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區有多家農家樂，這個施涵知道，只不過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家。

這處農家樂雖然不在蘭湖和月山旁邊，但也是依山傍水。四周種植著針杉木的小山在冬日裏蒼翠如故，河流尚未結冰，靜靜流淌，無聲無息。河流上架著一座木棧連橋，從這岸淩空而架到彼岸。

這邊岸上臨水建起二層高的小屋，小屋不過一層，修築於凸出的地勢上，搭架在粗圓實木的結實沿架上面。

沿架上便是小屋外的露天陽臺，沿架下亦可以供游人來往游玩通行。河流上空的那座木棧連橋的一端就架在沿架的露天陽臺上面，修築設計得十分匠心精巧。

高築小屋不是農家樂的主餐廳，北面的那處連廊長屋才是主要的待客餐廳。再後面是小院客房，布置建築得井井有條，很有自己的特色。

季景寧和農家樂的老板相識，來之前已經預訂好位置，就在施涵進來的時候看見的那座臨水建起的小屋。

小屋借著地勢高高築起，四周為了觀景，都做成了全景落地玻璃窗。夏天的時候，四下打開，涼爽清新。眼下冬季，仍然可以通過明亮的落地窗去看外面的山光水色。

“季先生，已經按照您的囑咐安排好了。”農家樂的老板年齡不大，看起來也就三十來歲，但一看就知道是踏實肯幹的人。

季景寧淺笑：“好，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老板笑著附和說，又沖施涵點點頭，然後下樓去了。

小屋不大，最多也只能容納下五六桌，但現在可能會是因為冬季或者已經錯過午飯時間點的緣故，整個高築小屋裏，只有他們這麽一桌。

他們這桌正好在小屋的窗邊，窗外的好光景一覽無餘。柴火雞吃的就是現炒翻炒，小屋裏面迅速升騰起香濃的柴火氣，但神奇的是，服務員翻炒的時候未見油煙。

服務員將小屋的臨窗打開一面，即使是在冬日，也絲毫不寒冷。鍋裏雞肉和蔬菜的香味，勾起人的食欲來。

季景寧拿過施涵的餐具，倒了熱水燙過一遍之後，遞給施涵。施涵彎唇道了謝謝，接過餐具。施涵的餐具燙好之後，他才去管自己的餐具。

雞肉被香濃的湯汁圍裹浸透。色澤鮮亮，鍋邊饃金黃松軟，十分可口。佐之以土豆、蔥段、辣椒於鍋中，搭配苕粉、豆幹、牛百葉、藕片等多種配菜。

雞肉炒好以後，季景寧先用公筷給施涵夾了一塊雞肉。

施涵嘗了嘗，肉質細嫩緊實，可以說是色香味俱全。

“好吃。”施涵眼睛亮晶晶，望著季景寧說道。

季景寧也跟著彎起唇角。

“季先生也快嘗嘗。”施涵尚且還沒有忘記，今天是她做東請季景寧吃飯。

季景寧笑應說：“好”

施涵喜歡吃紅糖糍粑，點了一份，不時夾起一塊吃。

季景寧不怎麽喜歡甜食，從來不吃這些點心。

瞧施涵這麽喜歡吃，不由得思考，真的有這麽好吃？

施涵見季景寧在看紅糖糍粑，便將盤碟往他那邊推了推。

季景寧搖頭：“我不吃甜食。”

“從來不吃甜食？”施涵杏眸圓睜，驚訝道。

季景寧輕笑說：“很少，幾乎不吃。”

施涵感覺有點惋惜，吃甜食的幸福感，季景寧他一點都體驗不到。不過，這也只是瞬時而過的一個念頭而已，因為她又順手將裝著紅糖糍粑的盤碟，拉近到自己這邊。然後，低頭夾起一塊紅糖糍粑，繼續享受甜食帶來的甜蜜和幸福。

季景寧墨眸中蘊著點點笑意，面前的女孩沐浴在午後溫暖的陽光裏，臉頰吃紅糖糍粑吃得微微鼓起，笑起來眉眼似彎彎的月牙，可愛開心得像一只小貓。

望著這般美好，過往的畫面卻湧入腦海。兩個人初次見面那天，她那驚慌無助似林中迷路的小鹿，又想起周五晚上她脆弱又倔強的濕漉漉眼睛。

他想，要是能讓她一直都這麽開心就好了，他也是好希望自己是那個能讓她一直開心無慮的那個人。

施涵見季景寧在註視自己，而自己只顧著吃這個吃那個，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剛開始吃飯的時候，她還記得今天是為了感謝季景寧對自己的多次幫助，吃著吃著，她就慢慢忘記了……

施涵換了公筷，挑了個雞腿肉，夾到季景寧的瓷碗裏。

“季先生，這家柴火雞真的很好吃。還有這麽多菜，我們不能浪費呀。”

你也多吃一些，不要顯得我一個女孩子，好像比你還能吃。

季景寧勾唇謝道：“好的，我一定多吃。”

周日下午，也沒有案牘以致勞形，兩個人不緊不慢地吃著這一餐，享受美食。

吃完飯，一面欣賞窗外美景，一面閑聊。聊到那日在邊角書店的事情。

季景寧與施涵坦誠道：“我其實是看了你的朋友圈，才知道萬象中心那邊新開了家書店。”

施涵沒有多想，笑說：“是嗎？鄭丞也是這麽說的。”

提及鄭丞，季景寧裝作不記得這個名字，略凝眉，似乎真是在回憶：“鄭丞？”

施涵提醒說：“就是那日在同我一起到邊角書店的朋友，季先生可能忘記了。”

季景寧露出記起來的神情，“嗯，我想起來了。”

他抓到了她話中的重點。

鄭丞是朋友，只是朋友而已，不是男朋友。

季景寧提議：“這家農家樂主做溫室花卉，想不想去看看？”

絕大多數女孩子都喜歡花卉，施涵也不例外。她瞬間精神充沛起來，用力點點頭。

“就在連橋的那邊。”季景寧指了指窗外的木棧連橋對岸。

施涵穿好外套，和季景寧並肩，跟在農家樂老板的身後，經過露天陽臺，邁上木棧連橋。

河上水波粼粼，午後的日光暖煦，在與冬日空氣中的冷因分子拉扯侵入彼此的溫度中。

施涵一邊走著，一邊聽著老板與季景寧的閑聊。

“市區的許多花鳥市場以及花店，都是從我這裏進入花卉。”農家樂的老板說起自己的花卉，語氣中是難掩的驕傲。

就像是自家孩子考試得了好成績，過年的時候家長在親戚面前的那種自豪驕傲。

老板一共有三個溫室玻璃大棚，旁邊兩個大棚裏面還有花卉工人在忙活。

施涵跟著進入了溫室大棚中。早在外面就看到色彩繽紛、花團錦簇的花影，進了棚中再近看這麽多種類和數量的花卉，更覺得壯觀美麗。

農家樂老板和季景寧相熟，也很有眼色。說兩位盡管在裏面賞花，他去旁邊忙活。之後就出了大棚，留下季景寧和施涵兩人在這個溫室棚裏。

施涵一開始有些拘束，後來繁花漸迷她眼，便在花海中徜徉。

溫室玻璃花棚中大多都是鮮切花，但是依舊是花開繁盛。

蝴蝶蘭、風信子、洋桔梗、繡球花、洋水仙……

有些花卉，施涵認識。有些花卉，她並不知道。

她不認識的花卉，只要略帶疑惑地看向季景寧，身後的季景寧就會給她解答。

他認識好多好多花卉。

“你好厲害哦。”施涵由衷地稱讚道。

是不是經常送女生鮮花，所以知道的這麽多？

施涵腦海中冒出這個奇怪的八卦念頭，馬上她告訴自己不能再這樣猜測別人。

“是嗎？”季景寧微抿薄唇笑說。

施涵頷首：“是呀。”緊接又被一處花卉纏住視線，驚喜道：“咦，竟然還有鈴蘭？”

話音剛落，就小跑到鈴蘭吊架那邊，站在鈴蘭盆栽旁，對著季景寧莞爾道：“這是鈴蘭，我認得。”

清麗靈動，是他之前從來沒有見過她的一面。

季景寧眉宇間都染上愉悅的笑意。

他知道，施涵今天是真的把他當做好朋友了，而不僅僅是相識的朋友。

這一大進步，令他欣喜。

“是的，你說的沒錯。”他肯定地點頭回答。

兩個人認識到現在，施涵說的每一句話，他都重視且認真回答。

施涵的註意力都被鈴蘭給吸引去了，充滿探究地望著翠綠的植莖上，一排排小巧可愛的風鈴狀的花苞。

小鈴蘭真的是太漂亮，太可愛了。

“可以買一盆回去。”

她這麽喜愛鈴蘭，季景寧與她說。

施涵失落地搖搖頭：“還是不了。你不知道，只要花朵養在我手裏，就沒有能活過三個月的。”

上大學的時候，她和室友每人各養了一盆吊蘭。過了一個月，她的那盆吊蘭死了，室友那盆養得依舊很好。明明她也澆水施植物肥，後來她又養了一盆海芋，也是沒能挺過兩個月。

季景寧含笑邁步走到施涵和鈴蘭面前，開解她：“那就不養，這裏的鈴蘭都是在溫室棚中，是反季節開花，買回家也很難養活。”

施涵也覺得季景寧說的有道理。

“進來的時候，我看見門口有各種多肉盆栽。”季景寧說。

“對呀，我可以想多肉。”施涵高興說道。

多肉植物對生長環境的適應性較強，耐旱並且不怎麽需要打理，放在光照充足的地方就好。

“那去看看？”

“好呀。”

施涵看中了藍豆多肉和白牡丹小盆栽，小盆栽可以放在書桌或是公司的辦公桌上面。

“那我要這兩種，怎麽樣？”施涵選好了兩種喜歡的多肉小盆栽，詢問季景寧的意見。

潛意識裏，同他親近了很多。

季景寧：“我覺得這兩種最好看。”

施涵聽了，打定主意：“那就把它們倆帶回家啦。”

老板說要送給施涵，施涵不答應，季景寧說和午飯算在一起。

出花棚的時候，發覺天色漸漸陰暗了下來，溫度也低了不少。

“今早我看天氣預報說，夜裏可能會落雪。”花卉工隨口說道。

季景寧和施涵互相對視一眼，他們這兩天都沒怎麽關註天氣，打開手機去看天氣。

夜裏的初雪，可能要提前來了。

而他們現在就是要趕緊上車，趕回市區，以免被堵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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