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敬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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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內很幹凈，看來是每日有人打掃。
一個獨眼的男人不知從哪裏走了出來，他一只眼平靜中透著陰冷，另一只眼睛被黑色皮面罩著，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冷不丁出現一個男人，嚇了陳卿一跳，她條件反射般地後退了幾步。
那男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寒氣。這寒氣，陳卿熟悉，這是征戰四方後，手上人命無數的人，才會有的氣場。
男人走到李承轅面前，低頭行禮道：“公子爺來了？”
這樣的問候，不像下人，更像是一個頗有地位的老忠仆。
李承轅的反應，印證了陳卿的看法。
他托起他的手臂，道：“這兩天寒氣重，您的腿還疼嗎？我讓人稍了點治腿傷的藥來，怎麽樣？有用嗎？”
男人咧嘴一笑，笑的溫和，眼睛都看不見了：“我這腿傷，這麽多年了，不礙事，別聽那些郎中的話，要是真有那麽嚴重，我早攤在床上了。”
李承轅聽了，沒有安心，反而眉頭皺緊。
男人看向陳卿，他俯身，給陳卿行了一個禮：“小人給王妃行禮。”
不傲嬌，不恭維，完全公事公辦的態度。
李承轅沒有攔著。
陳卿不好像李承轅一樣上去扶，她笑道：“免禮。”
男人起身：“多謝王妃。”
第一次見面，就能不懼她的身份，還能妥當進退，又負責看管祠堂，這人必然是李承轅的心腹。
管家已經拿了香：“王爺，午時到了。”
兩人走上前去，跪拜在蒲團之上。
“父母大人在上，不孝兒帶著妻子陳氏，給二位叩頭。”
陳卿跟著李承轅叩了三個頭。
她本以為，這樣就該完了，正要起身去上香，可又聽李承轅說話了，她趕忙不動聲色地跪好。
“陳氏出自成國公府，父親陳顯宗，她為人聰敏賢良，可掌後院，可進前廳，即可屈從權貴，也不輕看貧民，更難能可貴的是，富貴之家出身，卻能心懷仁善，救濟眾人，是最佳妻子人選。”
這一番話，很擡舉陳卿，卻也很像她，太出乎意料。
陳卿不由得看向李承轅。
他正直直地跪著，側臉的輪廓盡顯，剛毅的線條，眉目間的傷感，都不像一個混混王爺……這一幕，太詭異了！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李承轅說完了，轉頭看向陳卿：“咳！”
他示意她說點什麽。
陳卿毫無準備……
一個賢妻該說的話，她知道，可真實情況是，他們不是夫妻，而是合作關系，靈位面前，說假話？她不敢。
“小女陳氏，拜見父母。小女笨口拙舌，父母大人見諒。小女心懷仁善，日後必定多做善事，積德積福，願父母在天之靈，安好。”
這話，聽起來像是對父母保證日後賢良的作為，像是一個正室該說的話，更重要的是，撇開了她和李承轅的關系，是真話。
李承轅笑了笑，兩人叩頭。
李茂點燃了香，遞給李承轅和陳卿。
兩人起身，走上前去上香。
靈位上，男人的名字，是李三，女人的名字，是王氏。
這名字，在底層民眾中，很普遍。說明李承轅的父親在家行三，家裏人可能沒什麽文化學識，因而叫李三。
陳卿覺得奇怪，李承轅是土匪出身，從靈位和傳言上看，他家世不好，可是舉止行為都像是大家出身，這是怎麽回事？一個人的習慣，舉止，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
還有這個獨眼的家仆，看起來五十歲上下，難道是後來才跟了李承轅，不是從家裏帶來的？
她正胡思亂想，那個男人一瘸一拐地走過來，笑著對陳卿道：“夫人，小人鄭老三，一直在這祠堂看守靈位。”
陳卿有些反應不及，這人剛剛不是已經給她行過禮，算是拜見過了吧？怎麽又來了？這次的態度，與上次，截然不同。
“你可以叫他鄭伯。”李承轅道。
這次，鄭老三沒有攔著，光是笑瞇瞇地看著她。
陳卿幹澀地說道：“鄭伯。”
鄭老三點點頭，像是一個慈愛的長輩。
陳卿被他那頗有感染力的笑容弄得不知所措。
她看向李承轅，這人也在笑。
是因為叩拜的時候，李承轅誇她的話？還是因為剛剛她的行為舉止？不管怎麽說，能讓一個看守祠堂的心腹對她如此態度，應該是件好事，畢竟日後可能會長期相處下去。
她也傻乎乎的笑。
直到走出祠堂的那一剎那，陳卿都能感覺到鄭老三慈愛的目光……
柏風等人在門外等候著。
眾人見他們出來了，走上前去。
“爺。”柏風喊道。
那許久未見的相思之苦，都跟隨著這聲喊叫，流露出來。
李承轅看見他，笑了笑：“一會與本王共同用飯。”
柏風笑得激動，好像得了一個大寶貝。
陳卿看得眉眼直跳。
日後，這樣的場景，還很多見，她盡量無視，讓自己也舒服些。
敬香過後，已經快到吃飯的時間。
因為柏風一同吃飯，飯食就不好再擺放在陳卿的院子。
陳卿單獨回去換上衣服，她換上一身粉紅的襖裙，這樣的衣服，不沈，穿著舒服。
衣服剛換好，一個丫鬟來了。
“奴婢幼蓮給王妃行禮，大老爺和三老爺回來了，飯擺在前廳，爺讓奴婢過來給您通稟一聲。”
這個丫鬟，應該是李承轅的貼身丫鬟，陳卿見過。
陳卿想到李茂和她說的行程安排，“大老爺、三老爺”應該就是李承轅的結拜兄弟了。
她讓細雨打賞了幼蓮，去了前廳。
“哥哥連日來只顧成親，居然忘記去城門接我和大哥嗎？”
聲音粗狂，大嗓門。
“三弟，二弟事務繁忙……”
“按照腳程，我以為你們應當是傍晚才到……”
不知道，又會有什麽讓她吃驚的事了……
經過成親時的約法三章、敬香，還有男寵柏風，陳卿對李承轅頗為好奇。這個人，似乎太矛盾了，一面是這樣，一面是那樣，完全出人意料。
陳卿向前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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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獨眼的男人不知從哪裏走了出來，他一只眼平靜中透著陰冷，另一只眼睛被黑色皮面罩著，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冷不丁出現一個男人，嚇了陳卿一跳，她條件反射般地後退了幾步。
那男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寒氣。這寒氣，陳卿熟悉，這是征戰四方後，手上人命無數的人，才會有的氣場。
男人走到李承轅面前，低頭行禮道：“公子爺來了？”
這樣的問候，不像下人，更像是一個頗有地位的老忠仆。
李承轅的反應，印證了陳卿的看法。
他托起他的手臂，道：“這兩天寒氣重，您的腿還疼嗎？我讓人稍了點治腿傷的藥來，怎麽樣？有用嗎？”
男人咧嘴一笑，笑的溫和，眼睛都看不見了：“我這腿傷，這麽多年了，不礙事，別聽那些郎中的話，要是真有那麽嚴重，我早攤在床上了。”
李承轅聽了，沒有安心，反而眉頭皺緊。
男人看向陳卿，他俯身，給陳卿行了一個禮：“小人給王妃行禮。”
不傲嬌，不恭維，完全公事公辦的態度。
李承轅沒有攔著。
陳卿不好像李承轅一樣上去扶，她笑道：“免禮。”
男人起身：“多謝王妃。”
第一次見面，就能不懼她的身份，還能妥當進退，又負責看管祠堂，這人必然是李承轅的心腹。
管家已經拿了香：“王爺，午時到了。”
兩人走上前去，跪拜在蒲團之上。
“父母大人在上，不孝兒帶著妻子陳氏，給二位叩頭。”
陳卿跟著李承轅叩了三個頭。
她本以為，這樣就該完了，正要起身去上香，可又聽李承轅說話了，她趕忙不動聲色地跪好。
“陳氏出自成國公府，父親陳顯宗，她為人聰敏賢良，可掌後院，可進前廳，即可屈從權貴，也不輕看貧民，更難能可貴的是，富貴之家出身，卻能心懷仁善，救濟眾人，是最佳妻子人選。”
這一番話，很擡舉陳卿，卻也很像她，太出乎意料。
陳卿不由得看向李承轅。
他正直直地跪著，側臉的輪廓盡顯，剛毅的線條，眉目間的傷感，都不像一個混混王爺……這一幕，太詭異了！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李承轅說完了，轉頭看向陳卿：“咳！”
他示意她說點什麽。
陳卿毫無準備……
一個賢妻該說的話，她知道，可真實情況是，他們不是夫妻，而是合作關系，靈位面前，說假話？她不敢。
“小女陳氏，拜見父母。小女笨口拙舌，父母大人見諒。小女心懷仁善，日後必定多做善事，積德積福，願父母在天之靈，安好。”
這話，聽起來像是對父母保證日後賢良的作為，像是一個正室該說的話，更重要的是，撇開了她和李承轅的關系，是真話。
李承轅笑了笑，兩人叩頭。
李茂點燃了香，遞給李承轅和陳卿。
兩人起身，走上前去上香。
靈位上，男人的名字，是李三，女人的名字，是王氏。
這名字，在底層民眾中，很普遍。說明李承轅的父親在家行三，家裏人可能沒什麽文化學識，因而叫李三。
陳卿覺得奇怪，李承轅是土匪出身，從靈位和傳言上看，他家世不好，可是舉止行為都像是大家出身，這是怎麽回事？一個人的習慣，舉止，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
還有這個獨眼的家仆，看起來五十歲上下，難道是後來才跟了李承轅，不是從家裏帶來的？
她正胡思亂想，那個男人一瘸一拐地走過來，笑著對陳卿道：“夫人，小人鄭老三，一直在這祠堂看守靈位。”
陳卿有些反應不及，這人剛剛不是已經給她行過禮，算是拜見過了吧？怎麽又來了？這次的態度，與上次，截然不同。
“你可以叫他鄭伯。”李承轅道。
這次，鄭老三沒有攔著，光是笑瞇瞇地看著她。
陳卿幹澀地說道：“鄭伯。”
鄭老三點點頭，像是一個慈愛的長輩。
陳卿被他那頗有感染力的笑容弄得不知所措。
她看向李承轅，這人也在笑。
是因為叩拜的時候，李承轅誇她的話？還是因為剛剛她的行為舉止？不管怎麽說，能讓一個看守祠堂的心腹對她如此態度，應該是件好事，畢竟日後可能會長期相處下去。
她也傻乎乎的笑。
直到走出祠堂的那一剎那，陳卿都能感覺到鄭老三慈愛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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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許久未見的相思之苦，都跟隨著這聲喊叫，流露出來。
李承轅看見他，笑了笑：“一會與本王共同用飯。”
柏風笑得激動，好像得了一個大寶貝。
陳卿看得眉眼直跳。
日後，這樣的場景，還很多見，她盡量無視，讓自己也舒服些。
敬香過後，已經快到吃飯的時間。
因為柏風一同吃飯，飯食就不好再擺放在陳卿的院子。
陳卿單獨回去換上衣服，她換上一身粉紅的襖裙，這樣的衣服，不沈，穿著舒服。
衣服剛換好，一個丫鬟來了。
“奴婢幼蓮給王妃行禮，大老爺和三老爺回來了，飯擺在前廳，爺讓奴婢過來給您通稟一聲。”
這個丫鬟，應該是李承轅的貼身丫鬟，陳卿見過。
陳卿想到李茂和她說的行程安排，“大老爺、三老爺”應該就是李承轅的結拜兄弟了。
她讓細雨打賞了幼蓮，去了前廳。
“哥哥連日來只顧成親，居然忘記去城門接我和大哥嗎？”
聲音粗狂，大嗓門。
“三弟，二弟事務繁忙……”
“按照腳程，我以為你們應當是傍晚才到……”
不知道，又會有什麽讓她吃驚的事了……
經過成親時的約法三章、敬香，還有男寵柏風，陳卿對李承轅頗為好奇。這個人，似乎太矛盾了，一面是這樣，一面是那樣，完全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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