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八章新氣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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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陽擡頭瞥了一眼黃儒,隨即又低下頭:“還說,讓您,讓您自己找出路。”

黃儒心裏“咯噔!”一聲,姐姐對他,猶如半子,從來不會棄他不顧。

生意被搶了,頂多會有點損失,怎會至於如此?

“你去找的誰?”黃儒問。

“陳嬤嬤。”

陳嬤嬤是麗妃身邊的老人,麗妃年輕的時候,就跟在身邊的。

黃儒攥緊拳頭。

找出路?怎麽找?

姐姐就這麽撒手不管了?

他來回在屋裏走動。

黃陽在一旁低頭站立,不敢出聲。

“去,把掌櫃的叫來!”黃儒道。

他要看看最近的收益。自從岑氏入府,他幾乎不管店鋪的事,更別提去酒肆了。樂來酒家最近的收益情況,他是不太清楚的。

黃陽立刻轉身出門。

正堂裏,還有黃儒和兩個丫鬟,三個人,卻十分寂靜,毫無聲響。

出了岑氏的院子,世界就變得殘忍而真實。

黃儒突然想念起岑氏來。要是,每日都能無憂無慮地和岑氏尋歡作樂,豈不妙哉?

現在,不是想這事的時候。他甩甩頭,想將岑氏甩出腦子。

半柱香的時間,腳步聲響起。掌櫃的來了。

掌櫃的是個中年人,胖的變了形,從院門一路走過來,已經氣喘籲籲,他戰戰兢兢的。

進了門,先給黃儒行了一個全禮,然後開始有板有眼地匯報。

“四家店鋪的生意,每日進賬是……”掌櫃的將最近的賬目報了一遍。

黃儒懶得聽這些,他現在火燒眉毛了,沒心思管這些亂七八糟的數字,他不耐煩地擺擺手:“你就說,這宮裏的利潤去掉後,咱們每個月還能有多少?”

掌櫃的隨身帶了算盤。

他頻頻點頭:“是,是是。”

然後低著頭,端著小算盤,劈裏啪啦地算起賬來。

他體型太胖,算盤很小,站在那裏非常滑稽。

滿屋子都是算盤珠子碰撞的聲音。

“乒乒乓乓”這聲音猶如烈火,燒著黃儒那顆躁動的心。丞相,姐姐,都沒什麽反應,這太不尋常了。以前也出過狀況,最多是姐姐當著丞相的面,罵上他幾句,事情就算過去了。這一回……

若是姐姐真的不管他了,丞相……

黃儒不敢往下想。

“算,算出來了,減去禦酒所得的利潤,每月利潤大概是三千多兩。”掌櫃的低頭擦著臉上的汗珠子,厚厚的嘴唇一開一合。

“你說什麽?!”黃儒雙眼圓睜,厲聲問。

掌櫃的怕答錯了,又仔細地看了看算盤,囁嚅道:“是,是三千多兩。”

“嘭!”黃儒拍案而起:“你們是飯桶嗎?除了宮裏給的,每個月就賺上這麽一點銀子?”

三千多兩,平常人家夠用上十幾年了。掌櫃的在心裏嘀咕。

黃儒氣得臉色通紅,氣息上喘。

丫鬟忙端了茶水給他。

黃儒感到氣息壓抑,好像氣息不夠用似的。他深吸一口氣,才拿起茶杯來喝水。

“咱們樂來酒家的利潤在行內,算多的。您不知道,現在滿幽州城,除了賢雅居,誰也不是咱們的對手。這利潤,不低了。”掌櫃的辯解。

他不說賢雅居還好,一說賢雅居,黃儒更氣了。

“住口!廢……廢物!”黃儒吼道。

這話吼得明顯後勁不足,虎頭蛇尾。

“咳,咳咳!”黃儒抑制不住地咳嗽。

饒是如此,掌櫃的也還是嚇得一激靈。

黃陽擡頭,漠然的瞥了黃儒一眼。主子最近氣色不太對。面色一陣紅,一陣白,是衰敗之相。也許是和岑氏廝混得太過了。黃陽心裏已經拐了七八個彎。他心思重,但什麽也沒說。

黃儒生氣,卻也沒奈何。這掌櫃的用了幾年了,換人,鋪子給誰打理去?

他發了一通火,讓人下去了。

掌櫃的走了,黃儒又將黃陽和一眾丫鬟全趕了出去,獨自在屋裏徘徊。

他派人去找姐姐碰了壁,要不要去找丞相呢?黃儒一想到丞相那滿是皺紋臉上虎豹一般的雙眼,就覺得冷。光是眼神,他就死上幾回了,不,不能去找丞相。

這一猶豫,就是三天。

這三天,宮內的禦酒事務,已經交給了賢雅居。

賢雅居內外忙得火熱朝天。

趙和事無巨細,所有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條。賢雅居此次是險中求富,不能馬虎。

陳卿在樓上看著院子裏忙碌的夥計們。

這些人,有的是學徒,有的是賢雅居收留的人。

賢雅居每年行善事,都會有人上門求差事。掌櫃的會根據情況,收留一些人。有的人是逃難過來的,好手好腳,可以正常幹活。有的人是身患殘疾,但是也能幹些力所能及的事。

這樣一來,不知不覺,賢雅居的夥計總計已經五十多人了。

他們中,大多數人有家,有親人。

陳卿看著這些人進出,高聲吆喝,看著他們笑,他們皺眉感嘆,看著他們疲憊休息,覺得非常踏實。

賢雅居從來都沒有攀附高官權貴,卻一樣走到了現在。

陳卿走到臥榻前,坐下來休息。

“姐姐,姐姐。”有人推門而入。

陳卿光是聽這聲音,就知道來者何人了。

阿魯娜進她的雅間,一向不敲門。

陳卿也不在意:“怎麽?什麽事讓你想起我來了?”

她擡頭一看,阿魯娜今天穿了一件火紅的小襖,非常惹眼。

陳卿看著她這衣服,不禁感嘆:“你們胡域國的衣裳很漂亮,也很特別。”

阿魯娜洋洋得意:“待哪日姐姐與我去了草原,我讓我阿媽給姐姐做一件,我阿媽的手藝好的多,比這衣服美上數倍。”

“這話我信。可如果你一直住在這賢雅居,我就沒這個機會了。”陳卿調侃道。

阿魯娜有些不好意思,佯裝怒意:“姐姐嫌棄我?”

陳卿笑瞇瞇的:“不是,不是,我嘴笨。”

阿魯娜就是難以抗拒這樣的陳卿,一說她錯,她就趕緊道歉,弄得人生不起氣來。

阿魯娜撅著嘴:“本來釀出了好酒,想給姐姐嘗嘗,結果呢……”

阿魯娜賣起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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