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摘掉了金屬耳機，去聽著蕭蕭的心聲。

——小辭，救救我……

這是他最後聽到的聲音，他呆呆地看著懷裏的貓影帝。

金屬房間昏暗燈光下，空氣充滿了暖意，暖和了盛天辭的全身，但他的心卻跟著貓影帝一同，漸漸失去了溫度。

盛天辭伸手顫抖地放在貓影帝腦袋上，往後移動，放在脖子上，感受到了溫度。

有一點溫度，還有救！

盛天辭把貓影帝放在自己衣服裏，用自己的體溫去暖和他。

“我會救你，我會救你的！”

“蕭蕭，睜開眼睛啊，快點睜開眼睛看著我啊！”

盛天辭跪坐著，懷裏緊緊抱著閉著眼睛陷入安詳沈眠的老貓，肩膀在顫抖，不停地顫抖。

仿佛感到貓影帝在懷裏動了一下，睜開滿是淚水的眼睛看向懷裏，依然還是沒有反應。

“蕭蕭……”

輕聲呼喚了一聲，又一聲。

蕭蕭仍然沒有反應。

他感覺呼吸……變得無法呼吸了。

他還感到一股劇烈的疼痛從心開始，蔓延到全身，讓他覺得自己被無數刀劍刺穿身上，奪走了他的生命。

他活著，可他覺得自己的生命已經不在這裏了。

隨著蕭蕭而去了。

最疼的地方是他的腦部。

他覺得有錘子不停敲打自己的腦袋，越來越疼，疼到了已經沒法思考的程度。

不止這個痛苦，還有更大的痛苦。

他耳邊充斥著各種噪音，已經讓他分不清是現實聲音還是心聲，還是幻聲，他只覺得好吵！非常吵！

吵死人了！

閉嘴！給我閉嘴！

啊啊啊！！

他彎著腰，手臂緊緊懷抱著蕭蕭，全身在顫抖。

他的精神崩潰了，徹底崩潰了。

他感到了靈魂變得不屬於自己一個人的了，在分裂，在分裂，在消散。

還感到了什麽……

已經什麽感不到了……

只感到了痛苦，感到了絕望……

只有兩種感受在他體內來回沖著，似乎持續到……永遠！

我好痛！好痛！痛痛痛——

蕭蕭，救救我！

蕭蕭，你說話啊，讓我聽聽你的聲音！

你的聲音在哪兒，我聽不到了……

我要聽你的聲音，聽你唱歌，給我唱一首世界很美。

我要聽你的歌，聽你的歌睡覺，第二天我就會好了，很精神了。

蕭蕭……

你怎麽不說話了？

蕭蕭……

盛天辭盯著懷裏老貓，瞳孔無法焦距，時而看清楚，時而看不清楚。

他流著淚，漸漸流不出來了。

但眼睛一直睜著，沒眨眼，一直盯著蕭蕭，而眼裏的光已經消失了。

他如石雕一樣，保持低著頭看著懷裏，一動不動，在越來越暖的環境下，即使冒出了汗水，也依然一動不動。

而呼吸……

只剩下了低頻率呼吸，不去註意的話，幾乎以為他是蠟像。

“蕭蕭……”

極低的聲音，沙啞的從喉嚨傳來。

“蕭蕭，蕭蕭……你在睡懶覺對不對……”

“是啊，蕭蕭你總是喜歡隨地隨睡啊……”

“我不能打擾你睡覺了，我這樣抱著你，等著你醒來……”

“蕭蕭，你什麽時候能醒來……”

“蕭蕭……”

已經流不出淚水的眼睛流下了一滴淚水，無聲無息地從臉頰滑落，落在老貓脖子上的貓玉吊墜上。

他看到了自己親手做的貓玉吊墜，顫抖地伸出手摸著吊墜上的一顆貓玉。

終於……

“啊啊……啊啊啊——”

他開始爆發了，撕心裂肺地哭泣著，嘶啞叫著。

響徹在整個金屬房間，隔音極好的將那些聲音反彈了回來。

“蕭蕭！蕭蕭！！”

他內心充滿了後悔，強烈的自責，覺得自己有錯，沒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危險來臨。

蕭蕭心裏留下的最後聲音，在向他求救。

在向他求救啊！

他卻被關在這裏，沒能去回應求救！

他也想求救，想讓蕭蕭發出心聲救救他，救他擺脫絕望。

可是蕭蕭永遠回應不了。

永遠救不了他！

而他……永遠活在後悔自責中，痛不欲生！

“啊——”

叫破了喉嚨，到最後沒了聲音。

異能已經失控了，已經無法停止了。

在這個金屬房間裏，十分安靜，當廣播響起了聲音，他卻覺得聽不清了。

突然聽到了顧知蕭三個字，聽清楚了！

他猛地擡起頭，看向掛在墻角上的廣播，目光兇惡如野獸，瘋狂至極！

“失去顧知蕭的滋味如何？很痛苦嗎？有多痛苦嗎？”

出來，給我出來，讓我看看你到底是誰？

“接下來，一場游戲開始了！”

“游戲內容很簡單，找到我，只要找到我，你就贏了！”

“游戲時間無限，只要在有生之年裏找到我就行。”

“如果在有生之年裏仍然沒找到我，說明你到最後輸了，到時候我會暗殺你！”

“就這樣了，沒別的話了。對了，這個據點送給你了，還有那個金屬耳機也送給你了，祝你使用愉快！”

“對了，還沒告訴你我的名字呢，我代號名為時塵，若你贏了，我就把真名告訴你。記住了，我是時塵，和你一樣是異能者！”

“現在宣布，游戲開始！”

封閉的金屬門自動開了，白光照進來，照在盛天辭身上。

盛天辭下意識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睜開眼睛，瞳孔空洞地看著門外的一切。

沒有起身，就這樣坐在地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在這裏保持這樣，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只感到了自己撐不住，要隨時倒下。

可他最後沒有倒下，仍然保持著。

不吃不喝，就這樣保持著。

直到有一道人影出現在逆光下，腳步急促地走進來，聲音伴隨而來，“辭哥！我找到你了，辭哥你……”

南照芒說話停住了，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辛苦尋找的好友變成了從未見過的慘烈模樣，如沒了生機一樣坐在地上，懷裏抱著一只閉著眼睛的老貓，睜著的眼睛已經空洞無神，充滿了死寂。

看得南照芒全身一震，難以置信了起來。

那個意氣風發的辭哥竟然變成了這樣，絕望悲慘！

這是在拍戲嗎？

不，不！

這不是拍戲！

這是真實！

南照芒看著盛天辭懷裏的那只貓，他已經明白了這裏發生了什麽。

隨即心情沈痛了起來，難受無比。

蕭蕭竟然死了，他的死給辭哥帶來巨大的刺激，讓他變成了這樣！

“找到小辭了嗎？”程容的聲音從南照芒身後傳來。

南照芒沒有回話，沈重的看著這一幕。

程容和陸向旭出現在這裏，看到這一幕，當即怔住了。

看到的這一幕即使過去多少年後仍然清晰記得，那是小辭人生最為絕望的樣子。

“小辭……”程容聲音顫抖，腳步也在顫抖，慢慢地過去了。

他看到小辭懷裏抱著的貓，安詳的模樣讓他明白了一切，發出了撕心裂肺的聲音，“蕭蕭！！”

顧影帝死了，重生成貓，活了十年，又死了。

臨終告別都沒有做，什麽都沒有。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

程容憶起這些年的時光，心情越來越難受，不禁哽咽流淚。

“小辭……蕭蕭……”陸向旭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對貓影帝的突然離開而感到不真實，還覺得貓影帝老了喜歡睡覺，還覺得貓影帝還可以多活很久。

還想著在這裏找到了小辭和貓影帝，一起帶回去，給他們聖誕節禮物。

聖誕節沒到，生死離別卻先到了。

程容在盛天辭面前，慢慢蹲下來，目光看向他懷裏的貓。

“蕭蕭……”

他聲音顫抖的喊著，那只貓沒有反應，閉著眼睛。

程容視線往上看著盛天辭，看到他面色蒼白，唇瓣幹裂，眼裏空洞，整張臉沒有表情，如傀儡一般，對程容的到來沒有任何反應。

他空洞的目光沒看向他，只看著懷裏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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