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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誰比誰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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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應寡人,今後要不惜犧牲一切,守護太子,守護楚國,你能做得到嗎?”

“我答應,我做得到。”

“你答應寡人,今後不論太子對你說什麽做什麽,你能記得你臣子的身份,不越矩,不做辱了太子身份的事嗎?”

“我答應,我做得到。”

“好,那你發誓,如果你有朝一日背棄你今日答應寡人的事,就讓太子死無葬身之地,就讓楚國國毀家亡,國土被秦人吞食。”

“……王上……”

“你,答不答應寡人?”

“我,答應!”

胸口火燒般的疼著,思維飄蕩到四年前,黃歇緊皺著眉頭,汗涔涔的滾落,“我、我答應……我答應,守護太子,守護楚國,守護……”。

緊緊的握住黃歇的手,一把抱住黃歇,輕輕的安撫著噩夢中的黃歇,熊完擡手撿起黃歇散落到耳旁的,一張俊秀的面上布滿了心疼。

他從不在意別人,更不介意此刻有多少大臣看著他,熊完擡眸,陰厲的盯著李園,對身後趕來的禁衛軍道:“誰將李園的人頭帶給寡人,寡人封他為侯!”。

身後是如何一片混亂熊完不管,抱著懷中生命氣息漸弱的黃歇,熊完朝王殿走去。

一天後。

伸手撫著黃歇的額頭,熊完看著窗下面的木榻,再看著對面的禦醫,皺著的眉一直便沒舒展開,

“王上,令尹的箭傷不重,要緊的是那箭鏃發弓力道大了點,將令尹大人的胸骨震碎,導致胸內有積血。外傷不消月餘就可以痊愈,只是依照我等的醫術,要治內傷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一禦醫給黃歇上藥,一廚醫執筆端著竹簡、朝站在木榻另一旁的熊完道。

“那他什麽時候可以醒?”,將視線落到黃歇右胸上,看著那血染了的白布,熊完道。

“待給令尹餵了藥,應該一日之內可以蘇醒。”

“好,你們下去準備藥。”

“是。”

聽著耳邊的腳步聲漸漸遠走,熊完頹喪的將身子靠在窗欞上。任由那張布滿寞色的臉被陽光撫摸著。

耳邊,唯剩黃歇那低聲不斷的喃語。

難道,為了護住自己的王位,他連性命都可以拋棄?!自己的王位,對他黃歇而言就這麽重要?

如果你想看到我做一個明君,那我就做!我什麽都不求,只求你,不要再當著我的面合上眼,別再讓我體會一回痛徹心扉……

黃歇,我求你醒過來。

瞪大了眼眸,熊完看到黃歇輕輕動了下手指,眸中登時盛滿了活力,一把沖向小榻,緊緊的握住黃歇的手,熊完喜不自禁道:“黃歇,黃歇?”。

動了動睫毛,黃歇只覺得眼前出現一片光明,但眼皮卻沈重萬分,怎麽都睜不開。

“你何必將那個誓言看得這麽重,如果那個誓言真的讓你這麽痛苦,我熊完今日對著皇天後土起誓……”。

“不要!”,心裏很急,沈重的眼皮一下子睜開,黃歇一聽到熊完滿是鄭重的語氣慌了,一把捂住熊完的嘴,眸子是都是痛苦之色,“你是一國之王,誓言豈能隨便。王上多想了,臣沒有發過什麽誓,更沒什麽誓言能讓臣很痛苦。”。

話落,便是牽動傷口那鉆心的疼遍布全身。

捂住熊完的手被附上另外一只手,黃歇只覺那一鼓作氣爬起來的力道全然消失了,後腦勺的地方一陣一陣的痛著,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腦內捶著神經。傷口的痛還在,腦中的痛開始了。

“你不要再隱瞞我了,我都知道。昏迷的時候,你說出了所有一切。”,用著無比的心疼眼神望著黃歇,熊完將黃歇的手拿下來,雙手一道附了上去。

“這四年來,你之所以逼著我避著我,都是為了我。你害怕你發的誓會真的讓我死無葬身之地,所以你堅定著你對父王的承諾,這麽多年了,我們前前後後糾扯了這麽多年,還不夠嗎?人生百年,我們沒有那麽多時間去浪費。”

黃歇將頭垂得不能再低,使力要將自己的手抽出來。

卻發現自己的手動彈不得。

擡起頭,望見熊完那閃著堅定之色的眸子,每當看到熊完這個眼神,總會有大事發生。果然,卻見熊完執著自己的手舉到空中,朗朗的聲音宛如傳自九重天,卻聽得那一字字敲進了自己的大腦裏,心裏,全身的骨頭裏。

“我羋姓熊完對著列祖列宗起誓,此生此世若不能和黃歇再一起,便死無葬身之地!且……”

眸光一深,熊完望著黃歇眸中再加一絲堅定。

“你閉嘴,閉嘴,你不能這樣,為什麽非要拉著我,為什麽,為什麽總是要逼著我,你是,先王也是,我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被你們這麽折磨著?”,一把將自己的手抽出來,黃歇淚如雨下,那原本不俊美的尋常面容上都是淚痕,而右胸處也因為主人的大動作滲出了絲絲紅色。

傷口吃痛,黃歇擡起右手覆上傷口,提氣要說些什麽,可渾身已經支撐不住了,抽了一口氣,黃歇無力的落到錦被上。

只得趴在錦被上,任由淚水不斷的流出來,而嘴邊依然呢喃著。

“你們都逼我,都在逼我!”

“你昨晚,是不是準備跟我訣別?”

熊完步步緊逼,可黃歇依然不為所動。

聽著黃歇那堅忍著的抽氣呢喃,熊完溫柔的將懷中蜷縮成一團的黃歇安置到床上。

一不做二不休,豎起床旁的一把暗藏的寶劍,橫亙在了自己脖子上。

只聽得熊完道:“以往都是你千方百計的逼著我,今天,換我逼著你一回。回答我,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自霧氣朦朧的淚眼中,黃歇看到床下這個一身楚國王室黑服的王上緊皺著眉,那可以望穿了自己的黑眸生根了般紮在自己身上。

一瞬間,黃歇突然覺得兩人一齊死了,這樣的結局也很好。

只是……一直以來,該死的是他黃歇一人,楚王這個位置,唯有他的熊完能坐……熊完怎麽能死……

“……你不能死……”忍著周身的劇痛爬起來,黃歇顫抖了唇,那原本扶著自己右邊胸口的手驀地以指為刃,生生的插進那胸口原本滲出血色的傷,汗在手指進去的瞬間就瀑滿額頭。

“該死的,只能是我。”

比狠,終究還是自己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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