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三章峰回路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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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瑜拉著臉,他確定那個管家就是虛張聲勢。他說起侍衛的腰牌,為的就是告訴李承轅,他知道那個黑衣人是他,這是要挾。

杜瑜覺得,李承轅聽了這樣的話,不會不出來見他,所以管家作勢要退回去,他也不著急,他等著、看著。

管家李茂低著頭,轉身退回到後門處,果然,又轉回身來:“哦,差點忘了,我們王爺還有一句話讓老朽稍給您,我們王爺說了東邊鬧完,西邊鬧,風水輪流轉,王爺敬佩您一代才子,奉勸您該收手的時候,就收手吧,免得日後沒有回還餘地。”

李茂說完,低著頭,雙手放在兩側的大門處,“吱扭!”

門關了……

杜瑜……

他們主仆等了這麽久,怎麽就等了這麽兩句話?他不信!他再次等待片刻,除了聽到李茂等人遠去的腳步聲外,再無其他聲響。

“公子……還敲門嗎?”一旁的小廝問。

杜瑜嘆氣,這是什麽情況?他憋足了勁想要給李承轅一個將軍,結果他居然毫無畏懼,甚至連見都不見一面!他不擔心嗎?不怕他將這事捅到皇太子面前,讓他多幾個殺頭的大罪?他到底為什麽有恃無恐?

杜瑜最難捱的,就是面對李承轅這樣的對手。他毫無章法,總是讓人防不勝防。

按照他原來的打算,李承轅劫走陳卿的事被揭發了,會惶恐。杜瑜想趁機和他談判,讓他放棄陳卿。現在看來,這個路子是行不通了。

“不用了,先回東濱王府,不,先,先回去吧,不去東濱王府了。”

杜瑜說著話的時候,很猶豫。

他想要揭穿李承轅,又擔心陳卿受到牽連。陳卿是被李承轅救走的,若果事發,皇太子會怎麽處置陳卿?杜瑜自信能保全陳卿甚至整個成國公府,只是……他心中酸澀,那種難以形容的疼痛再次占據了他的心房,為什麽?杜瑜摸著自己的左側胸口處,覺得那裏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啃噬著他的心,為什麽呢?為什麽他總是隱約覺得,也許陳卿,並不願意他揭穿李承轅,也許陳卿……

他不去想,強迫自己不想,那種酸澀疼痛難忍的感覺,好像稍稍好了一些。

杜瑜撫著心房,苦辣酸甜不知滋味。

……

李承轅的有恃無恐,不是沒有根據的。

沒過幾天,西嶺王府接到了聖旨,召李承轅進宮。這次的聖旨,不是皇太子和內閣制一同擬制的,是皇上的聖旨……

李承轅收到聖旨後,沐浴更衣,做足了入宮前的準備。

皇上病了小半年,朝堂的高官們已經被清洗的差不多了。

然而禦書房裏,前來面聖的人,卻一個也沒少。

李承轅低著頭,看起來有些畏畏縮縮,他跟著太監進了禦書房,看到的,卻是一個精神奕奕的皇上。

他心肝一顫,默默地念了一聲“阿彌陀佛”。伴君如伴虎,身居高位的人,都是多疑的,更何況是龍椅上的人。他當年為匪,幾乎坐擁西嶺,在一個土地貧瘠的地方,苦苦地支撐了幾年,最後借著達丹國入侵,才算將匪徒的惡名摘了,搖身一變,被封為了西嶺王。饒是如此,他也不敢怠慢,裝作成一個大老粗,還是一個好男色的大老粗,為的,不就是取得皇上的信任嗎?

到後來,也沒見皇上多信任他,這麽多年了,他毫無實權,卻時不時被召進宮去。

外面的人都以為,是皇上寵信他,實則不然,他心裏清楚,皇上一直在觀察他,甚至時不時就要試探他。

這麽多疑的一個人,怎麽會輕易將大權交給內閣、交給自己的兒子?

李承轅甚至覺得,哪怕皇上病的快要死了,只要還剩一口氣,也會死死地抓住皇權。

他低著頭,行三拜九叩的大禮,最後道:“聖上,您,您總算好了,臣每日擔驚受怕,如今見到您,真是人生一大喜。”

皇上笑了笑:“起來吧。”

李承轅站起身,自動退至一旁。

禦書房不大,此時已經站滿了人。皇太子李量站在一側,微微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皇上對一旁的太監道:“參興王呢?怎麽還沒來。”

這麽一句話,讓皇太子的心沈到谷底。

參興王,就是大皇子李隆。

這小半年,他一直閉門不出,修身養性,養花養草,甚至畫起了山水畫。

大太監低著頭,輕聲道:“聖上,您忘了?參興王半年前被勒令閉門思過,後來,他說他心浮氣躁,自己不願意出門了,說是每日抄經念佛,給您祈福呢!”

皇太子皺眉,這個大太監什麽時候成了皇後的人?

他此時懊惱的很!他每日進宮象征性地問安,卻從來不知道父皇的身體並沒有太醫說的那麽嚴重。小半年的時間!這裏面,至少有十幾個人知道實情,太醫、貼身太監、宮女,他們都可能是知情人。父皇,掌握著更多的口舌、更多的權力,深不可測。

他清洗朝堂,留下對自己有用的人,剔除那些忠於父皇、忠於大哥的人,那麽多人被貶官、降職,甚至被發配邊疆……而父皇,一直在暗中看著他……背後,有一雙眼睛,自己卻毫無察覺……

皇太子想到這些,只覺背後的汗毛豎起,冷汗直流。

皇上微微點頭,道:“讓人擬旨,召他進宮。”

“是。”大太監應是,轉身去了。

皇上看著座下眾人,道:“半年了,沒上朝,大家都不用太過緊張,今天就是說說話。”

眾人應是。

一會的功夫,參興王到了。

他一身的樸素穿著,像是一個帶發修行的俗家弟子。

他進了禦書房,行了禮,道:“皇兒聽聞父皇和眾位大臣在禦書房等候,來得匆忙,請父皇恕罪。”

皇上親切的笑道:“起身吧。許久不見,吾兒還好嗎?”

參興王擡起頭,雙眼居然隱隱有些霧氣。

身在帝王家,註定父子情薄。上次父皇稱他為“吾兒”的時候,是什麽時候?他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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