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即便我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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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依舊難行, 但好在要找的人已經找到,與來時焦急難安的心情截然不同,徐空月的腳步都不由得輕快了許多。

皎皎趴在他背上, 最能感知到他的情緒變化。

徐空月叫過她三聲之後便閉上了嘴,仿佛所有的擔憂都落到了實處,再不會空落落漂浮著。

他什麽也不問,皎皎便什麽都不說, 兩人就這麽沈默著,好似又回到從前在徐府的日子。

那時徐空月不愛搭理她, 皎皎雖然以一種強硬且無法拒絕的姿態進入到他的書房, 卻也不會過分打擾他。

他看公文時,她便拿著志怪小說,在一旁看得興起。

或許從那時起,她便顯露出了安安靜靜的一面。只可惜,兩人都未曾察覺到。

不知過了多久,皎皎換了一邊臉貼在他身上, 問:“如雲呢?你找到她了嗎?”盡管他身上也是一片冰涼, 但臉貼上去時,仍能感受到絲絲的暖意。

皎皎有些近乎貪婪地蹭了蹭,仿佛此時不是置身在危機四伏的深山雪夜之中, 而是仍在她的鋪滿狐裘錦緞的繡房之中。

徐空月輕輕嗯了一聲,“那個地方, 是不是你原先為自己準備好的?”他沒有忽略掉找到如雲時, 她身上穿著的厚厚冬衣, 還有一件可以禦寒的深色大氅。

另外,當時如雲的手裏還有半包沒吃完的食物。

他不認為如雲會在那種危機關頭還能想到帶上吃的。

皎皎並不意外他能猜到這些,“那時沒有想到會帶上如雲。”說完停頓了一下, 又繼續道:“其實那時也沒想到會派上這麽個用場。”

先帝很是喜愛南山行宮,所以每年都會來住上一段時日。皎皎小時候格外淘氣,貓嫌狗厭的,還不喜歡悶在家裏,總是找著各種借口纏著皇帝舅舅,想與他一起來這邊。

父親不在,母親也格外煩她,十次裏至少有七八次都同意。

但皎皎那時性子野,也不喜歡悶在行宮裏頭,常常帶著一群人都往山裏跑。當然,大多時候都是她在前面瘋跑,後面跟著一大群婆子侍衛的。為了躲掉那群人,她常在這片密林裏藏起來。久而久之,對於這片山林哪裏能藏人,她就十分清楚了。

制定下這次計劃時,她便讓人在那裏準備好了禦寒的衣物和吃食。只是當時沒有想到,最終躲在那裏的會是如雲,而不是自己。

她甚至還有閑心去想,也不知道如雲有沒有發現她藏在那裏的半包炒栗子?還是已經被山裏饑餓的動物叼走了?

他們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徐空月的腳步停了下來。

皎皎側耳去聽,去什麽都沒有聽到。她不知道徐空月發現了什麽,只能貼近他耳邊,小聲問道:“怎麽?”

徐空月環顧了一圈,在一處石壁前將她放下,隨後四處翻找著什麽。皎皎雖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此時此刻,她對他幾乎全身心的信任。

很快,徐空月便抱來了一堆枯枝藤蔓,他默不作聲,借著夜色的掩護,將皎皎掩進枯枝裏。

皎皎心中一緊,扒開枯枝就要出來,卻收到徐空月的眼神警告。

他的動作很快,在夜色中,幾乎看不出這裏還藏著一個人。

皎皎已經能猜到他要做什麽了——他定然是發現了追殺她的那幫人的蹤跡。倘若是他一個人,那些人絕對不會輕易對他動手,但如今他身邊有著她,他還要保護著她,那麽就很難說了。

盡管他藝高人膽大,但此種境地,只有他一個人,無法護她周全,是以也不敢帶著她去冒險。

所以,將她藏起來便是最好的辦法。

皎皎明白這其中的厲害關系。只要她不出現,那些人是不會輕易對徐空月的動手的。於是她將枯枝往身上拉了拉,將自己更好地隱藏起來。

徐空月將她藏好之後,並沒有立即離去,而是在附近翻找忙碌著。白雪已經竟地面全完覆蓋,連頭頂的枝丫上都堆積了不少雪。好在皎皎藏身的石壁是背風處,因而沒有什麽積雪。

他像先前那樣,將樹上的積雪震落,然後四處查看著痕跡。

不多時,便有幾個穿著黑衣的人出現在漫天白雪之中。

那些人的臉上也蒙著黑布,又在夜色裏,本是極難分辨的。但徐空月是何許人也,幾乎在那幾人剛露面時,便警覺地站直了身子。

那幾人似乎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看到他,都怔住了。

寂靜的雪夜裏,只有雪花簌簌落下來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才有人開口道:“攝政王可是要阻攔我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分辨不清。

但憑借徐空月的耳力,還是聽出了他是何人。他臉色不變,握著長刀的手卻沒有松開。“如果是呢?”

那幾人對視一眼,而後緩緩舉起了手中長刀,警戒著。

最先開口那人擡手制住了同伴的舉動,對徐空月道:“即便我們不說,攝政王應該也能猜到,我們究竟是誰的人吧?”

“猜到了。”徐空月同樣將長刀舉起。

“既然如此,攝政王還是要阻攔我們嗎?”

徐空月沈默了。正當那人以為他會退讓一步時,他突然開口道:“可你們動手之前,沒有一個人告知我一聲。”

那人似乎被噎住了,許久之後才出聲道:“倘若我們事先告訴您,您會阻攔我們嗎?”

“會。”徐空月仍是堅定無比的語氣。

夜色寒風裏,那人嗤笑一聲,“這就是我們為什麽不告訴您。”

徐空月神色不變,仿佛那人的回答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將長刀橫在身前,靜靜回答:“那麽我的答案也不變。”

那人與同伴們對視一眼,隨即最左側的一人率先發動攻擊。

他使得是一雙鷹勾爪,身形快如閃電,幾乎眨眼的功夫就撲到了徐空月的面門前。

藏在枯枝後的皎皎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而徐空月站在原地不動不閃,等到鷹勾爪撲到面門時,才猛地矮下身子,手中長刀猛地往上一舉。

那快如閃電的一爪頓時落在徐空月身後的石壁上,而使爪的那人身上也多了一道刀傷。

不等徐空月收回長刀,其餘幾人的攻擊也立刻到了跟前。徐空月來不及抵擋,只能往側邊一滾,逃過了幾人的攻擊。

那幾人配合默契,接連不斷朝徐空月發起攻勢。即便徐空月倚仗靈活的躲閃能力與覆雜的地形,堪堪躲過了很多次圍攻,但終究還是掛了彩。

好在那幾人也沒占到便宜,每個人身上的傷都不比徐空月輕。

隨著攻勢越發猛烈,有人發現了一個問題——盡管徐空月始終在躲閃,但他幾乎沒有離開先前站立處太遠,似乎是有意護著身後的什麽東西。

兩個黑衣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毅然加入圍攻徐空月的行列中,另一人則趁機往他身後探去。

原本被圍困住的徐空月拼著命不要的架勢,以身體隔開攔在面前的刀,然後猛地沖出包圍,朝著那人飛撲而來。

那人見此情景,愈發斷定他守護著的東西,極有可能就是他們苦苦尋覓不到的慧公主。於是豁出性命朝著徐空月護著的石壁下方猛劈了一刀。那處黑漆漆的,極適合在夜裏藏著什麽人。

然而刀落下,只聽得咣當一聲,隨即寬厚的刀身硬硬生生崩出了一道豁口。

他來不及詫異,徐空月的攻擊已到。他連忙舉刀反身回護,但刀與刀的相撞之後,是一聲極為清脆的斷裂聲。

黑衣人也聽見了,臉色頓變。然而徐空月卻根本不給他機會,疾如閃電的刀鋒頓時落在了身上。但同時,其餘幾人也及時趕上,雪中泛著冷冷寒光的刺進了他的身體。

滾燙的鮮血澆在潔白的雪地上,如同一朵朵盛放的梅花。鼻端傳來濃郁的血腥氣,皎皎只能用手死死捂住嘴巴,才能將一聲尖叫壓回嗓子裏。

她從來沒有想到,竟會看見徐空月受傷的一幕。更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徐空月竟然還微微扭動了一下身體,讓刀刺進身體深處。

那幾個黑衣人也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做,但目光接觸到徐空月隱隱帶著笑意的目光時,頓時渾身一寒,隨即便發現刀似乎卡進了骨頭縫裏,無法順利拔出。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只是短短的一瞬,都會讓他們付出生命的代價。很快,他們眼前便是一道寒光閃過,緊接著脖子一涼,有溫熱的液體從脖頸處噴湧而出。

徐空月將刺進身體的刀□□,但有的刺進太深,強行拔出只會失血更多。可他仍是試了試,方才將留在體外的刀折斷。

他拔刀之時,只有眉心緊皺一下,仿佛紮進身體裏的不是一把把鋒利斷骨的刀,而是一片落葉殘花似的。他來到皎皎藏身的石壁處,將那些隱藏她身形的枯枝藤蔓扒開,然後朝她伸出手。

以他的身手,殺掉那幾人其實並不需要多費力氣。但他身邊還有皎皎,為了不讓自己的弱點暴露出來,他才會選擇將皎皎藏起來。但藏著皎皎的地方不夠隱蔽,遲早會被他們看出來,所以他才故意往邊上去了點,引導那人砍錯了地方,然後趁機殺掉他。

皎皎其實很少看見這樣血腥殘忍的廝殺場面,劇烈的心跳久久不能平覆。但她掩藏得很好,至少沒有讓徐空月發現她的手軟腳軟。

她微微垂著目光去看面前伸過來的這一只手。這只手很幹凈,為了不讓上面的血汙沾到她身上,徐空月剛剛從地上抓了一把雪,將手上的血汙都擦幹凈了,這才朝她伸出手。

皎皎的手動了動,然後攀附著石壁站直了身子。“這裏血腥氣太重,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裏。”

雪下得大了,雖然一般情況下不會有動物出來,卻難免會有些食物吃完的動物跑出來覓食。而這種動物往往都很兇殘,血腥氣會讓它們變得更加暴怒的。

徐空月沒有說什麽,只是朝皎皎背對著身子蹲下來。

他身上是一件玄色的袍子,在雪夜裏其實看不清什麽,但是撲鼻的血腥氣還是無聲訴說著他身上的傷很重。

皎皎的目光在他背上凝視了很久,終究還是越過他,朝前走著。“你身上太臟。”

她的話令徐空月的脊背一僵,隨即他站直身子,跟在皎皎身後。

皎皎的腿傷著了,不走動還好,這會兒一動,便鉆心似的疼起來。

徐空月跟在她後面看了一會兒,猛地抓住她手腕。

皎皎心頭一驚,隨即袖中亮出一把鋒利無比的匕首,抵在了徐空月的脖頸上。

——徐空月及時卸去了手腕上的力道,以免傷著她。

可他的手仍是圈著皎皎的手腕,任憑鋒利的刀口在頸上留下一道泛著血珠的口子。他微微扯動唇角,對皎皎的機敏露出一點兒無可奈何的笑意,“讓我檢查一下,我怕你的腿真的斷了。”

皎皎垂下目光,將匕首收進衣袖,靠著樹幹坐了下來,然後將受傷的那條腿伸出。

徐空月在她面前半跪著,手指隔著最後一層薄薄的裏衣摸上她的小腿骨。

他的手冰涼,即便隔著一層衣裳,仍能清楚感受到自那手上傳來的冰涼。

“犧牲這麽大,你拿到關鍵性證據了嗎?”像是要分散皎皎的註意力一般,徐空月的手指緩緩按摩著她的腿骨,一邊輕聲問道。

皎皎點了一下頭,又想起他正垂眸看著自己的腿,應該看不到她點過頭,於是輕聲道:“追殺我的那批人裏面,帶頭的是蕭武的心腹。”

“你明明有很多種方法,為什麽偏偏要選擇這一種?”

皎皎的頭靠在樹幹上,長時間的奔波與警惕讓她有些昏昏沈沈。“這是最快的一種。”

“值得嗎?”

“有什麽值不值得?”皎皎似乎輕笑了一下。“我沒有太多時間與他們細細周旋。”

話音剛落,便聽得哢嚓一聲,小腿頓時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她死死咬著唇,將痛呼咽進肚子裏。但煞白的臉色與滿頭冷汗還是暴露了她的劇痛。

徐空月這才擡眸看了她一眼。她從前是那麽怕疼的一個人,即便是腳崴了,都會眼淚汪汪、可憐兮兮的,可如今接骨之痛,也能強忍著不呼痛。

他將手上的臟汙在雪地裏蹭了一下,然後伸到皎皎唇邊,強行撬開她咬著的下唇,任她死死咬著自己的手指。

許久之後,皎皎才從劇烈的疼痛中緩過神,然後便發現了自己咬著的是徐空月的手。

“為什麽沒有時間?”徐空月卻仿佛沒事一般,鎮定自若收回手,用剛準備的木板與撕下的布條為她將斷骨綁好。“有我暗中幫你,哪裏需要太多時間?”

皎皎用袖子將額頭的冷汗抹去,“那是你的人,就這樣將他們賣給我,你不虧嗎?”

皎皎雖然想用一招“引蛇出洞”將那些妄圖揭穿她身份的人一網打盡,但是缺少引誘他們上鉤的魚餌。關鍵時刻,是徐空月送來了蕭武的把柄。

“本就是為了利益才聚攏在一起的人,哪有什麽絕對的忠誠?”徐空月的語氣很是淡漠,仿佛提起的不是他的勢力之一,而是隨手就可以扔掉的東西一般。“更何況,他們動了不該動的人。”

他說這句話時,眉眼低垂,沒什麽感情的話語裏竟隱隱帶著一點兒恨意。

身上到處都很疼,尤其是被徐空月接骨的地方更疼。但皎皎仍然笑出了聲:“真想看看蕭武發現是你賣了他的表情。”

徐空月擡起臉,“很想看嗎?”

皎皎面上帶了幾分愉悅,點點頭。

他再次背對著皎皎蹲下,“上來。”

雖然玄色的衣袍看不太清,但是湧出的鮮血太多,仍能看出幾分。皎皎臉上的笑意微斂,半晌沒動。

“你的腿骨剛接好,不能再亂動。”徐空月的聲音很輕,仿佛沒有力氣一般。

皎皎卻知道,那是驟然失血之後的無力。伴隨而來的,還有頭暈目眩。可他表現得一直很正常,仿佛仍在流血的人不是他一般。

她終於忍不住似的問道:“不處理一下嗎?”

蹲在她身前的徐空月微怔了一下,“什麽?”

皎皎沈默著,許久之後才回答,“你的傷。”

沈默仿佛會傳染一般,耳邊只有簌簌而落的雪聲。

“無妨。”片刻之後,徐空月的聲音響起。

他仍然蹲在那裏,微微彎著的背仿佛一把繃緊的弓弦,卻滿是力量與堅毅。

皎皎終於沒能拗過他,趴在了他的背上。她用手摸了一下徐空月的脖頸,才發現他現在失溫得厲害。

心頭頓時湧上一陣無名的恐慌,她趴在他背上,以一種輕到幾不可聞的聲音問他:“你會死嗎?”

這些年,很多時候,她都是盼著徐空月死的。只要他死掉,那些曾經的仇恨與傷痛就會煙消雲散一般。

可是當這個可能擺在眼前時,她卻無端恐慌起來。

她為感到恐慌的自己羞愧著,卻又真的恐懼他會死在這個仿佛漫無邊際的山林中,留下自己一個人,面對未知和已知的危險。

溫熱的呼吸撲在耳邊,徐空月看不到身後少女的表情。他只能回想著她往日神情,回答:“不會。”而後又黯然問道:“你會失望嗎?”

“會。”皎皎將頭埋進他脖頸處,先前被匕首劃出的傷痕處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覆在傷處。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除掉這層薄冰,手試探著,卻始終沒能動手。

他身上的傷還在流著血,慢慢浸透了皎皎身上的深色大氅。皎皎感受到了,她將大氅往下拉了拉,盡量將徐空月一並罩進去。

徐空月沒有拒絕她的好意,他在山裏待得太久,又失血太多,早已凍得麻木了。唯有與皎皎相貼的地方,能感受到一點點的暖意。

“往後不要再做這麽危險的事了。”他不想每一次都在這種找不到來處的密林中追尋她的蹤跡,不想每一次都懷揣著無邊的恐懼找尋著她。“你想做什麽,我總是會幫著你的。”

他這樣說著,可皎皎卻並沒有當真。她想做的,無非是將那些霍亂朝綱的奸臣賊子一一除掉。而那些人,如今很多都聚集在徐空月身邊。

唇角微微勾起一絲冷笑,她突然問道:“即便是,我想要將你身邊的人一個一個除掉?”

徐空月幾乎沒有半點遲疑,“是。”

“即便我要你的命?”

依舊沒有一點遲疑,“是。”

皎皎似乎冷笑了一聲,“跟著你的人還真是可憐。”

徐空月沈默了許久才道:“他們並不是跟著我。”他自認為自己沒有那麽大的魅力,能引得朝中無數權貴追隨。除了隨他一同上過戰場的那些人,朝中很多人其實並不是為了追隨他。

就像蕭武,他本就是殿前都點檢,天子近臣,哪裏需要奉承追隨他?不過是為了他如今手中權力,能便宜行事罷了。

一旦發現他的所為與他們的利益背道而馳,那麽便是反目之時。

而如今,似乎就到了他們反目之時。

徐空月停下腳步。

他背上的皎皎察覺到了,擡起頭來。

不遠處的山道上,蕭武帶著三五個禁衛軍,手持火把,正遙遙望著他們。

皎皎掙紮著要下來,卻被徐空月捏住了腿彎。他看著蕭武忽的揚起滿是擔憂的笑臉,朝他們沖了過來。“王爺,您找到公主了?”

徐空月站著沒動,但手中長刀緊握。

皎皎仍在他背上,目光在蕭武臉上轉了一圈,忽的問道:“蕭大人是奉皇命前來搜山?”

蕭武的笑臉在接觸到皎皎時,變得有幾分詭異,“陛下命臣,一定要將公主的屍體帶回去。”話音未落,他便朝著皎皎出手而來。

但徐空月的動作比他更快,幾乎在他出手的瞬間,他手中的長刀便抵在了蕭武的脖頸上。

蕭武的臉色難看起來,“王爺要做什麽?”

徐空月反問,“你要做什麽?”

蕭武咬著牙笑了起來,“自然是將公主的屍身帶回宮中。”徐空月抵在他脖頸上的刀微微用力,很快便有血珠滲了出來。蕭武的臉色幾變,幾乎咬著牙怒問道:“王爺是要阻攔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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