

亞撒順著加爾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的灰色衛衣,“……”

也許希曼有一件事說對了,加爾戀父。

心滿意足套上了灰色衛衣的加爾靠在沙發上,乖巧的看著電視。

——篤篤篤。

三聲敲門聲井然有序,正在理衣服的亞撒一楞,這麽早來找他難道是艾倫?

“請進,門鎖壞了。”

房門打開,迪恩拿著個公文包站在門口,有禮貌的躬身說,“大人,我的調查已經有了進展。”

亞撒放下手裏的衣服,對對方點了點頭,“請進。”

回頭走向沙發的時候,亞撒的眼神有些發暗,按照希曼說的,洩露他純血消息的布魯赫的四代,說的應該就是迪恩了。

迪恩跟著亞撒走到沙發邊坐下,從公文包你拿出五密封的文件夾,“這些都是死於‘棺木逃生’魔術的魔術師資料。”

亞撒拿起其中一個拆開,映入眼前的是一個笑容爽朗的男人。

坐在一邊的迪恩看了一眼亞撒拿起的文件夾,介紹道,“邁克,洛杉磯魔術師,二零零九年死於棺木逃生。據說是駕駛員沒掌握好時間,提前發動車輛,導致魔術失敗,魔術師邁克當場死亡。”

亞撒看著死亡報告和當時的新聞簡報,點了點頭後拆開另外幾個。

幾個文件夾裏的男人各不相同,死因也不盡相同,但顯然五個人都是死於魔術‘棺木逃生’。

死因也都很離奇,有個叫史蒂文的人甚至是因為棺槨爆炸死的。

亞撒放下資料後沒有說話,仰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吊燈。

迪恩看著亞撒,拿出另一個文件夾,“這裏是司機的的筆錄,他堅持說是車載時鐘出現錯亂,導致他掌握錯了時間。”

亞撒閉著眼睛沒有去接對方手裏的文件夾,這些事過去太久了,證據不足的案子,即使移交給警方也不會有什麽進展的。

迪恩看著神色冷淡的亞撒,有些尷尬地收回了手,亞撒對他的態度讓他多少猜出了一些原因,大約是希曼公爵說了是自己報信回去。

迪恩抿了抿,正打算說什麽話,就看見坐在亞撒身邊的那個綠瞳嬰兒,對方似乎比初見的時候大了很多。

就在迪恩心中疑惑的時候,一直看著電視的銀發嬰兒扭過頭來看著他,本該充斥著天真的翠綠瞳孔卻冷凝異常,像是冒著冰冷寒氣的珠子。

“……”

迪恩抿了抿嘴,速度極快地從公文包你抽出另一份資料放在桌子上,“大人,我還調查到了慕淵有個老師。”

“老師?”亞撒猛地睜開眼睛,直直地盯著迪恩,“他有個老師?”

迪恩被對方的反應搞得一楞,隨即輕聲笑了笑,“慕淵是個中國人,他來拉斯維加斯學魔術十年,怎麽會沒有老師呢?”

“……”亞撒臉上的表情不經意的收了收,拿起茶幾上的文件翻看了起來。

也對,沒有老師教他,難道是自學成才嗎?

“希德。懷特?”亞撒皺了皺眉頭,怔怔的念著紙上的名字,“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的機械魔術界巨匠?”

相片上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看報紙的老人,雖然滿頭白發,但對方看上去精神還不錯。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亞撒楞怔的拿著相片。

迪恩點了點頭,“是的,慕淵從未對外說過自己的老師,他在一零年離開老師,一一年撿到伯格。”

亞撒眼裏閃過一絲了然,“難怪對方擅長機械魔術。”

“慕淵離開希德的原因,我們查不到。”迪恩從照片堆裏抽出另一張照片遞給亞撒,“但兩人的師徒關系似乎很不錯,慕淵演出事故導致身死的消息傳到希德那裏後,這個身體一直不錯的老人住院了。”

亞撒接過對方遞來的照片後楞住了,比對兩張照片上的希德簡直天差地別。

第一張照片上的老人面色紅潤,頭頂的白發也打理得很整齊,而第二張照片上的老人神色萎頓滿目哀傷,皮膚上的光澤全無,真正的老態。

看著這張照片,亞撒的胸口有些發悶,喉骨不自覺的收縮著,心裏有些發酸。

莫名的愧疚感湧上了心頭,亞撒的眼角有些發酸了。

“希德的雙腿是在八五年的一次表演中出了意外,截了肢後就再也沒有表演過魔術。”迪恩闔上公文報的蓋子,“隱退後就慢慢淡出了人們的視野,但是他的成就卻很少有人能忘卻,至今為止杜莎夫人的蠟像館裏還收藏著他的蠟像。”

亞撒並沒有講話,而是怔怔地拿著剪報上的照片看著,幹幹地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有出來。

過了很久之後他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清冷的聲音帶著點沙啞,“有他現在的地址嘛?”

迪恩點了點頭,從裝著希德資料的文件夾裏抽出一張紙,“對方住在紐約,地址在這。”

……

“什麽?你要去紐約?”艾倫的撲克臉有點破裂。

亞撒拿著行李箱,抱著加爾站在艾倫的房間門口,神色平淡的說,“去去就回。”說完又舉了舉手裏的機票。

艾倫托了托眼睛,探頭看了看機票上的字,“噢真拿你沒辦法,幾天回來?”

“三天以內。”亞撒皺了皺眉,語氣有些不太肯定。

——哐啷。

艾倫顯然對亞撒先斬後奏的事很生氣,一言不發的關了房門。

“爸爸,艾倫叔叔似乎生氣了。”坐在亞撒手臂上的加爾有些擔心地說。

亞撒無所謂的挑了挑眉,拎著行李朝酒店外走去,“沒事,他不會生氣太久的。”

亞撒說完掂了掂手裏的嬰兒,皺了皺眉頭問,“你是不是又重了?”

“……”加爾的眼神定定的看著亞撒,伸出軟綿綿的手看了看,“有嗎?”

亞撒面無表情的又掂了掂,“沒有嗎?”這麽每天抱對方,都有不一樣的感覺?

加爾坐在出租車裏,扭頭問亞撒,“爸爸,我們是要去見那個老師嗎?”

“嗯。”亞撒的聲音很低,顯然不想多說什麽。

從位於加拿大最西邊的拉斯維加斯飛到大西洋沿岸的紐約,花了亞撒三個多小時。一大一小兩個人下飛機的時候儼然已經是下午一點了。

今天的紐約天氣不太好,微微暗沈的天空下著綿綿細雨,路上的行人都撐著雨傘。

“爸爸,我有點餓。”加爾有些委屈地把頭埋在亞撒的懷裏。

亞撒看著紐約繁華的街道,他不太喜歡人太多的地方。

“我也有點餓,我去找預定好的酒店。”一低頭卻看見加爾的脖子泛著詭異的紅暈。

“你的脖子怎麽那麽紅。”亞撒把加爾翻過來,眉頭就狠狠地擰住了,“你的臉怎麽也那麽紅?加爾?”

加爾微微闔著眼睛,身體泛著異樣的潮紅,低聲呢喃地說,“爸爸我好餓。”

“……”

亞撒有些手足無措,坐上一輛出租車就往預定的酒店趕。

“爸爸,我的皮膚好疼,我要爆炸了。”加爾的臉色越來越紅,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像是血液隨時會沖破血管一般。

亞撒面色陰沈地辦好入住手續,找到了房間。

——哢嚓。

房門被亞撒踢上,亞撒邊走邊脫加爾的嬰兒服,“別怕,爸爸知道你怎麽了。”

說完後,亞撒就把只穿了嬰兒褲的加爾按在了床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