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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壽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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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的走了。吳寺心裏泛起嘀咕,小姐說把文人墨客推出來,把杜瑜買酒的事推出來,這陳大人就會花高價買這酒,也不知道能不能成?這酒價,他看著都咋舌。

陳顯昌在書房,國公府是武將世家。在國公府的時候,他是庶長子,沒身份地位,在外嘛,卻不同,重文輕武的氛圍,讓他輕松了很多。庶長子怎麽了?不會武怎麽了?他偏偏就能從心眼裏鄙視弟弟陳顯宗那樣的嫡子。

壽宴的事,是夫人邢氏在操辦。

“這酒價格太高,小人不好做主,所以回來和您請示。”管事的說。

邢氏聽了價錢,非常吃驚,他們才建了府邸,一從國公府搬出來,她才曉得柴米油鹽的難處,要買丫頭小廝,要添置家具,銀子像流水一樣往外湧。

丈夫的壽宴不能寒酸,若是不買天地暄,買那樂來酒家的鳳凰飛也是一樣的吧?可丈夫之前明確交代了,要賢雅居的酒。她躊躇著,最後還是去找了陳顯昌。

“說是酒肆留著自己招待貴客用的,可這價格太高了,已經超出了預算。”她沒說出自己的打算,等著陳顯昌說話。

管家倒了一杯酒出來,陳顯昌仔細品著:“樂來酒家怎麽能和賢雅居比,大才子杜瑜這樣的人都要給賢雅居寫招牌的。樂來酒家的酒,好不好都落了下乘。”

邢氏不懂得這些,是誰寫的招牌又怎麽樣?再好,也不能用銀子堆出來:“聽說那鳳凰飛是皇家貢酒呢。”

“這裏的事你不懂。”陳顯昌不以為意。

邢氏心中不悅,總說她不懂,不就是男人那些面子上的事。為了壽宴,她的嫁妝都動用上了,還說她不懂!

“就定這酒吧,杜瑜都要花重金買這樣的酒喝,可見這酒不一般。”他只說是杜瑜都買了這樣的酒,卻沒說自己品出這酒不錯。

邢氏勉強笑了笑,出了書房。

吳寺再次迎來了喜氣洋洋的管事。這次順利地付了定金,兩人都樂呵呵的。

陳顯昌五十歲的壽宴,趙氏收到了請帖。這是分家後的第一次會面,壽宴是要去的。她派人通知了陳卿姐弟,又著手準備壽禮。

壽宴如期而至。

趙氏和陳卿坐馬車,陳衡在一旁騎馬。一行人去了陳府。

“怎麽沒穿那套水紅的襦裙?”趙氏詢問道。

每年府裏都會給陳卿姐弟置辦衣服,那套水紅的襦裙是陳卿最喜歡的,逢重要場合,她才會拿出來穿。

“這套也很好,比較清爽。”陳卿身上穿的是一套粉藍的襦裙,她梳著雙丫髻,一邊插著一朵紅色小花。

趙氏本是隨口問的,也沒再說什麽。

這是他們第一次來陳府。陳卿擡頭望著那鎦金大門,還有兩旁氣勢雄偉的石獅,跟著趙氏進了陳府。

來往的人很多,十分熱鬧,大門站著一個管事,他見趙氏來了,滿臉堆笑,將人迎進府。

母子三人分別入座,本朝不太拘泥於男女大防,男女可在一個院落用飯,只是分桌而坐。

趙氏入座,和左右的夫人攀談起來,如魚得水。陳卿是小輩,在另一桌,她有些百無聊賴。這樣的宴席好沒意思,表面上熱熱鬧鬧的,實際最無趣。

在院子的一側已經搭建起戲臺,紅色的帷帳,陽光一照,十分刺眼。

她正有些發呆,旁邊的一個姑娘用手肘碰了碰她。

“你是哪個府上的漂亮姐姐?”

這話恭維地好,陳卿一歪頭,看見一個同樣是雙丫髻的小姑娘,上穿白色披帛,肩頭繡著含苞未放的桃花,下穿白色長裙,一雙不大的眼睛,小嘴巴,小圓臉,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很可愛。

“我是成國公府的,你呢?”

那姑娘笑道:“我哥哥是護軍參領,我跟他一起來的。”

陳卿對於武將家的孩子很有親切感,兩人攀談起來。

陳顯昌是壽星,和幾個年紀相仿的客人另置了一桌。院子裏一直由他的兩個兒子陳孝和陳鶴,夫人邢氏負責接待。

院子大,桌位多,人來人往,又是道賀,又是攀談,好不熱鬧。陳卿正和初次見面的孟盈說話,就覺得這喧鬧的院落突然安靜了下來。她擡頭一看,才明白發生了什麽。

是陳蕓來了。

陳蕓是幽州數一數二的美女,精通詩詞歌賦,又如此絕代風華,總是能受到眾人矚目。她今天穿的一套襦裙不同以往,披帛和長裙的顏色由淺至深,整套衣服就好像盛開的桃花,她沒有像普通女孩一樣梳著雙丫髻,而是將頭發高高盤起,上面插了一朵粉色的絹花。那絹花做工精致,十分搶眼,卻完全沒有壓過她的美貌。她一出現,院子的人都註意到她,目光集於一處,她卻不慌不忙,信步走來。

邢氏看著如此出挑的女兒,與有榮焉。瞥了一眼趙氏,心裏嗤笑,國公府又如何?

陳蕓走入院中,人群才再次恢覆了熱鬧的狀態,只是氣氛卻不同了。

邢氏正招呼著王墨淵的母親林氏,看著不遠處的女兒說道:“蕓兒小,又是女子,出門在外,經常要麻煩賢侄照顧。”

林氏笑道:“他們一起玩的好,墨淵比她大,按理本是應當。”

哪裏來的應當?她們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林氏顯然說的是客氣話。

邢氏笑的合不攏嘴。

趙氏和左右的人說著話,耳朵卻聽見她們兩人的談話,略感心酸,王墨淵之前和兒女的關系都很好,如今……

中午的宴席吃過,眾人散席。陳卿不記得都有什麽菜,只記得一盤又一盤,滿桌子都放不下了,還在上菜,桌子正中是一個巨大的壽桃,看著讓人眼暈。

趙氏三人作為族親,晚上的宴席是必須參加的。因而中午回府稍作休息,幾人又馬不停蹄地再次來到陳府。

吃了晚宴,戲臺子旁掌上燈,席面撤了下去,換上茶水點心,一會就要唱戲了。

陳卿見宴席吃完了,天也黑了,想趁機提前溜走。她推開座椅,站起來,一回身,正好撞上一個人。

“是我不該,應當提前說句話的。”王墨淵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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