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消失的「殘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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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牛隊長心道,我管你什麽法子,只要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便可。

牛隊長一個「好」字緊挨著準備蹦出來,哪知牛槽一出口,他卻楞了。

因此,牛槽的法子是——“咱們可以利用「殘次品」重新加工。”

牛槽細細想過,這活兒不難,物資匱乏的年代,他用舊衣服出新不是一次兩次,早已駕輕就熟了。

更何況,現在還不是舊衣服,上好的料子,打好的樣板,就是有些微瑕疵,只要稍作改造便可變成優質品了。

先前他默認柳仕作威作福將那上好的衣服拿走,一來是他是大師傅,只負責做活計,至於別的他管不著,二來是第一次接的單子,還是那麽大一筆錢,他很謹慎,生怕出了差池,嚴格點倒也無礙。

可現在,連貨都交不了了,他就管不上那麽多了,他可不想新「官」上任就出岔子,不得被人戳脊背梁戳死。

他以為牛隊長心中也有一桿秤,準會一口應了他,哪知出乎意料之外的是,牛隊長竟然拒絕了。

“不,不成……”

“不成?”

牛隊長支支吾吾的,哪兒不成也說不出來,牛槽心中焦急,牛脾氣上來了,轉身推門就出了去,徑直奔柳仕家走去。

先前柳仕將那鑰匙藏在米缸裏他還記得,他就不信邪,拿出上好的衣服給牛隊長看,再來一件一件做給他,還怕他不同意?

牛槽以為牛隊長不同意是出於謹慎。

柳仕正在書桌前,埋頭算著什麽,牛槽進來掀開他的米缸蓋子,掏了幾個囫圇才反應過來。

“你做什麽?”柳仕心中一驚,“你這是私闖民宅你曉不曉得。”

牛槽才不管他什麽民宅,沒找到鑰匙,又想起現在白日,柳仕應該會隨身拿著那鑰匙開門關門什麽的,畢竟一大串都在一起,幹脆四處巡視,果然在書桌上的一摞書後看到了那一串。

牛槽甩開柳仕手,一把抓住那鑰匙就直奔倉庫而去。

牛隊長正在家心神恍惚不寧呢,見著牛槽一陣風似的刮過,他手還沒伸的出來招呼他便沒了蹤影,牛隊長準備坐下喝杯酒穩穩心神,就見柳仕火急火燎地跑過去。

“牛槽,你搶我鑰匙作甚?”

牛隊長手一抖,酒杯鐺啷倒在桌面,灑了一桌子那杜康之物,他也管不著擦,跟著柳先生一道追了上去。

牛槽腳步子穩,速度卻快,很快就到了倉庫。

“牛槽?你去哪兒偷懶了?從實招來!”馬寶賤兮兮地湊到牛槽身邊。

牛槽未曾停下步子,馬寶覺得自己被卷過的勁風帶的差點要轉個圈兒,將將站穩發現那倉庫門已經開了。他下意識伸手擋住眼睛,生怕那一倉庫的綠色晃了眼。

“咦?”手伸了一半,放了下去,還下意識發出一聲驚奇的叫聲。

牛槽轉身直直瞧著他:“怎地了?”

馬寶楞楞指著倉庫:“這衣服怎麽越做越少了?”

牛槽心中一涼,想到那輛神秘的拖拉機:莫不是,柳仕真將那做好的衣服拖走了?

他趕緊邁步進倉庫,他瞧不出來這衣服少沒少,畢竟從沒見過倉庫,也沒個對照。馬寶既然如此說,必然是有數的。

“你叫阿斌、小六他們都過來。”

“啥?”

“叫啊!”

馬寶從未見過牛槽這般模樣,乖乖「哦」了聲,一頭紮進車間,很快將小六和阿斌幾人叫了出來。幾人來時,牛隊長和柳仕也到了。

“牛槽!”牛隊長厲聲呵斥,“你幹什麽呢?”

柳仕雖跑的發絲散亂,眼中卻絲毫不見焦急,只冷著一雙眼:這事兒,終歸與他幹系並不太大。

牛槽也木著一雙眼瞧著兩人,半晌,扭頭對阿斌幾人說:“你們分工,數一下倉儲的衣服。”

“數衣服?”阿斌撓撓頭,“做啥?”

“讓你數你就數。”牛槽不容置喙。

牛隊長急的滿頭都是汗,又不好明著制止,只呵斥牛槽目無法紀,竟然搶柳仕鑰匙。

牛槽伸手將鑰匙串拔下來還給柳先生。

“你!”

牛隊長不得法,只能眼睜睜瞧著幾人將衣服數量數出來。

“一共1821件。”

倒是跟柳仕先前給他報的數字差不多。

“加上倉庫剛做的十來件,約莫還差一百五十多件。”阿斌興奮地瞧著眾人,還沒察覺氣氛不大對勁,“咱們這批貨物就要完工啦!”

說罷才覺得眾人臉色不對,左右瞧了眼,訥訥住了嘴,這是咋了?

“殘次品呢?”牛槽冷著臉問。

跟一根在寒天雪地裏凍過的木頭樁子似的,硬刮刮,冷森森的,冒著寒氣,恁是柳仕壓根不怕,也是打了個哆嗦。

有些路過的上茅屎(同「上廁所」)的聽到後恍然明白發生了什麽,小聲絮叨起來:“那些「殘次品」不會不見了吧?”

“可那不是分給咱們的嗎?”

“還等著完工穿一件去那鎮子上逛呢。”

眾人七嘴八舌,話題很快切到關鍵之處:“誰弄丟的?丟哪兒去了?”

那兩句話也是牛槽想問的,直直瞧著柳仕。

牛隊長倒也不似剛才那般慌了,見圍了越來越多的人,咳嗽兩聲,幹脆伸手招攬眾人過來:“大家開個小會吧,我有兩個事兒跟大家說下,把裏面的人也叫出來。”

於是,馬寶蹦跳著呼朋引伴進去。很快,空落的前院就密密麻麻站了一群人。

梧桐樹在微風中搖擺,牛隊長站在梧桐樹下的大石頭上,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悲痛的表情:“大家知道安鳳城吧?”

那是毗鄰大蘇省的一座城市,雖然不在一個省份,但是離得近,眾人都曉得。

“先前咱們鬧災害時,不少鄉親們都逃難過去,大家是曉得這事兒的。”

牛隊長講到這段也有些動容,斂了斂聲色,“近來,安鳳鄉發大水,咱們逃難過去的老鄉過的很不好,我私心裏動容,便依了柳先生的主意……”

柳先生低著頭,嘴角劃過一絲不屑的笑,呵,瞎謅個理由也要扯上他。

眾人都在瞧著牛隊長,故而無人瞧出柳先生的表情,唯有小麗,靜靜站在角落,微微咬著唇,臉上表情跟殘花打落似的。

“將那批衣服啊,捐了出去。”牛隊長巡視一圈,將這話說出口。

眾人面面相覷,啥聲兒都沒有。

風一吹,梧桐樹上落下的葉子刮過地面,響起沙沙聲,跟鼓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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