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瑜死在了賢雅居，沒說出殺害他的兇手。

杜夫人趕來的時候，看到的，是杜瑜僵硬的屍體。

她一下暈了過去。再醒過來的時候，讓跟來的兩個家丁，大鬧賢雅居。她恨陳卿，是她勾引了兒子，最終讓兒子喪命的。

現在戰事起，賢雅居內外都沒有客人。陳卿命人將大門關了，對著兩個丫鬟攙扶的，哭得不能自己的杜夫人道：“大哥是誰殺的，我確實不知，他也沒主動說起過。想來是有自己的打算。夫人若是覺得難過，打砸我這賢雅居又算得了什麽？您是大哥的母親，您想打砸，便打砸吧。只要別傷了自己身體，大哥在天之靈，也能安慰。”

她言語溫柔而真誠，對杜夫人的關切，也不似作假。

杜夫人聽了，只覺心下苦澀，雙眼模糊，再次痛哭起來，卻沒有命人再次打砸了。

……

倍河城外，戰事仍在繼續。

大皇子在這樣的情況下登基，設立國號為殷。

半個月的時間，打殺聲時有時無，卻沒有任何城墻被攻克的跡象。

隔著幾條街道，卻猶如兩個世界。

陳卿不知道李承轅如何，她只能望著遠處。

因為戰事吃緊，糧價上漲。何沛帶著人，將賢雅居和慈善館的屯糧運往幽州和倍河各處，開設粥棚，緩解糧食問題。

所以糧食價格漲了，但卻沒有多少人餓死。

又過了半個月，倍河後方的湖泊附近又成了兩方交戰的地方。

這湖泊的一側是倍河，另一側就是幽州，另外兩側是高不可攀的山峰。

倍河的城墻，依山而建，因此要進入這湖，就要先攻克城墻。

火力集中在後方，城門處的打殺聲，就少了很多。

安靜了幾天後，城門突然大開，士兵們氣勢洶洶地沖了出去，喊聲震天。

廝殺了幾個時辰，到了傍晚，一片死寂。

陳卿站在雅間裏，伸長脖子往外望著。

這片死寂，讓她的心跳慢慢加快。

結束了嗎？

她等待片刻，仍舊是一片死寂。

十一月二十日，戰事結束。東濱王戰敗自殺。

……

一年後。

成國公府外，鑼鼓敲打聲、嗩吶演奏聲不絕。

李承轅一身大紅喜服站在大門外。

管家上前道：“開門呀，咱們是來接親的。”

門內，一個女聲響起：“聽說西嶺王會倒立，是不是真的？給咱們姐妹，表演一個吧？”

又倒立……

門外街道上，看熱鬧的人，嘻嘻哈哈，起哄道：“倒立吧，大將軍怎麽樣？娶個媳婦，也得聽媳婦的。”

“倒立，倒立！”

“年輕人，得聽媳婦的，日後的好日子，都在女人的手裏，倒立吧！”

“就是，小心上不了熱炕頭。”

眾人一陣起哄。

李承轅一臉黑線。

他熬了一年，只說自己身體虛弱，當初與陳卿和離，實屬大錯，受到了仙人的責罰。現在需要再娶她回去，免得自己那“羸弱”的生命，被血光之災給沖走了。

又主動上書，放棄了倍河的兵權，只留了西嶺的兵權。人也打算要回西嶺去。

一個女人，就換回了倍河的兵權。新皇怎麽會不願意？樂呵呵地就準奏了。

面對著成國公府的大門，李承轅默默地笑了。

心道：“我娶這丫頭，費了老大勁，倒立什麽的，簡直是最簡單的。”

他將衣服的前襟別好，搓了搓手，對眾位看熱鬧的人笑道：“倒立嘛，有何難。”

眾人見一個他一個大將軍，卻毫無架子，跟著一陣樂呵。

李承轅雙手撐地，腦袋朝下，對眾人喊道：“看好嘍，我李承轅，可就只娶這一回了，以後再想看我倒立，可就沒啦！”

眾人又是一陣樂呵。

他倒立了幾息，才翻身下來。

成國公府的大門這才打開。

孟盈笑盈盈地走了出來：“新郎官，請了！”

再次成親，就不似上次那般。

趙氏已經知道李承轅的身份。她囑咐好陳卿，讓她不要任性，多替夫君考慮。

陳卿身穿大紅喜服，蓋著蓋頭，被紅繩牽引著，上了喜轎。

轎子擡起，熱熱鬧鬧地往西嶺王府去了。

……

深夜。

西嶺王李承轅邁著醉步，晃晃悠悠地往後院走去。

今日月朗星稀，小風微習，想著一會就見到陳卿，只覺得一陣舒暢，腳步也快了起來。

門被打開了。

李承轅慢步上前，將蓋頭挑開。

大紅的蓋頭下，是一張粉嫩而略帶羞澀的臉。

陳卿目光盈盈，猶如一汪清水。

李承轅只覺心跳都漏了一拍。

婆子笑嘻嘻地說了些喜氣話，讓兩人喝了合巹酒，默默地退了出去。

屋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靜謐下來，竟無言相對。

李承轅坐到陳卿身邊，自然地抓起她的手，道：“日後，必然不負卿卿。”

陳卿笑而不語。

在她心裏，無需說什麽日後。現下，就是最美的。因為李承轅，是李承轅，所以，他們才成親了，不是嗎？日後、從前，那都不重要。

她只看重這個人。

李承轅見她無話，咳嗽一聲，心頭怦怦直跳。

他迅速地側過臉去，想親陳卿的面頰。卻不想，陳卿正歪了腦袋。

“哎呦！”

陳卿的額頭，撞到了李承轅的門牙上。

她齜牙咧嘴地捂著額頭，略帶埋怨地看著李承轅。

這樣猶如秋水的目光中，帶了一點點埋怨之後，更添了一絲味道。李承轅心頭一蕩，俯身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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