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你沒有以前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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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沒那麽容易幹, 沈妄周舉到火堆上烤,把火又生大了點。

剛開始南梔還好,窩在火堆旁閉著眼睛不說話, 只有時候被長時間的疼痛弄得煩躁才忽然擡起頭,一臉猙獰抓起石頭重重砸到河裏, 砸一會兒又窩回去。

沈妄周想安慰一說話就被罵,只好找了點石頭, 放到她旁邊補給……

隨著時間推移, 長時間的疼痛太折磨意志, 好像等不到盡頭, 南梔感覺又要發瘋了。她忍不住各種換姿勢, 各種擰動身體,試圖讓它不那麽疼。

沈妄周眼睜睜看著, 心跟著像縮成一團。

到後面疼的越厲害了,南梔情緒崩潰了, 看看自己這麽淒慘,生理期連個衛生巾都沒有, 血到處都是, 這麽狼狽,還這麽冷,早飯也沒吃……又疼又冷又餓, 心裏忍不住委屈, 就開始一直哭。

她被姨媽折騰的崩潰, 哭個不停,沈妄周也快崩潰了。完全不知道能怎麽辦,只能在那兒幹著急,幫她按摩小腹, 垮著臉絕望看著她,無能而蒼白的安慰。

一邊祈禱救援趕緊來。

但這麽短時間,大家可能都沒想到他們出意外了。大概得等中午才會意識到。

沈妄周把自己褲子褲腿撕下來一部分放到一邊,又弄了個泥坑,用手舀著水來來回回放滿。然後用棍子夾起已經燒了很久的石頭,一枚枚丟到水裏,直至水沸騰。

隨後才將那兩塊從河水中洗過一次的布也丟進去。

本來想用竹子燒水,能更幹凈一點。但他在林子外圍走了一圈,沒看到有竹子。再往裏走怕遇到蛇,小時候被毒蛇咬過一次,這麽多年都沒能克服陰影,一旦來野外雄黃成了必帶品。

簡單消毒了布,他用棍子撈出來等涼一點,輕聲叫了下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南梔:“南南。”

南梔睜開眼睛,出口的語氣又是忍不住的煩躁:“我說了,別叫我南南!聽不懂人話,我說幾次了?”

沈妄周平時不是好脾氣的人,相反報覆心強還有點小心眼,以往哪有人敢跟他這麽說話。可對南梔,他就無法控制的一次次沒底線。瞧著她剛哭過還紅著的眼圈,氣都生不起來。

他把布遞過去,“衣服差不多幹了,你擦擦腿,我用沸水消毒了。”雖然剛剛整個人都泡河水裏了,直接擦也兩樣,現在有點條件,沈妄周還是弄了下。

南梔瞥了眼布料,一把扯過來,“你,轉身。”

沈妄周應了聲,直接往河那邊走了。

南梔換了個姿勢,背對著,這才張開腿。內褲是白色的,現在已經一片紅,她彎腰捏著輕輕擦拭腿根處的血,都已經幹涸了,她擦了一會兒才弄幹凈。

弄好後她瞟了眼河邊,他背對著還在忙,南梔起身去洗了下布,又擦了腿,然後換上裙子。

沈妄周提著兩根樹杈過來,上面已經各穿了兩條一手多長的魚。已經處理過了,他架在火堆上開始烤。

“現在肚子還疼嗎?”

南梔現在衣服換上了,臨盡中午溫度高了許多,小腹也沒有剛剛那麽劇烈的疼,只是還在擰著有點疼,還能忍,她脾氣也好了許多,便嗯了一聲。

搬著石頭坐到他在烤魚的那個火堆旁,眼巴巴瞧著魚。

餓了的時候,她就不挑了,這種沒調料的魚也很想吃。

沈妄周見她盯著,又加柴把火燒旺。

“南……”沈妄周停住,現在已經不敢叫南南了,又問,“早上沒有吃飯嗎?”

“沒。”

南梔擡眼覷他,“你早上跟蹤我?”

“沒有,我發現了記號好奇來看看,不知道是你。”沈妄周說謊從來都不露端倪,神情極其坦然,半點不像說謊的樣子。

事實上是,他早上洗漱好吃完早餐,看了會兒股票市場,又想起來倍速瞧監控,看到她離開就跟上了。

南梔探究的瞧了他一陣,看不出什麽,垂眼抱膝繼續等魚。

沈妄周唇微張了下,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能說什麽,也怕她再發火。這次來或許就是個錯誤,憑他的感覺,直球根本沒辦法真的走進她的心,計劃是要不著痕跡滲透的,結果全亂套了……

烤魚的香味漸漸飄散出,沈妄周拿起來遞給她,她眼睛亮晶晶的接了,終於露出笑容來,很純粹的笑,像小女孩得到了糖果。

沈妄周看的怔神,心臟陣陣悸動。她是他見過最多變、豐富的女孩子,會很酷很兇處事游刃有餘,又會很少女心,家裏擺著那麽多玩偶;會張牙舞爪渾身利刺,又會對朋友撒嬌,會豪不別扭作掩的哭……那種耀眼的生動感讓他越接觸越深陷。

短短這段時間的接觸,他就深刻感受到了之前為什麽會陷進去。以至於到了寫書法自我平覆不要戀愛腦這麽搞笑。

幾百張書法紙,難以想象……

“慢點吃,小心魚刺。”出口的話柔的不可思議,南梔都詫異擡頭看了他一眼。

南梔垂眼繼續吃,沒說話。

沈妄周靜靜看著她,山野草木飄香,水聲泠泠,只有兩個人,美好的不可思議,如果不是她肚子還疼,沈妄周甚至希望時間停住。

洶湧的情愫在這一刻達到一種難再壓制的地步。

他眼神越來越炙熱,心跳越來越快。

他腦子裏只有想要留住此刻,想要永遠和她這樣,想要一輩子。

有人說一個男人內心有三個角色,少年,野獸與智者。越長大,越會保護自己的心,少年會漸漸冰封,愛情會由野獸與智者主導,就像他第一次見她時因為野獸被吸引,又因為智者而顧慮。

但此刻,最為真誠,會不顧一切的少年在覺醒。

他變得很緊張,明知不可為而為,前所未有的慎重忐忑,深深註視她近乎虔誠的表白:

“南南,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歡你。想和你永遠在一起的那種喜歡,我可以立誓,或者結婚。我保證會永遠愛你,永遠不會拋棄你。我可以簽條約,如果我背叛你,沈氏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都給你。”沈妄周不安又慌亂的展示自己的心意與誠懇,甚至連結婚都說出來了。還有股份,這種戀愛腦到極致的保證。

他瘋狂又純粹的願意交付自己的一切。他很確定,如果一生的戀人是她,永遠不會後悔。

沈妄周懷揣著希望與不安,註視著她,忐忑的等待她的回應。

自他說第二句話,南梔就沒再啃魚了,但她也沒擡起眼睛,此刻等一切安靜下來,她才緩緩掀起眼皮。

那種眼神是怎樣一種眼神,驚訝?失望?不解?……沈妄周不知道,只是呼吸忽然滯住。

她說,“你沒有以前有意思了。”

一腔熱誠,小心翼翼捧上的心——轟然碎裂。

望著那雙冷靜到幾乎無情的漂亮眼眸,有一瞬間,沈妄周在想,這輩子,他都不會這樣做了。

如果不曾捧上真心,像在拘留所那天他的表白,他不會很難過。但這次……不一樣。

你沒有以前有意思了。

他怔怔坐著,失魂落魄看著她把魚放到一邊,抱著膝蓋閉上眼睛睡覺。

原來真心被碾碎是這樣的感覺,你沒有以前有意思了。嘲諷至極。

以前是什麽樣的?至少以前他一定沒說過這樣的話。她愛的到底是什麽?她真的會愛一個人嗎?

他望著跳躍的火光,卻感覺心裏的火苗轟然熄滅。感覺自己像個傻子。這段時間,這幾天,徹頭徹尾的愚蠢。

可看到已然睡著的她身子漸歪要倒,他本能的又去扶住了她,就這樣給予倚靠。視線忽然有些模糊。

為什麽有這麽可惡的女人。果然第一天在病房時他的判斷是對的,真的愛一個人第一關註的會是他有沒有事,但她在意的是是被是被綠了被耍了。他忽然為之前的自己感到可悲,也為現在再一次掉進同一個坑的自己感到可悲。

直到開著直升機的救援隊來,沈妄周用衛衣遮住她裙子上的血跡,抱她上直升機,她都睡的很沈,沒有醒來。

宋憐瞥了眼他身上的青紫和掉下橋時的擦傷,遞給他件提前備上的外套,無聲問:南南怎麽了?

沈妄周指了下小腹的位置,便套上衣服靠著椅背閉目不再言語。

南梔醒來時,已經在醫院了,她揉了揉昏沈的額頭,旁邊的宋憐趕緊過來,“南南,你怎麽樣?”

南梔搖搖頭,伸了個懶腰,“沒事,睡的好好,肚子也不疼了誒。”

宋憐笑笑,“我給你餵藥了。喏,先喝點水。”

“對了,你們倆怎麽了?我怎麽看沈妄周有點不對勁?”

南梔眨了下眼睛,“啊,說來話長。”

她接過粥在喝,卻沒接上繼續說,宋憐見此便識趣的沒再問。

“對了,有位季先生說晚上來看你,他呆了一陣,有事先離開了。”

“嗯嗯。”南梔有點抱歉,“對不起呀憐憐,害你沒能去山上玩。”

南梔瞧了眼漆黑的天色,“你明天還想去嗎?”

宋憐搖頭,“算了,我和單莫也聊了聊,我告訴他三十之前不打算戀愛,勸他找個好姑娘談戀愛。沒必要去了。”

南梔輕嘆,“昨天還挺開心的。”

宋憐露出笑容,“是啊,很久沒那麽開心過。”

病房門忽然被敲了幾聲,戴著墨鏡口罩,穿了件黑風衣白襯衫的男人進來,摘掉口罩墨鏡,琥珀色的雙眸含笑望過來。

面對宋憐驚訝的眼神,男人禮貌笑道:“你好,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季則之。”

“我是宋憐。”之前戴著口罩宋憐沒認出來,此刻訝然看了眼南梔。

這桃花,種類這麽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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