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生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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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從夢中醒來時, 率先進入視線的是公主床頂部的白色紗幔。

腦子混沌一片,睡意仍未散去,她揉揉太陽穴坐起來。他送她回她家的大別墅了……

“寶貝, 醒了,別睡了, 下來吃晚餐,你嬸嬸做了一大桌子菜。”

南梔用力晃晃頭, 伸出兩只手撒嬌, “媽媽……”

南若臨搖搖頭和她擁抱了一下, “好啦, 別撒嬌了, 快點吃飯了。來,寶貝伸腳腳。”

南梔乖乖伸出, 兩只白兔子拖鞋套到她腳上。南若臨拉著她往樓下走,一邊狀似隨意的問:“寶貝, 今天背你回來的那個男生,就是你以前坐地鐵要和他一起上學那個嗎?”

南梔頓時清醒了, 一下臉頰就紅了。

含糊應付:“呃, 是啊……”

南若臨往常見她害羞不好意思就換話題不問了,對這個小夥子她實在好奇,便又問:“春節你也是和他一起出去的嗎?”

南梔表情一滯。

南若臨見此便知不是, 而且有點問題, 沒再繼續問。

“寶貝, 你嬸嬸做了你愛吃的水煮魚片,她又研究了一下工序,說是這次更好吃。”

南梔嗯了聲,卻有些心不在焉, 努力打起精神來。

“媽媽,他什麽時候走的?”

“送你回來就走了。”

“哦,我們快點去吃飯吧!”

用完晚餐,南梔跑回房間撲到床上,喪著臉重重嘆了口氣。

心裏很亂,她也說不清楚到底在亂什麽,就是很焦躁。

她躺了一會兒,摸過手機,看了一下,有未接來電,她點開。

有幾個朋友的,沈妄周沒給她打。

她發呆盯著通訊錄看了一會兒,又打開qq,繼續看那天沒看完的空間說說。遲疑了幾秒直接翻到後面。

【我們吵架了,我覺得他應該以後和我一起留在國內報效祖國。他那麽厲害,明明可以讓國內的天文發展的更好。但他想去天文發展最好的國家。好煩人啊!】

【我們又吵了一架,他一條條解釋他的原因太煩了,我很生氣,說了分手……】

【這樣就真的是分手了嗎?我只說了一下,他就真的不理我了嗎?哼,分就分,誰稀罕誰啊!】

……

【我根本就不是他心裏最重要的!他二選一會毫不猶豫的放棄我。她們說的對,他這種人不應該談小情小愛。我好難過,我其實也沒有完全不能接受他追求理想,可是他毫不猶豫就能放棄我,這不是我要的完美愛情。我不是他最重要的,我想要的愛情是在他心裏我是最最重要的,會在任何時候毫不猶豫的選擇我嗚嗚嗚……】

【他偷偷給我塞錯題集,但是我不打算和他和好。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要找到那個愛我至死不渝的人。】

【我再等一個星期,如果他找我覆合,我就再考慮一下。】

【我和別人戀愛了,他沒來找我。但他好像很難過,不過我很開心,誰讓他不來找我。就這樣吧,結束了!大騙子,還說最愛我,都是謊言!再見吧!學你的天文去!你就和星星過一輩子吧!】

南梔又想笑又想哭,以前好幼稚啊。

她都記不清了,可能是覺得太尷尬不想記得吧。原來那時候是因為這個分手的啊。她的記憶已經因為她希望的偏移了,被修正成她希望的,她一直記得是三觀不合分手的。

雖然忘記了過去的想法,但潛意識裏,原來她沒有什麽改變。所以那次雪山事故,沈妄周脫下防寒服裹在她身上時,她就動了希望最好能走下去的念頭。雖然對自己沒什麽信心,至少還是不一樣的。

但他會冬泳,他欺騙了她。

這兩個人,都在套路她……

這半年來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迷迷糊糊,她又睡著了,夢裏光怪陸離,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仿佛把整個人生重新走了一遭。

清晨,陽光從窗戶打進來灑在臉上。

南梔眼睫動了動,睜開眼睛,她揉揉眼睛踩上拖鞋走到窗邊打開窗戶。

昨晚似乎下過雨了,空氣中散發著泥土清新的氣息。應該下的不大,地已經幹了。

她打了個哈欠往外面走,一開門就聽見咚咚鏘鏘的聲音,她站在二樓走廊往下看,大廳裏許多工人正在布置場地。

“南南,快下來吃早餐!等會兒造型師就過來了!”

南梔打量了眼別墅,有一點失望,二十五歲的生日啊!別墅雖然也很豪華了,可比不上她家莊園啊。

她的完美生日宴,唉,可惜了。

吃過早餐,南梔到造型室和媽媽嬸嬸一起做造型,禮服全部是她自己設計的。

上午十點三十分,來賓開始陸陸續續前來,豪車停滿了院裏,外面的街上都停了兩溜。

南梔側目看了眼窗外,撇了下嘴,“媽媽,天陰了。”

“哎,寶貝,媽媽也沒辦法啊。今天是晴轉多雲轉雨,希望不要下雨吧。”

還有雨……

正午十一點半,賓客幾乎都到了,左邊的大廳擺好了桌子,菜還沒有送來。右邊的大廳裝飾成了舞池,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蛋糕,蛋糕頂端是她的縮小版小人。此刻賓客都聚集在右邊的大廳。

這種盛大的生日宴會,儼然就是聚集了上流社會的社交場,所有人都身穿華服,或寒暄或結交認識。

高懸的鐘表分針旋轉著,52,53,53,55……

燈火通明的大廳裏驟然燈光只剩下墻角四排。

鏤空的旋轉樓梯之上,一束燈光籠罩下,身形窈窕的美人身穿白色禮服裙,拾階而下。宛如梔子花的純白裙擺隨著走動間層層疊疊散開,濃密的彎曲黑發披散在裙上,頭上那頂鉆石王冠光輝奪目。

如此視覺盛宴,所有人看的目不轉睛。

樓梯之上,南梔得體的彎起唇角,心情愉悅掃過下方的人。

她最喜歡這樣的場合了,萬眾矚目。

她視線掃過朋友們,家人,就站在家人旁的……謝攜玉。

他今天亦穿了一身白,白色的西裝整齊穿在身上,他總能將白色穿出一種不染塵埃的高潔感,疏離冷淡不問事世一般,像矜貴的貴族男子。

他站在她家人旁,賓客顯然也在好奇他是誰,視線在他們之間回轉。

南梔走到蛋糕前時,倒計時剛好即將開始。

不知是誰帶了一句,大家跟著喊,“9,8,7,6……”

“3,2,1!——”

燈光倏然亮起,蛋糕上的蠟燭也全部亮起。

南梔閉上眼睛許願,她許完心願,吹滅最近的那支蠟燭。

侍者隨即將所有蠟燭用鑷子取下,給她切下最高處她的形象小人。

南梔端著碟子吃了一口,餵了她媽媽一口,他爸爸在拿著話筒說話招待賓客。南梔餵完叔叔一家,又給爸爸塞了一口。

她的小人就剩下了一點點,她想將最後一口吃掉,謝攜玉忽然拉住她的手腕,在她怔神中吃掉了最後一點。

頓時賓客們燃起了八卦的興奮目光。

她的好閨蜜和季則之站在一塊,來回觀察他們。

南梔彎了下唇,無意間一轉頭,視線裏似乎有道熟悉的黑影閃過,再看過去,墻角處空無一人。

謝攜玉屈身行邀請禮,望著她的眼睛:“My princess ,可否邀請你一舞?”

南梔笑了一下,手搭上他的手。princess,那天沈妄周和季則之爭的時候,他一點反應都沒有,果然都是裝的。

想到這個,她心情忽然跌落幾分。

她莫名感覺沈妄周會來,做造型的時候,她想過他會怎樣出場,但他沒來。

南梔看著面前的人,她到底選對了嗎?

她對謝攜玉現在是什麽樣的感情?她到底更喜歡誰?

優雅浪漫的鋼琴曲緩緩演奏,燈光明亮的大廳裏眾人在跳著舞蹈,南梔拋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專心與謝攜玉跳舞。

她應該是更喜歡謝攜玉的,沒錯,她是在意謝攜玉的,他們倆是彼此的初戀,如今兜兜轉轉,好不容易又到了一起,他願意為她回國……

一曲跳完,賓客們移步左側的大廳,開始用午餐。

室內明亮,室外天色卻漸漸暗下,陰沈的天色中傳來幾聲悶雷聲。

南梔沒和家人坐一塊,他們和另外一些年長的叔叔伯伯們坐了一桌。她就和她關系最近的朋友們坐了一桌。

anjel比厲飄更快一步,霸占了她旁邊的位置。

她悄悄瞟了眼謝攜玉,湊過來低聲問,“親愛的,什麽情況?你這是要直接公開?他不是才回來嗎?這麽快就舊情覆燃了?”

南梔現在也不知道,“是吧……”

“沈妄周呢?你們倆就這樣分了?裴見和烏瑞都來了,我今天上午問完你,我趕緊給他倆說了,他倆就在酒店呆著沒來了。”

南梔輕抿了下唇,“其實沒關系,他不會因為這個不開心。”他教養很好,也不小氣。

anjel猶豫了幾秒,或許是出於大家在一起玩過的原因,她更偏向沈妄周,便說了句:“裴見昨晚去見沈妄周了,他跟我說,從來沒見他那麽了無生氣的樣子,眼神黯淡,一句話不說……”

南梔呼吸一窒,坐直了沒有說話。

她舀了勺湯,慢吞吞喝。

外面已經下起了雨,不知是不是雨的影響,她的情緒沒想象中高漲。

謝攜玉很細心的照料,幫她夾菜,幫她剝蝦剃掉魚刺,像以前戀愛的時候出去吃飯時那樣,周到的無微不至。

謝攜玉察覺到了她心不在焉,眸光微暗,垂著眼瞼沈默著什麽都沒問。

南梔差不多吃飽了,忽然侍者把她的手機拿來,在她耳邊說剛剛有個電話。

南梔心重重一跳,有種強烈的預感告訴她是誰。

理智告訴她不應該接。

行動上她又吃了一小會兒,看了眼謝攜玉,借口去衛生間提起裙擺起身離開。

她沒有註意到,謝攜玉在她起身離開後,眼底的神情一瞬間渙散死寂。

南梔走到另一側大廳,找了個僻靜處,她撥過去那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兩頭都安靜了一陣,那邊低低開口:“南南,是我。”

南梔倚著墻,腳尖動了動,“嗯,我知道。”

又是一陣安靜,只有外面豆大的雨點重擊在玻璃上的聲音。啪嗒啪嗒不絕於耳。

隔了長達十幾秒的無聲寂靜,才傳來他的聲音。

他喃喃道:“你明明已經要答應和我在一起了。”

“他一向你拋出橄欖枝,我就瞬間成為你的plan B是嗎?”他的聲音透過雨聲傳到聽筒裏,蒼涼絕望。

南梔喉腔發緊,無意識的指甲死死扣著手機。

“南梔,我喜歡了你好久好久,真的太久了,久到你成了我生命裏的一部分。”滿是疲憊的聲音,被雨聲擊打的破碎。

“我以為我將迎來光明,原來不是,我像一朵長在陰暗處的蘑菇,我以為陽光快照過來了。”他自嘲的低笑了聲,“原來陽光只會和蝴蝶玩耍,你們始終站在耀眼的燈光下,你的世界永遠不會有我的一席之地。”

“你難以想象我有多愛你,有多痛苦,我偷偷跟隨你的腳步。我其實沒什麽愛好,我的愛好全都是你喜歡的,只要你喜歡我就覺得喜歡,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把自己活成這個樣子……但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樣,所以我藏著。”

南梔捏緊了手機,靠著墻緩緩蹲下。

“你出國前,我跟你告白過,你不記得了吧,我用盡了全部勇氣,毫無疑問失敗了。我不明白你為什麽可以喜歡那麽多人,我想知道,我學著像你一樣,我也去接觸很多別的女人,但是我做不到喜歡別人,我很排斥。”

“知道你回國,我覺得我已經蛻變的足夠有能力,計劃在順利推進,我們在一起了。我以為是幸福的開端,但不是,我無時無刻不在擔心你又愛上別人,我太害怕這份偷來的愛丟失了。擁有之後再失去的痛苦,比沒有擁有還可怕。而更痛苦的,是在這之前無時無刻的不安擔憂。”

“像一把刀懸在頭頂。”

“我忘了你,可悲的是我又愛上了你。我一直在打轉,好像一個偷偷繞在你身邊的小醜。”

電話那端沈默了許久,南梔捂著嘴巴,無聲的眼淚不斷湧出。

“我想說的都說完了,我愛你,南南,再見,我不會再打擾你了。”

“等等!”她立刻出聲,然而電話已經掛斷了。

她怔怔看著手機屏幕,無意間一擡頭,忽然瞧見走進大雨中的一道身影。

黑色的連帽衛衣,黑褲,僅僅是一個背影,甚至還戴著兜帽,她就確定是他。

她什麽都沒來得及想,就推開側門提起裙擺追出去。

雨頃刻澆濕了全身。

他已經走出去一段,她穿著高跟鞋追了一段追不上,幹脆踢掉鞋拎起裙擺追。

不想引人矚目,她沒大聲喊,但他走的太快了。追出別墅,她本以為他會上車,結果他沒,一直走到兩列車輛盡頭還在走,眼看他要轉彎追不上了,南梔只好大聲喊:“沈妄周!——”

“沈妄周——”

路上空空,不見人影,他已經轉過去不見身影。

南梔彎下腰捂著胸口喘氣,肺快要炸掉一般,嗓子生疼。

她這才想起來,她不是有手機嗎?

正要打電話過去,忽然她瞧見大雨中空曠的轉角中,退回來的人影。似乎楞住了,停頓了幾秒才試探性的喊:“南南——”

南梔捂著喉嚨揮了揮手。

遠處的聲音猛的奔來。

南梔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直起身來往前走。

雷聲轟鳴,雨下得越發大了,閃電一道道撕裂陰沈的天空。

沈妄周驚愕的扶住她,“南南,你怎麽會?”

南梔嗓子跑的很疼,拽住他衣袖,啞著嗓子怒罵:“你他媽去哪?你頭昨天才拆掉線,你嫌命太長了?怕感染不了?”

“我、我……”沈妄周被罵懵了,說不出個所以然。

又註意到她這麽冷的天還下著暴雨,就穿件露肩裙子,立刻把她抱在懷中搓搓她肩膀,“南南,你冷不冷,我們快走。”

南梔這才後知後覺打了個冷顫,嘶,好冷。

她頓時更生氣,“你個神經病!每次都抽風!”

她遇到的別人,就算分手難過,也不會這麽作踐自己。只有他!

沈妄周顧不上聽她罵,腦子裏全都是天這麽冷,甚至剛剛的難過絕望都全忘了,看她很累,抱起她往回跑。

這時才發現,她沒穿鞋……

頓時自責又心疼。

南梔攀著他肩膀,看到他頭上的帽子已經被這瓢潑大雨打的濕透了,皺眉手堵在他腦後,想堵住少一點雨水。她現在後悔死什麽都沒想就追出來,傘也沒拿。

而且不帶腦子,明明可以回撥一個電話啊!

沈妄周看到她的舉動,差點淚崩。

“你放我下來,你自己先回車裏,我慢慢走回去。”她腳有點疼,跑是跑不了了。

“我沒事。”

南梔煩躁吼他:“你他媽放我下來!聽不懂人話!”

沈妄周不吭聲,繼續抱著她往回跑。

南梔都要暴走了,忽然前方一道白色身影跑來。

她頓時僵硬,腦子有一瞬間空白,這……

那道身影很快過來,他手上拿著一把傘,立刻撐開傘罩在她頭上。

南梔都不敢看他眼睛,只覺得從來沒這麽要命過。

這是什麽窒息的場景。

她硬著頭皮看向謝攜玉,聲音不自覺有點弱:“他頭上有傷,把傘給他遮……”

她說到一半,謝攜玉已經把傘移過去了。

氣氛詭異的死寂。

南梔悄悄捏了下沈妄周,示意放她下來,還沒等沈妄周表達自己的意願,謝攜玉俯身,在她耳邊輕不可聞的低聲聞:“我回來晚了是嗎?”

南梔剎那眼眶就蓄謀了眼淚。

“我知道了,小木,祝你幸福。”

他淺笑了下,掰開她的手指,把傘放在她手中,合攏,轉身步入雨中遠去。

南梔被那個深埋著憂傷的眼神刺到,眼淚唰一下就湧出來了。他永遠是這樣,永遠會保持風度,永遠看上去高傲,但越是這樣,越讓人心疼。

她看了眼出神的沈妄周,他截然相反,他會說出來,但會自虐!搞的她也跟著不舍得。

為什麽要來這種二選一……

但硬幣被拋起那一刻,她知道她心底深處的答案了。

沈妄周抱她回到他的車裏,他坐在駕駛座沈默了許久,扭頭看她,露出一個像要哭的笑容,“南南,你如果是同情我,不用這樣,對不起我破壞了你的生日。”

“我更希望你開心,不要勉強。我不是在賣慘,我只是、只是有點難過,我不會再這樣了。”

他垂著頭,頭發濕淋淋的,整個人狼狽不堪。和以往判若兩人,像一朵花,倏然枯敗。正如裴見的話,了無生氣的黯淡。

南梔又開始難過,一細想他電話裏說的話,心就像被紮了許多針。

他這個人太矛盾了,有時候耀眼異常,自信驕傲,有時候又表現出一種自毀傾向,那種自卑脆弱讓她感到難過。

“沈妄周,看著我。”

沈妄周用力眨了下眼睛,緩慢扭過頭看向她的眼睛。

南梔手扶住他的臉,認真道:“你不是plan B,不是小醜。”

沈妄周瞳孔劇烈震顫,下意識手捂在她手上。

南梔捏了把他的臉,“不要再妄自菲薄了知道嗎。你在我心裏已經變得很重要,你沒有做無用功,你的付出不是沒有價值。”

“你是我的選擇。”

“現在,去醫院。”

沈妄周怔怔看著她,再繃不住情緒,又哭又笑,狼狽的胡亂抹了下臉確認:“你是同情我嗎?”

“是因為我電話裏對你說的話所以你才……”

南梔暴躁打斷他的話,“你他媽聽不懂人話?我說的不夠明白?去醫院!能聽懂嗎!”

沈妄周被她發火嚇住,也不哭了,踩油門往出開車。

南梔翻了個白眼,從車抽屜裏取出紙巾,揪下他帽子沾他頭上的水。

沈妄周咧起嘴角,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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