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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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瑜一路跑到了陳卿的雅間外，忽然停住了腳步。
近鄉情更怯。
他快速地從上到下，捋了捋自己的衣裳，清了清嗓子，才敲響了陳卿的房門。
開門的，是方英。
“你們姑娘呢？”
陳卿在裏面，聽到了杜瑜的聲音。她疑惑，以為自己聽錯了：“是誰來了？”
方英回道：“杜公子。”
停頓片刻後，傳來陳卿的聲音。
“請進來吧。”
方英敞開門，杜瑜進屋，正對上臥榻上歪著腦袋的陳卿。
她正坐在臥榻上在看賬冊，手裏拿著一卷，桌上還擺放著幾卷。今天很冷，房間裏放了炭盆。
她上身穿著一件粉色小襖，下身是一套馬面裙。方英擔心她會受冷，特意蓋了一床薄被在她腿上。
陳卿笑道：“大哥回幽州了？”
她的笑，依然明媚。聲音，依然讓人感到安心。
杜瑜笑不出來，他眉頭緊鎖，沒有回答陳卿的話，而是對著方英說：“你出去，我有事要和你們姑娘談。”
方英看向陳卿。
陳卿猶豫一瞬，對著方英點點頭。
方英臨走，對陳卿道：“姑娘，我就在門外。”
“吱扭～”
門關上了，屋裏只有陳卿和杜瑜兩人。
陳卿溫和地笑著：“大哥回幽州了怎麽沒派人和我說一聲，我好請大哥喝酒。外面冷吧？大哥喝點熱水。”
說著話，到了一杯熱水，放到桌子的對面。
杜瑜沒有走到桌子對面，而是走到了陳卿的跟前。
陳卿仰著頭，這麽近的距離，有些不舒服。
杜瑜俯身，蹲了下去。
這次，換他仰著頭看陳卿了。
陳卿坐在臥榻上，杜瑜蹲在她的前面。
“為什麽要把禮物送回來？”他眼神平和，好像在無關緊要的話。
陳卿微微低頭，看著他。他下巴上顯出一些胡茬，衣服上有些灰塵。這讓陳卿想起他剛從西北邊陲回來的時候。那時候，他也是這樣，帶著一點點滄桑。
“大哥先坐，我們慢慢說。”陳卿笑道。
杜瑜卻沒起身，依然單膝蹲在那裏：“為什麽不接受禮物？”
陳卿真誠道：“禮物太重了，我受不起。”
杜瑜直視她的雙眼，好像要看見她心裏去。
這樣熱切的眼神，讓陳卿躲閃不及。
杜瑜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受得起，什麽都受得起。”
陳卿慌忙地想要拽出自己的手臂。
杜瑜見她有些不適，失落地放開手，他起身，坐到了陳卿的對面。
沈默。
陳卿不知道說什麽，杜瑜不知道怎麽說。
良久，杜瑜道：“你不想嫁給西嶺王李承轅吧？”
陳卿搖搖頭，嘆氣：“想不想已經不重要了。”
聖旨已下，說什麽，都是枉然。
“不，很重要。你不想嫁給西嶺王李承轅吧？”杜瑜執拗地再次問道。
陳卿看向他，發現杜瑜表情肅穆。陳卿心裏一突，這表情，和父親上沙場的時候有些像。
“不想。”
“那好，你今晚收拾東西，跟我走。”杜瑜道。
陳卿驚訝不已：“大哥說什麽？”
杜瑜沈聲道：“今晚收拾東西，和我走。”
聽了他的話，陳卿沒有萬分激動，反而苦笑出聲：“大哥，這是聖旨，我走了，我母親和弟弟，甚至國公府上下，都活不成。”
不想杜瑜卻道：“你母親和弟弟，可以一起，其他的人，就看他們的命了。”
陳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杜瑜，下人因為他受罰，他都不忍。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驚訝地看向杜瑜。
杜瑜繼續道：“只要你想走，咱們就可以走。你不必有負擔，我，我雖然……愛慕你，可不會乘人之危或者，讓你以身相許。”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鏗鏘有力，但雙眼卻不敢看陳卿。
陳卿眨眨眼：“你若是真的將我們藏匿了，就是抗旨，杜府也會跟著遭殃的。”
“這個你不用管。”
陳卿的腦子一時轉不過來，她下意識的搖搖頭：“大哥，這是很多條人命。我不能走。”
這話，像一顆巨石，壓在了杜瑜的心裏。
死一樣的寂靜……
杜瑜，是真心待她的。
陳卿哀嘆，她在拼命壓制自己的欲望，她想走，想帶著母親和弟弟遠走高飛，可是他們走了，留下的問題呢？她不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她的軀體中，住著一個理性而成熟的女性
“大哥，親事，對於我而言，不是重中之重。我不想成親，我在乎自己的生活，可如果我真的一走了之，看似痛快容易，可我母親和弟弟，你，還有杜府……國公府，這麽多人命……都會受到牽扯。”
杜瑜低垂著頭。
他用手揉了揉額頭，手掌捂住了雙眼：“我明白，我知道，我懂。”
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絕望。
陳卿聽著他嘶啞的聲音，說不下去了。
良久，杜瑜擡起頭，雙眼已經泛紅，他道：“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他一聽說賜婚的消息，就不顧一切地從南方老家騎馬而來，連夜趕路，已經兩天沒有睡覺了。
他說著話，已經自顧自地倒在臥榻上。
他側身躺下，面朝陳卿：“你別走。等我睡醒了，我們再議。”
說著話，閉上雙眼。
陳卿見他睡下了，也不好再叫他起來，她將自己腿上的薄被取了下來，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給他蓋上。
她拿著薄被，還沒蓋好，就被杜瑜抓住了手。
他呢喃著：“別走啊別走，我們再議，會有辦法的。”
陳卿像哄小孩子一樣：“嗯，我不走，不走，你好好睡。”
杜瑜得了回覆，才沈沈地睡去。
待他睡熟了，陳卿將手抽回，坐在一旁。
杜瑜一下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清晨，賢雅居喧鬧的聲音將他吵醒，他一個激靈起身，腦子裏轉的都是和陳卿的談話。
“來人！來人！”杜瑜慌張地喊道。
門外的小廝聽見了，急忙推開門。
杜瑜一看，正是自己的書童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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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英回道：“杜公子。”
停頓片刻後，傳來陳卿的聲音。
“請進來吧。”
方英敞開門，杜瑜進屋，正對上臥榻上歪著腦袋的陳卿。
她正坐在臥榻上在看賬冊，手裏拿著一卷，桌上還擺放著幾卷。今天很冷，房間裏放了炭盆。
她上身穿著一件粉色小襖，下身是一套馬面裙。方英擔心她會受冷，特意蓋了一床薄被在她腿上。
陳卿笑道：“大哥回幽州了？”
她的笑，依然明媚。聲音，依然讓人感到安心。
杜瑜笑不出來，他眉頭緊鎖，沒有回答陳卿的話，而是對著方英說：“你出去，我有事要和你們姑娘談。”
方英看向陳卿。
陳卿猶豫一瞬，對著方英點點頭。
方英臨走，對陳卿道：“姑娘，我就在門外。”
“吱扭～”
門關上了，屋裏只有陳卿和杜瑜兩人。
陳卿溫和地笑著：“大哥回幽州了怎麽沒派人和我說一聲，我好請大哥喝酒。外面冷吧？大哥喝點熱水。”
說著話，到了一杯熱水，放到桌子的對面。
杜瑜沒有走到桌子對面，而是走到了陳卿的跟前。
陳卿仰著頭，這麽近的距離，有些不舒服。
杜瑜俯身，蹲了下去。
這次，換他仰著頭看陳卿了。
陳卿坐在臥榻上，杜瑜蹲在她的前面。
“為什麽要把禮物送回來？”他眼神平和，好像在無關緊要的話。
陳卿微微低頭，看著他。他下巴上顯出一些胡茬，衣服上有些灰塵。這讓陳卿想起他剛從西北邊陲回來的時候。那時候，他也是這樣，帶著一點點滄桑。
“大哥先坐，我們慢慢說。”陳卿笑道。
杜瑜卻沒起身，依然單膝蹲在那裏：“為什麽不接受禮物？”
陳卿真誠道：“禮物太重了，我受不起。”
杜瑜直視她的雙眼，好像要看見她心裏去。
這樣熱切的眼神，讓陳卿躲閃不及。
杜瑜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受得起，什麽都受得起。”
陳卿慌忙地想要拽出自己的手臂。
杜瑜見她有些不適，失落地放開手，他起身，坐到了陳卿的對面。
沈默。
陳卿不知道說什麽，杜瑜不知道怎麽說。
良久，杜瑜道：“你不想嫁給西嶺王李承轅吧？”
陳卿搖搖頭，嘆氣：“想不想已經不重要了。”
聖旨已下，說什麽，都是枉然。
“不，很重要。你不想嫁給西嶺王李承轅吧？”杜瑜執拗地再次問道。
陳卿看向他，發現杜瑜表情肅穆。陳卿心裏一突，這表情，和父親上沙場的時候有些像。
“不想。”
“那好，你今晚收拾東西，跟我走。”杜瑜道。
陳卿驚訝不已：“大哥說什麽？”
杜瑜沈聲道：“今晚收拾東西，和我走。”
聽了他的話，陳卿沒有萬分激動，反而苦笑出聲：“大哥，這是聖旨，我走了，我母親和弟弟，甚至國公府上下，都活不成。”
不想杜瑜卻道：“你母親和弟弟，可以一起，其他的人，就看他們的命了。”
陳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杜瑜，下人因為他受罰，他都不忍。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驚訝地看向杜瑜。
杜瑜繼續道：“只要你想走，咱們就可以走。你不必有負擔，我，我雖然……愛慕你，可不會乘人之危或者，讓你以身相許。”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鏗鏘有力，但雙眼卻不敢看陳卿。
陳卿眨眨眼：“你若是真的將我們藏匿了，就是抗旨，杜府也會跟著遭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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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卿的腦子一時轉不過來，她下意識的搖搖頭：“大哥，這是很多條人命。我不能走。”
這話，像一顆巨石，壓在了杜瑜的心裏。
死一樣的寂靜……
杜瑜，是真心待她的。
陳卿哀嘆，她在拼命壓制自己的欲望，她想走，想帶著母親和弟弟遠走高飛，可是他們走了，留下的問題呢？她不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她的軀體中，住著一個理性而成熟的女性
“大哥，親事，對於我而言，不是重中之重。我不想成親，我在乎自己的生活，可如果我真的一走了之，看似痛快容易，可我母親和弟弟，你，還有杜府……國公府，這麽多人命……都會受到牽扯。”
杜瑜低垂著頭。
他用手揉了揉額頭，手掌捂住了雙眼：“我明白，我知道，我懂。”
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絕望。
陳卿聽著他嘶啞的聲音，說不下去了。
良久，杜瑜擡起頭，雙眼已經泛紅，他道：“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他一聽說賜婚的消息，就不顧一切地從南方老家騎馬而來，連夜趕路，已經兩天沒有睡覺了。
他說著話，已經自顧自地倒在臥榻上。
他側身躺下，面朝陳卿：“你別走。等我睡醒了，我們再議。”
說著話，閉上雙眼。
陳卿見他睡下了，也不好再叫他起來，她將自己腿上的薄被取了下來，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給他蓋上。
她拿著薄被，還沒蓋好，就被杜瑜抓住了手。
他呢喃著：“別走啊別走，我們再議，會有辦法的。”
陳卿像哄小孩子一樣：“嗯，我不走，不走，你好好睡。”
杜瑜得了回覆，才沈沈地睡去。
待他睡熟了，陳卿將手抽回，坐在一旁。
杜瑜一下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清晨，賢雅居喧鬧的聲音將他吵醒，他一個激靈起身，腦子裏轉的都是和陳卿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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