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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三皇子來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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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卿在雅間裏伸展胳膊,似乎能聽到骨骼間“哢吱哢吱”的響聲。

“噹噹!”敲門聲。

方英走過去開門,是掌櫃的趙和。

“夫人,有件事,要和您稟報一下。”

他表情嚴肅,鄭重其事。

“什麽事?”

趙和道:“十日後,三皇子要來咱們賢雅居。”

賢雅居來的高官不少,但從沒有人直接表明身份來的。三皇子李量既然派人來通知了,就表示,賢雅居當日不能對外營業,只能迎接三皇子。

“要宴請賓客?”陳卿問。

“不。”趙和笑著搖頭:“聽來人說,是要觀摩杜公子的字。”

賢雅居的招牌和酒牌,還有一副畫,都出自杜瑜之手。

一個皇子,觀摩一個翰林的字。

陳卿聽說了有關杜瑜的傳聞。說他要不是被袁賀途漏了底,殿試過後,皇上本想讓他擔任三皇子少傅,教授三皇子詩書的。

三皇子來賢雅居,專門觀摩杜瑜的字,多一半是為了討好聖上。

皇子前來,她這個賢雅居的東家,是要出面的。

陳卿道:“好,我知道了。你讓夥計們打起精神,皇家的人,得罪不起。”

趙和鄭重地點頭。

皇家的人得罪不得,碰到陳蕓……更要繞道走。

陳蕓現在成了三皇子的如玉夫人。那段中郎將滿幽州尋找金燕的趣談,到如今,還是會被人談起。王墨淵本是中郎將,在陳蕓跟隨了三皇子後,因為一些小事,莫名其妙地被降職,成了普通的禁衛軍。

這些事,還是去太傅府赴宴的時候,聽將軍袁賀途的夫人說的。

當時夫人們閑聊,說起了西北的戰事。

王墨淵,是在西北戰事中沖出的一匹黑馬,年輕有為,被眾位夫人矚目了很久。

夫人們議論起來,袁賀途的夫人滿臉遺憾:“這運氣的事,真是難以言說。誰成想,悔婚也能斷送前程的。”

旁邊的夫人用手肘碰了碰她。

她不以為意:“事實如此。”

陳卿當時沒明白事情緣由,特意讓人去打聽了一下。得來的消息讓她吃驚,她才知道。王墨淵,被莫名地降了職。

再聯想袁賀途夫人的話, 她明白了。是因為陳蕓。

幽州的人都知道陳蕓被悔婚的事。

一個皇子,收了一個被當朝將領悔婚的女子。

這事,可大可小。如果皇子不計較,誰還敢說什麽,女子罷了,在大晞朝,在皇親貴族眼中,女子就和貴點的瓷器差不多。摔碎了可惜,沒事的時候,就捧著看看。

陳卿想到這些,覺得有些頭疼。

陳蕓,不知道要鬧到什麽地步。小時候,她就這樣。她輸了棋,她的丫鬟們會膽戰心驚。幾天,甚至幾個月之後,她都會惦記著下棋的事,等贏了棋,她就會諷刺陳卿,還會為之前輸棋的事憤憤不平。

……

十日後,賢雅居出奇地安靜。

從早開始,趙和連同夥計們各個像打了雞血,精神抖擻。

待到快中午的時候,迎來了特別的客人,三皇子李量還有他的如玉夫人。

陳卿帶著掌櫃的等一眾人,在門口迎接。

三皇子是聖上的直系血親,比她這個封賞的王妃尊貴多了。

她帶著人行禮,李量看向賢雅居眾人,點點頭:“都起來吧,今日來,只是閑游,不必拘禮。”

若真是閑游,就該微服私訪。他的話,沒人當真。

眾人起身,陳卿地將人迎進門。

賢雅居外不再熙熙攘攘,小販們已經被清退了,街道上一片安靜,連個人影都看不到。賢雅居被一隊侍衛圍住,為首的人站在賢雅居門外,給往日熱鬧的地方添加了不同的氣氛。

陳蕓今日依舊是禮服加身,發髻高梳,氣場十足。

“爺,樓上的雅間風景不錯,妾身以前最喜歡在雅間裏書畫了。窗外的竹子多,看著實景臨摹,很愜意。”

陳蕓原來在賢雅居的雅間裏書畫?她怎麽不知道。陳卿拿餘光瞥了陳蕓一眼,她雙眼柔和,好像在訴說一件真事。這陳蕓,功力更上一層了。

李量笑道:“書畫雖然重要,你也要多加休息,不要貪戀傷身。”

陳蕓捂著嘴笑。

趙和在前方帶路,一眾人上了二樓,找了一處風景最好的雅間。

李量看著雅間內樸素的裝飾,笑道:“你平日裏那麽節儉,來這裏作畫,很合心意吧?”

陳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虧我姐姐不嫌棄。”

李量看向陳卿:“有勞夫人了。”

李量說的有勞,是說對陳蕓的照顧?還是今日的來訪呢?當權者說話,喜歡一語雙關。這句有勞,好像怎麽理解都可以。

“皇子客氣了,即使不是姐妹,像如玉夫人這樣的才女在賢雅居作詩畫,也是賢雅居的榮光。”陳卿道。這話說的,不卑微也不高傲。

李量微笑著看向陳蕓。

陳蕓面如桃花,眼瞼低垂。

現在還沒到中午,夥計上了茶點。

李量和陳蕓坐在雅間內吃茶閑聊,陳卿默默地退了出去。她是賢雅居的東家,也是西嶺王妃。她親自出門迎接,將面上的事做好,其他的事交給趙和便順其自然。

三皇子如此陣仗地來賢雅居,無論皇上亦或臣民,怕是都知道了。

來看杜瑜的字,討好的皇上、拉攏了杜瑜,還能在百姓間留下一個易於接近的好印象。三皇子此舉,當真是一箭三雕。

陳卿看著窗外,如今太陽高升,日頭越來越毒了。

杜瑜,還沒出現?他難道不知道三皇子來賢雅居看他的字,不可能,他肯定知道。陳卿想透過一點一滴,窺探著朝堂的變化。

細雨一邊將桌上的賬目收拾起來集中放好,一邊叨叨。

“她們都說二小姐變了,奴婢怎麽沒覺得?她不還是那樣嗎?再捂著嘴笑,也不像那等賢良淑德的小姐。”

“噓!”陳卿轉過頭來,眉頭皺著,在嘴前比了一個悄聲的手勢。

“小心隔墻有耳。”

細雨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慌忙地閉上了嘴,吐了吐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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