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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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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才初見飛雲寨形容地勢。李珰越過寨門的一瞬,鈴鐺聲空靈急促。霎時數十位狠厲精壯的男人從寨中奔襲而出,手中所持武器各不相同,年紀老少皆有。

這便是飛雲寨如今精銳,悉數放出以震懾來人。

李珰來回掃視了一圈,猜測顧靈山領著一萬中軍大半人馬應當是失陷於天險,而非敵方人力精悍。

並非所有的匪寇還像山下的漢子認識李珰舊時身份,畢竟他如今的長相打扮與十年前的小兒天差地別。漢子也是認出銀刀才猜出李珰身份。

“我無意同諸位動手,今日前來是為帶走顧靈山,還請派人通知一聲寨中當家。”李珰毫不掩飾自己此行目的,卻未亮明身份。

眾人呵呵直笑,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送上來的人頭底氣這般足,不知是誰給你的膽量!給我拿下!”

一眾粗衣麻布中,一人衣著華貴,絲線精巧,當是寨中一號人物。

李珰手臂發力,扭轉腰身,衣袂如風,眾人反應後才見他已近身到庹杉跟前,手臂托著長戟,一手還拿著紅纓兜鍪,利刃寒光卻穩穩點在他心口處,錦袍劃開長口,流血不多,一點點侵蝕著光潔的布料。

來人笑得溫文爾雅:“我說了,我無意與諸位為難,還請通知一聲,我要見寨中當家。”

飛雲寨裏外三進院,比之當年狹小許多。

眾人將李珰團團圍住,擁著他來到正堂門外。堂內布置還算氣派,高堂上兩把紫檀鎏金的高座一左一右瞧得人眼神發直。堂內無人,門口兩個少年魁梧高大,拿著長矛擋在門口。

一群人在堂下等了一刻鐘。李珰聽見院裏有些雜亂的腳步聲,又見當家主子晾著來客,怕是漢子昨日回山之事已經促成,今日正是收貨的忙碌日子。

半晌,又是一撥人擁著主子從院後款步走來,為首那人衣著華貴,比之顧靈泉也不為過;面容英武,身材一見便曉得孔武有力。身後之人富貴之氣雖比不上他,但較之堂下衣著粗糙的漢子們仍是闊氣。

“張堂主,這人聲稱是朝廷派來救顧家小子的。”說話之人捂住心口,面容猙獰。

堂上之人穩穩坐在高座之上,烘托出一絲威儀。

“先帶庹杉下去療傷,將來人押上來。”堂主聲如洪鐘,李珰聽著,覺得這人倒還是有些本事立身。

吩咐的是“押”,卻無人敢近李珰的身。李珰將長戟別於身側,擡步款款走入堂內,未行禮,悠然站著,像是回家一般自在。

“我今日來想與堂主談樁買賣。”

張堂主上下打量了一眼,瞧不出李珰什麽底細,只覺李珰腰間銀刀打眼。

“你連身份都不敢稟明,張某人何敢與你做生意。”張堂主穩坐高臺上,稍一擡手,立刻有人奉上香茗。這般便是實打實的貴族做派。

李珰也不饒彎子了:“你今日放了顧靈山,他日我保你飛雲寨上下,多條活路。”

張堂主撫掌而笑:“你好大口氣!來的是朝廷哪位英雄?”

這倒不是飛雲寨消息閉塞了。

比起“腰懸銀刀”,世人更加了解靖遠軍緋袍黑甲的特點。朝廷派李珰救援中軍的消息壓得嚴實,只傳出有一路人馬要襄助顧靈山,卻不知被貶在家的李珰加封了個右軍校尉。

昔日匪寇今日剿匪,這故事傳出去不知是說李珰改邪歸正得好還是忘恩負義的多。

有句話不是說得好嘛,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我不告訴你我的身份,是為了你好。”李珰將手中兜鍪隨手放在一旁的長案上,隨意松動著肩臂肌肉。

張堂主此時真是驚也不是,怒也不是。先前只想到此人膽大妄為,如今觀他神情自若,好不悠閑,又想他是直搗黃龍,查到了飛雲寨。連顧靈山都栽在蒼水之中,禁軍中竟還有這般人物對蒼嶺了如指掌。

“京中這次增援據說來的是右軍。右軍校尉秦解前不久剛被我們斬殺,你如今同我飛雲寨買賣性命,莫不是新上任的右軍校尉派你來的。”

張堂主再敢猜,也料不到右軍校尉、一軍統帥敢單槍匹馬來寨中救人。

“算是。”李珰從腰帶中解下令牌遞上,“無憑無據,買賣難成。為表誠意,奉上右軍校尉官令為憑據。”

張堂主將令牌拿起仔細查驗一番,蒼嶺各寨同禁軍打了數年交道,見的、殺的將領也多。確認令牌為真,他心裏開始算計這樁買賣的盈虧。

如今蒼嶺各寨都清楚,朝廷清剿匪寨只是時間問題。扣押顧靈山不過是為以後留個保障,若能用一個顧靈山換得右軍校尉的作保,這樁生意還算公平。

張堂主計較一番,指著堂下一人:“將顧靈山押來。”

李珰終於放下長戟,沖張堂主謙遜一拜:“今日之事,還望堂主保密。時機到了,將軍自會前來贖回令牌。”

這便是飛雲寨由右軍罩著的意思了。

張堂主下座扶起李珰,行為熱絡:“如今的右軍校尉是京中哪位人物,我倒想知曉名號,來日相見,也便親近。”

“將軍說,性命買賣不必弄清莊家是誰。如我今日堂堂正正走入飛雲寨,未曾打探寨中事務半分。將軍之意也在此。堂主若有心,自可之後派人下山打聽將軍名諱。”

從蒼山去一趟淮安城,腳程快,來回也得半個月。

無人敢寫帝皇書(16-2)

顧靈山反手被綁押在堂下,李珰回身看了一眼,雖衣衫破敗、面容萎靡,身上倒算齊全,未經歷血肉之恥。

李珰戴上兜鍪,掩住半張臉。執起長戟踱步來到堂下,顧靈山眸色冷清,死死盯著他,好在沒有出聲喊出他的名諱。

李珰抽出銀刀解開了他身上糾纏緊密的麻繩,原本狼狽跪著的人自覺站起,身量比李珰高些,姿儀自帶一股矜貴風韻,來自世家百年榮華鋪就的底氣。故而長身玉立之時,不減風度。

寨內的匪首將二人送出寨門,目光盯著背影確定他們離開。

走出幾步,耳邊響起簌簌葉落之聲,顧靈山專註看著腳底下的泥濘,聲音妙如青玉作碎。

“你帶了多少人馬。”

“你只管保重自身,會有人護送你安全下山。”

再走幾步,便到了原本約定的匯合地點。

顧靈山腳步一頓,手腕突然發狠用力,死死摳住身側之人的護腕。

李珰只見他眼色發狠,頜線崩得緊緊的,像是死命咬著後槽牙。怒意湧上青白面頰,渲染一片緋紅,薄唇微啟,聲線壓著嗓子:“你知道!你知道!”

顧靈山連連重覆,驚訝與憤怒交織,逐漸翻湧攪起驚濤駭浪。

“你知道他們在做什麽何以不救!李珰,你這是陽奉陰違!欺瞞君上!違抗聖意!包容亂賊!”

李珰被一口氣扣上四頂罪責,毫無翻臉的惱意,反手將他的手腕扣住,掐出一道血痕:“看到了?怎麽,想救?”語調淺淺,嘴角出帶著淡淡戲謔之意。

“顧靈山,你現在自身難保。我勸你不要打草驚蛇,再往前十步向右轉去密林,會有人帶你下山。”李珰松開勁道,給了他一個警告的冷眼,擡手攀上他的寬肩,死命摁著,幾乎押著他向前走。

密林中有一小隊圍了上來,李珰將人交付,沈聲吩咐,目光洩露威壓,示意對面之人安分守己:“你們帶了顧將軍下山!”

“李珰!”顧靈山猛一擡手擺開鉗制,抽出一旁士兵腰間配備的長劍,“你身為右軍校尉,百姓之官,何以婦孺落入盜賊之手,備受□□,你視若罔聞,助紂為虐!”

顧靈山怒極反笑:“陛下聖旨何意,嗯?應當派你剿殺匪寨了吧,否則何以給你右軍校尉之銜。”

“你顧念舊情,縱容匪寇作亂,其罪當斬!”顧靈山冷冷掃視一圈,示意為首士兵,“你召集人馬,傳中軍校尉、右軍校尉令,集結人馬,清剿飛雲寨!”

衛兵倉皇無措地看向李珰,不知如何是好。

顧靈山未想短短數日,李珰已經收服右軍將士忠心,聲音愈發狠厲,眼神迸射恫人寒光:“我奉陛下聖旨,總領清剿匪寨之權,五軍皆可調度,你們如今是想抗旨嗎?”

衛兵惶惶不敢違逆,終是瞄了李珰一眼,匆匆領著幾個人沒入密林。

“高不可攀、恃才傲物的安定侯世子,如今會為了幾個婦孺沖動行事?顧靈山,我該說你盡忠職守、愛民如子,還是說你沖動狂妄,只會紙上談兵?”

李珰伸手彈開劍刃,長劍無力地垂下,插入泥地之中。

顧靈山眼中充斥著血色,語氣不屑:“等你坐上中軍將軍之位再來置喙我的決定吧。”

“顧將軍,五百人馬清點完畢。”士兵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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