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除夕, 南梔和媽媽在剪窗花，她爸爸和叔叔在掛燈籠，嬸嬸和堂哥做午餐。

“寶貝, 想什麽呢？心不在焉的。”

南梔搖搖頭，又剪了一會兒忽然放下剪刀, “媽媽你先剪，我去打個電話。”

她回屋關上門, 把黑名單裏的一個號碼拖出來, 然後打過去。

很快電話接通。

對面傳來驚喜的聲音：“南南？你終於給我拖出來了？你答應給我機會了嗎？”

“No！今天都除夕了, 你還留在這兒幹嘛？”南梔盯著窗外樹, 聲音壓低了點, 這老房子不怎麽隔音，“你趕緊回去過年！好好養你的病。”

“你知道我還沒走啊。”對面的聲音依舊滿滿的愉快。

“你是不是有病？大過年的呆這兒要幹嘛？你這樣並不會讓我覺得感動, 不要做這種自我感動式的無用功了。”

沈妄周並不氣餒，他此刻也靠在窗邊, 可惜看不到她家院子裏面。

他毫不在意的解釋：“我沒有自我感動，也不是想感動你。我在哪過年都一樣, 我爸媽不回來, 外公外婆在紐約呢。我爸是獨生子，我在這兒也沒什麽關系很近的親人。和你呆近點我開心，你放心, 我不打擾你, 我知道你不帶人見家長, 你開心玩就好，不用管我。”

“南南，除夕快樂。”

南梔扶了下額，心情有點覆雜, “你爸媽怎麽不回來跟你一起過？”

“我不是很在乎這些節日，在美國讀書的時候也好幾年春節沒回來。”他說完，話鋒一轉：“南南，你在關心我嗎？”

“……你想多了，隨便你。”南梔說完便利落掛斷。

她出去繼續剪窗花。

午夜十二點，南梔和家裏人一人拿著一根仙女棒在院裏玩，大紅的燈籠旋轉著，喜慶熱鬧。

這兒這兩年禁了煙花爆竹，只能用這個玩一玩了。不過有一片可以燃放區，站在院裏就能看到遠處漆黑天幕上綻放的煙花。

一朵又一朵，熱鬧漂亮。

“妹妹，搶到我背上幾顆糖果，我就送你幾件珠寶！”

她家老爸也加入進來，“爸爸也送，老婆，給我也粘幾個！”

“叔叔也來！”

南梔小時候就經常玩這個游戲，她是家裏唯一的女孩，又是最小的孩子，家裏所有人都寵著她。

小的時候，他們就故意走慢一點，讓她抓住褲子上的糖，然後就會收獲一堆的漂亮衣服和首飾。

“我來啦！你們跑慢點呀！”

她玩得開心，跟家人在一起的時候就可以像小孩子一樣，可以任性可以撒嬌，可以釋放自己全部的童心。

跑的都稍微出汗了，她才將所有糖果都抓到，整整十五顆！

回了屋，南梔抱著爸爸胳膊撒嬌，“爸爸~過完年你的小寶貝就快生日了誒~”

“嗯哼，小公主又想要什麽禮物？”

“這可是我的25歲生日呀，我要在我的盛宴上戴漂亮王冠~”

李斯恩誇張的心痛一般捂住胸口，“說吧，今年看上哪頂了？”

南梔笑眼彎彎湊過去，“爸爸，我想要那頂粉色天使！”

李斯恩捏了下她的鼻子，搖搖頭，“唉，爸爸真是快養不起你了。”

一邊她堂哥插嘴：“妹，一年一頂天價王冠，你這樣會找不到男人的，根本養不起！”

南梔垮下臉瞪他。

“我錯了錯了，開個玩笑嘛。他養不起你哥我到時候每年送你好不，讓他擡不起頭！”

“好哦，以後的王冠就靠你了！哥，好好努力！賺錢！”

“嗯，賺錢，養你這個費錢的妹妹！”

扯皮聊了一會兒，看了一陣春晚，南梔覺得沒意思，百無聊賴和閨蜜團聊天。

又出去打了個視頻。

打完視頻，她在院子裏站了幾分鐘，裹緊了大衣，又往院外走。

街上這會兒一個人都沒有，她從這兒就可以看到不遠處的酒店，整座黑漆漆的，只孤零零有一戶亮著燈。

打開門看到鼻尖凍的紅紅的南梔時，沈妄周整個人呆住。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人，揉了下眼睛，沒做夢。

“南南！”

“能收起你這二傻子的表情嗎？”南梔嫌棄的側身往裏走。

她打量了一圈這酒店，老宅位置不在市區中心地帶，這酒店自然也不是豪華大酒店。

只有簡單的一個房間加衛生間，但收拾的非常整潔，床上用品又換了自帶的，用具也都整齊擺放了自己的。電腦擺在桌上，屏幕還亮著。

她抱臂看了一圈，“大少爺，在這兒住的舒服嗎？”

“回大小姐的話，我不是嬌貴的大少爺。”

南梔被逗笑，“少貧了你。”

沈妄周完全沒想到她竟然會來，滿心的愛意洶湧到他無法自控，從身後環抱住她。

“南南，我真的好開心。”

“語言無法表述的開心。”

“如果我有心臟病，現在估計已經激動死了。”

一連三句，南梔心跳快了一點，淺淺彎了下唇，享受這片刻的心動。隔了一分鐘才拉他的手示意放開。

她要在床上坐下，沈妄周面色一變，本能的想阻攔，又沒吭聲。南梔倒是瞧見了，在離床二十厘米的距離停下，坐到一邊的椅子上。

這家夥，絕對又是剛換了床單。

她這一坐，等會兒絕對能再換一套。

沈妄周拉過另一把椅子坐下，期待的望著她問：“南南，你是來給我答案的嗎？”

南梔對著他的目光眨了眨眼睛，“我想過了，我們做朋友吧。”

沈妄周肉眼可見的高漲情緒瞬間消失。

“……大過年的，你就來跟我說這個好消息？”好消息三個字，他刻意咬重了。

“呃，我本來打算過幾天說的，不是你要問嗎？就提前說了。”

沈妄周真的就想不通了，痛苦又不解的問：“你到底在顧慮什麽？”

南梔：？

“我顧慮什麽？不明顯嗎？我給你的信說的不清楚？”

“那好吧，那我再跟你說一次。我覺得我不會愛上你，不想浪費時間了。”

沈妄周：“……”浪費時間……

一刀直中紅心。

沈妄周心涼了半截。

“那你怎麽知道呢？或許呢？”

南梔思路清晰講述原因：“之前那麽久，我都沒愛上你，沒或許了。”

“之前是之前，我跟之前不一樣了。”

“哦，是不一樣了。現在比之前臉皮更厚了。但是，臉皮厚並不是吸引我的條件。還沒有之前吸引我呢。綜上所述，不用試了。”

“之前哪吸引你？你跟我說，我變成之前的樣子！”沈妄周感覺要被她搞瘋了，怎麽會有人這麽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南梔沒被帶跑，繼續邏輯清晰表達：“之前是吸引我，但我照樣沒愛上你啊。”

沈妄周尋找撬動點：“那現在呢，現在我哪裏吸引你，我發揚光大。”

“別說沒有，沒有你不會跟我糾纏這麽久，還有那天晚上，我聽到你說的了。”

“臉。”

“嗯？”

“……”沈妄周反應過來，“你看上我臉？”

他不可置信：“這麽膚淺的嗎？我就沒有別的吸引你的地方？”

“那、細心吧，有你在我像多了個仆人。”

“……”沈妄周喪喪：“不要跟我開玩笑了，認真的，你喜歡我哪裏，我努力升級。”

南梔無語，“這還能形容出來？我怎麽知道？這種東西不都是感覺嗎？”

“當然能，比如我就喜歡你可愛，聰明，獨立，自信，漂亮，有點迷糊，性格開朗活潑。”

南梔正聽的開心，他忽然停了，她眨了下眼，“繼續啊，沒了？”

沈妄周：“……”

他不滿：“你一個都說不出來，還要我說多少？”

“為什麽就不能給我一個和你相處的機會呢？”沈妄周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軟硬她都不吃。

硬來他嘗試過了，她會用刺來對抗。不是沒想過不顧一切的硬來，但是舍不得，而且會把她的心推遠。

軟的，已經在做了，他感覺現在這樣完全尊嚴都不要了，他都難以想象竟然能為一個人做到這一步。死皮賴臉的糾纏。

用心機勾搭她也用了，但她抗性太強……

跟個鐵桶似的，就是攻不破！

南梔看他垂著眼不發一言坐著，她也沒說話，兩人就這麽相對無聲，詭異又安靜的誰都不說話。

隔了好一陣，沈妄周擡起眼睛，他儼然已經調整好了狀態，緩緩彎起唇，“我不會放棄的，一定會等到你答應。”

南梔眨了下眼睛，看到他桌上的花瓶，拉過來，把裏面的小向日葵取出兩朵，把桿各掰下一段，背到身後弄了一下，然後握著伸過去手。

“抽到長的，在我下次戀愛前，我會把你納入考慮的範圍。”

“！”

她忽然就同意了，沈妄周霎時恍惚，定了定神。

打起精神看向那兩根。

好像在做一道人生選擇題一般，心疾速的跳動，堪比坐過山車的時候。

他緩緩捏住一支，觀察她的表情，又捏住另一支，試探了幾次，抽出左邊的一支。

南梔張開手，手中是短的一支。

沈妄周與她的目光交匯，心臟重重跳動了一下，瞬間明白了什麽。

南梔從他的目光裏就知道這家夥已經猜到了。她彎了下唇角，“好吧，那就聽上天的選擇吧。”

激動到想發瘋的沈妄周站起來就過去想抱她，南梔扶住他，“你別彎腰，你要除夕之夜涼了，我會說不清的。”

沈妄周不在意她的話，不彎腰，他就在她面前蹲下來，拉住她的手指，虔誠的親吻了一下。

南梔抽出手，垂眸看著他給出警告：“我並沒答應你做我的男朋友，既然是相處階段，就以相處階段的模式來，之後不準再死纏著我，知道嗎？”

沈妄周這會兒出走的理智已經回來了，“好，我答應。”

“我想去我外婆墓地，和我外公外婆過年，你陪我去嗎？”

沈妄周訝然，“你那麽怕鬼，去墓園？”陪墓碑過年，真能想出來……

“嗯，所以你保護我。當然，你有拒絕的權利。”

她的要求或請求，只要能辦到，沈妄周肯定不會拒絕，不就是大過年去墓園嘛！就當見家長了！

“我不拒絕，我答應。”

“來，圍上圍巾，我剛洗過的，晚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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