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你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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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氣特別好, 陽光明媚,空氣清新。

二月的s市仍有些冷,得穿毛衣外套才行。

南梔和季則之手牽手走在幹凈的街道上。為了不被拍到, 他們倆今天都穿的樸素,盡量不引人註意。

路過一個櫥窗, 季則之多看了兩眼,“這件挺漂亮的。”

南梔也看向櫥窗深處露出一部分的那件, 蓬松的皇室大拖尾婚紗, 奢華精致, 細節設計的很獨特漂亮。她作為設計師都不由眼前一亮!

“確實很漂亮。”

她習慣性仰頭看了眼招牌——‘良緣’。

發現她視線停頓了片刻, 季則之問:“怎麽了?這家店?”

南梔搖頭, “沒事,沈妄周青梅的店。”

季則之以為她們有不和, 便說,“那我們走吧。”

“沒事啦, 進去看看。我和她連話都沒說過,談不上有矛盾, 還不能買件婚紗了嗎。”

兩人走進裏面, 一位女店員前來招待,南梔指了指那件。店員已經註意了他們的衣服品質,和另一位店員一同取出衣服。

名貴的婚紗店, 此時只有他們兩位顧客。南梔掃視了一圈男士西服, “那件, 怎麽樣?”

季則之怔神望著她,他只是打算要一張她的照片便好。

南梔彎唇望著他,“我們一起拍幾張,我不介意。”

季則之露出笑來, “好。”

南梔隨店員到了換衣間,她摘掉口罩帽子,店員這才認出她來,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南梔對她笑笑,在她的幫助下換上婚紗。

她走出時,季則之正站在落地鏡前。

他背對著,從鏡中望著一身聖潔,緩步走近的美麗女子。恍若夢中。

他唇角情不自禁的上揚,那些不曾顯露出的,不想給她帶來負擔的洶湧情愫,在這一刻,悄悄的通過鏡中流瀉。

她不會看到。

待她走近,已經能看到鏡中的他時,所有情緒已悄然收回,再次化作沈穩溫柔的模樣。

他轉回身,笑著輕喚:“阿梔,真美。”

“你也很帥。”

裙擺太長太大,南梔走動不便,她把手機交給店員,動作很慢的徐徐走來,“麻煩幫我們拍幾張照片。”

閃光燈亮過一瞬,一張深深對視的照片留在相冊中。

下一秒,一道曼妙身影走近,看到他們兩人,本要招待顧客式的笑容猝不及防僵在臉上。

短短幾秒內,那雙眼睛中的情緒幾經變換,最後維持著笑輕點了下頭,“這是我很滿意的一件作品。”

南梔禮貌點了下頭,“很漂亮。”

童金玉斂睫,覆雜的情緒洶湧肆虐。

“金玉、”忽然頓住的男聲讓所有人看過去。

打扮潮流的青年走進來,右耳紫色鉆石耳飾折射著奇異的光,與眼中驚異的光相映襯。

南梔和季則之換了個姿勢,站在淺粉色的玫瑰花墻前,拍攝下一張照片。

……

此時,高檔私立醫院,已從ICU轉出的青年雙目緊閉,面無血色躺在病床上。

生理鹽水順著細管一點點註入血管中,就在這時,那只紮著針頭的手,關節忽然細微的動了一下。

一直看護的護士立刻就發現了,趕緊叫醫生來。

病床上的青年眼皮輕動了一下,眉無意識的緊皺起,似乎陷入了夢魘之中。

隔了幾秒,他忽然猛地睜開眼睛,黑漆漆的一雙眼,暗不透光,陰沈沈的,被嚇到的護士本能往後小退了一步。

“你這小子,終於醒了,昏迷一夜了。”

沈妄周微動了下頭,很疼。

“別亂動,你頭又磕傷了。真是命大,兩次,再磕別成傻子了。”

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朝護士吩咐:“餵他喝點水。”

嗓子稍微潤了些,只是還是有些疼,啞。

“……林醫生,你沒有告訴我爸媽吧?”

“我就知道,放心,我沒說。”

沈妄周停頓了片刻,視線再移過去,“……她呢?”

她有來過嗎?他打了電話。

醫生搖搖頭,摸出手機打開熱點新聞舉到他面前,“喏,這兒。”

#[爆] [圖]南梔季則之拍婚紗照,疑似婚期將近#

幾乎瞬間,沈妄周猛地坐起來,手背上紮著的針瞬間血液回流,放在面前的手機也被他突然的動作給撞掉落到地上。

他不等被嚇一跳的護士處理,就粗暴拔掉了針,“手機給我。”

“……你這小子有毛病吧?值得這、”

“手機給我。”

林江瞥見他眼中近乎癲狂的情緒,楞了一下,把鋼化膜裂了條縫的手機遞給他。

沈妄周死死盯著手機屏幕,迅速按下銘記於心的號碼撥過去。

電話隔了一陣接通,聲音明顯很愉悅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過來,“hello?你好?”

沈妄周這一刻,忽然失聲。

……我。

就在這時,聽筒裏忽然傳來好幾聲重疊的驚叫聲,伴隨著砰的一下倒落的聲音,隨即是聽筒撞擊地面的聲音,之後再是亂作一團的驚叫聲——

沈妄周頃刻心跳停滯。聲帶發緊到破聲,嘶聲喊:“南南!發生什麽事了?你怎麽了?南南?南南?快告訴我她在哪?快帶我去!她在哪?快給我解開……”

“你先冷靜點!你想死嗎?頭又流血了!鎮定劑呢?快去拿鎮定劑!”

“放開我,我沒事,把這個解開!你他媽給我解開!求了你了林伯,我要去找她,她出事了,解開啊!……”

……

婚紗店內。

忽然著火的婚紗裙擺讓南梔慌亂下不慎踩到裙擺,重重跌倒在地。布料易燃,火勢蔓延太快,瞬間就從火星子燃成一片!——

婚紗太難脫了,周遭一團亂。南梔眼睜睜看著火焰燒到了腳邊,拼命往下撕扯婚紗。她以為她要完了,布料易燃,等不到拿過滅火器,註定要被燒傷。

就在此時——

季則之忽然躺下,用背部壓在火上,滾了幾下,硬生生壓滅了火。

直到火全部熄滅,他才蜷縮著不停抽氣。

南梔狼狽爬過去,顫抖著手不敢碰他,眼淚不停的掉在他臉上,“老季,老季……”

救護車很快到了。

醫生簡單先幫他處理傷,醫生判斷二級燒傷,痊愈後不會留疤。聽到這個,南梔緊繃的神經瞬間松懈,眼前一黑失去意識。

最後的意識停留在季則之驚慌的叫她名字。

……

睜開眼時,眼前一片白,消毒水的味道鉆入鼻中。

南梔眨了下眼睛,聽到熟悉的輕喚聲從恍神中視線聚焦起來。

醫院……

“阿梔。”

她扭頭朝聲音的方向看過去,這一動頭一陣生疼。

“頭別動,你頭磕到了,有點腦震蕩。”

南梔摸了摸包裹著的紗布,思維還有些混沌,停了幾秒才猛地回神,“你呢?你怎麽樣?”

一旁的護士笑了笑:“季先生不嚴重,淺II度燒傷,可以痊愈後不留疤痕的,即便有一點點也可以激光手術祛除。”

“你們感情真好,季先生擔心你,非要讓送到這邊。”

南梔楞了一下,季則之看了她一眼,認真對護士小姐解釋:“我們只是朋友,今天是我為了找拍攝靈感,拜托她幫我找一下靈感。”

“啊,這樣,你們好好休息,有事按呼叫鈴。”

南梔靠著靠枕坐起來,看到他背部纏滿了繃帶,眼淚唰一下就掉下來了。

季則之側目看著她,溫柔笑道:“別哭,我沒事,如果是別人,我也會救的,不要愧疚。”只是不會用自己去救。

南梔哭個不停,季則之輕聲安慰她:“如果不是我想拍這個,你都不會受傷。你要是愧疚,我就更愧疚了。”

南梔抽了張紙吸吸鼻子,哽咽不已,“你才剛從醫院出去,又進來了……”

季則之笑出聲來,開玩笑道:“修身養性也不錯,我這段時間看了許多書呢,也思考了許多,思維深度都拓寬了。生命就是要經歷許許多多事情嘛。”

“老季,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報答你……如果不是你,我一定完了。”

“你不報答我,不有任何心理負擔,就是最好的報答。我是認真的,這樣做吧,南梔。”

南梔和他對視了一陣,抹抹臉,緩緩彎起唇,“……好。”

她平靜了一會兒,喝了點水,終於緩過來許多。兩人閑聊天轉移註意力,減輕疼痛感。

正聊著,一個電話打過來。

南梔拿起,是她之前接到的,倒地後,她依稀聽到了沈妄周的驚恐的吼聲,只是那時候已經沒工夫說話了。

“南南?你怎麽樣了?還好嗎?”

南梔摸了摸頭上的繃帶,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什麽!

此情此景,如此熟悉!

她問:“你誰?”

季則之挑眉好笑看了她一眼。

對面寂靜了兩秒輕聲道:“南南,你不要跟我開玩笑……”

南梔茫然問:“你到底是誰啊?醫生說我短暫性失憶了。”

“……”

“不是說只是腦震蕩嗎?你不要騙我好嗎?南南,我都想起來,我錯了,你不要騙我好不好……”崩潰祈求的語氣,然而南梔想起剛開始他失憶那會兒,以前的氣瞬間冒出來了!聽到他終於想起來了!她更氣了。

如果知道他撞傷頭還在醫院,可能還會心軟一點,但她不知道。於是——

“你到底是誰?我要做檢查了,掛了。”

電話掛斷,一旁的季則之斂了下睫,又看向她,輕聲問:“你做了選擇嗎?是他嗎?”

南梔心一跳,忽然說不出話來。

好殘忍。

他們關系不睦。

季則之卻是笑了笑,“我不生氣啊,我和他打架,是因為這小子算計我。我早就猜到你會和他或者你初戀中選擇一個了。”

南梔怔神,“……初戀?為什麽?”

“你說起他的時候,不一樣。”

南梔一瞬間又有些心亂,她努力擺脫現在不去想那些。

誰知道快生日了,結果她頭傷了呢,生日也泡湯了……

她眼神暗下,婚紗為什麽會起火呢?

季則之側目望著她,正午的陽光照的她的臉幹凈的不染塵埃,素面朝天像天使一樣剔透美麗。

那天在病房,她狡黠的說,如果是她,就把那人暗地裏打一頓。她以為他很幹凈,沒遇到過這種事情。

他故意欺騙了她,他其實不是她想象的那麽幹凈。他從泥沼裏爬出,怎麽會幹凈呢?

那天並非忍不了被侮辱而動手,而是他早已預見,他會和沈妄周或那位神秘的初戀其中的一人再續前緣。

因此他憎惡這兩個人。

不是不夠喜歡她而放手,而是舍不得讓自己玷汙光明。

即便他能去設計不斷用心機讓他們走到一起,但未來的某一天,他會無法演下去,將她染上陰霾。他太不敞亮了,配不上她。

真是可悲的藝術家人格,他擁有愛情後,原來會做出放手祝福的行為。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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