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淩飛說話輕聲細語，和顏悅色，卻讓人覺得膽寒。

那被擒住的乞丐哭爹喊娘，好不淒慘。

“九公，救命啊！九公！姑奶奶……放了我吧……”他鼻涕眼淚跟著血汙往下流，慘不忍睹。

門外的乞兒們已經將大堂的門口堵住，裏三次外三層。

郭九公心下恨恨地，只想抓了何沛、甚至是陳卿，也削下肉來解恨。

花淩飛見他目露兇光，笑道：“九公可別亂來，我這刀子，別看只是匕首，可鋒利的很！”

她這樣一說，何沛等人也警惕起來。

門外的夥計們不知是接到了命令還是怎的，已經各個持著棍棒，三三兩兩站在一起。

郭九公的臉，冷得像三九的天。他心道：“一時大意，竟中了這等低劣的圈套。傳揚出去，只怕要威名掃地，只怪自己太輕敵。如今，得人心要緊。”

他站起身來，對著何沛抱拳道：“還請何館主手下留情。”

何沛笑道：“九公客氣了。如今只需您一句話，這位兄弟必然能不再受苦。”

郭九公摸了摸肩頭那花斑蛇的頭，道：“請講。”

何沛道：“日後慈善館行善，救助他人，不能受到任何來自丐幫的騷擾。”

郭九公沒想到，何沛使盡計謀，為的是提出這樣的要求。

他原以為，他們開辦慈善館，並沒多少真心。他看向陳卿，這女子一身襦裙，簡單大方，頭上簪著一朵粉色小花。這是普通貴族小姐的打扮，並沒有多麽不同。一個女子能真心為救助他人開辦慈善館，郭九公心生佩服之意。

他笑道：“這有何難？”

他只這樣說，卻沒應承什麽。

今天跟著來的乞丐們，多是些好吃懶做，仗勢欺人之輩。郭九公善於使用這樣的人。這些人管理的，就是那些最底層的乞丐，最底層的乞丐們每日討飯，吃飽穿暖都沒有保證，只盼著一天中能碰到善心人。

他若是答應了，就意味著，傷了這些中層乞丐的利益，更重要的，是傷了自己的利益。若是沒人當乞丐了，他這個郭九公，就沒那麽多底氣去巴結高官了。

何沛道：“九公這是答應了？”

郭九公不置可否，笑道：“夫人、何館主，我們借一步說話。”

何沛當即道：“好，我們可以去內室。”

陳卿看著郭九公肩膀上那條花斑蛇，有些心驚。

“等等！”花淩飛道。

她已經將拿著那把削人的匕首走了過來。

方英持著劍，看著那人。

花淩飛笑道：“九公不介意小女子一同去吧？”

她不待郭九公回答，人已經挑簾子先進了內室。

郭九公看向那被擒的乞丐，道：“可否先讓人給我的人包紮一下。他疼痛難忍。”

這話，是他臨時想到的。這個被擒的乞丐雖然沒用，卻和族中的人關系甚密。他這樣說，可以收買人心。

陳卿看向方英，道：“讓細雨給他包紮一下。”

細雨不是大夫，包紮的功夫一般，可陳卿並沒打算讓人去請了大夫來。

郭九公笑著對陳卿點點頭，又叫了那藍衣的乞丐，一行人進了內室。

花淩飛與陳卿、何沛並排站著，她不說話，只是玩弄著匕首，時不時擡頭看看那條毒蛇。

郭九公道：“你們的要求，未免太簡單。”

他開場白說的花淩飛嗤笑起來。

郭九公皺了皺眉，很快將花淩飛的嗤笑拋到腦後：“我們丐幫，有太多的人，人多了，消息就多了。不知道夫人、何館主，有沒有興趣？”

陳卿看向何沛。

她知道郭九公說的這個消息是什麽，只是她不明白為什麽郭九公談起了這件事。

何沛道：“慈善館只做慈善，這消息一事，恐怕幫助不大。”

郭九公笑道：“不必忙著回答。咱們可以先談談。就比如說，當年和賢雅居鬥的樂來酒家，那黃儒，是如何去的？”

他這話，說的陳卿心頭一跳。

他見眾人不說話，又笑道：“太久遠的消息沒意思，也可以說個最近的。這東濱王府建立之後，哪個官員去得最勤？東濱王又對誰拜訪的最多？”

眾人仍舊沈默不語。

他又道：“小事上，也多，這兵部侍郎的小妾，跟了什麽人鬼混？還有……成國公府上，世子爺，在禁衛軍中，跟誰走的近？”

他眼珠子亂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陳卿見他談到了弟弟陳衡，大有威脅之意，不禁怒火上湧。

花淩飛嗤笑：“這些事，去茶館聽聽戲，就知道了。“

郭九公笑道：“難不成，姑娘要整日裏去茶館聽戲？”

他話語輕佻，語氣裏透著鄙夷。

花淩飛最是不滿被人這樣對待，她怒道：“姑奶奶喜歡聽戲，管得著麽？”

何沛在輪椅上，笑道：“莫氣莫氣。聽戲嘛，咱們慈善館給你出錢就是。”

這樣公然被人支持，花淩飛的火氣立刻下去半截，她微微揚起頭，沖著郭九公冷哼一聲。

陳卿想到剛剛他談論成國公府的模樣，冷著臉道：“不知九公說的這些，與今日的事，有何關聯？”

郭九公道：“若是夫人需要這些消息，郭某可願與夫人做筆買賣。我派人每月送三條消息給慈善館，慈善館需放我丐幫一條路走。”

“九公！”那藍衣乞丐急道。他想說什麽，可又覺無奈，最終什麽也沒說。

陳卿笑道：“若我不需要呢？”

陳卿有些惱怒。這等人，為了目的，甚至刻意提出成國公府，提出弟弟陳衡。雖然沒說什麽，可卻有威脅的意思，這是陳卿無法接受的。

郭九公有些尷尬，他以為陳卿是見識太短：“夫人，這些消息，可以幫助夫人……掌控一些事，我想，何館主應該明白吧？賢雅居、慈善館，現在看似不需要依仗，日後呢？世事無常，夫人不要把話說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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