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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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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寺站住腳:“店裏沒有,您若是需要,我們派人去請?”

李承轅擺擺手:“算啦,我很久沒出來了,你這裏可有什麽趣事嗎?說與我們聽聽。”

若是往常的客人,吳寺定然不會浪費口舌,這是酒肆,他是掌櫃的又不是說書的。可對面這人是王爺,他哪裏惹得起。吳寺低頭:“公子可是為難小人了,小人笨口拙舌,不會講趣事。”

李承轅還沒說話,夢晨嗤之以鼻:“一個酒肆的掌櫃,回話都不會,可不是笨口拙舌嗎!”

這可真是狗仗人勢,一個南風館的小倌,下賤至極,居然要如此輕蔑他。吳寺掩蓋著怒氣。

李承轅不再說話,氣氛有些尷尬。

吳寺俯首道:“倒是有件趣事,就是不知道眾位公子是否感興趣。小人前陣子不小心殺了人,這幾日剛從牢裏出來。”

夢晨側目,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李承轅不以為意:“這算什麽有趣,老子當年在西嶺,不知殺了多少人。”

夢晨嗤嗤笑了:“李公子的威風自然無人可比。在幽州,一個小掌櫃的殺人,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要我說,還是這進大牢有趣,你在牢飯吃什麽?上的什麽大刑?”

李承轅這問題,問的吳寺眼角抽搐,難怪人都說西嶺王不務正業。

“牢飯就是窩頭鹹菜,牢裏比較臟,住不得人。上刑了,五十大板,在牢裏呆了一些時日。”吳寺一一回答。

柏風一直沒說話,聽到這裏,忍不住問:“五十大板,你還能活著嗎?掌櫃的不要聳人聽聞。”

吳寺轉向柏風,俯首道:“小人沒撒謊,小人身體底子好。”

夢晨又一次嗤笑:“你個老人家,頭發都花白了,能禁得住五十大板,你那身子板莫不是銀子塑的,打不疼?”

夢晨這陰陽怪氣的笑聲,讓吳寺心頭冒火,他沈默片刻,突然笑了,他擡起頭,不卑不亢:“禁不禁的住,我都活著出來了。”

李承轅看著吳寺:“夢晨公子是我請來的貴客。”

他只說了這一句話,就不再說。是貴客,所以呢?氣氛再次尷尬。

夢晨眼帶笑意,端起茶來喝。

吳寺自從做了掌櫃,就很少遇到這樣的客人,仗勢欺人太甚。他胸中憋悶,氣憤非常,卻還是垂下滿是花白頭發的腦袋,行禮道:“是小人的錯,夢晨公子大人不計小人過。”

“行了,以後說話,得看清楚再說。”夢晨不再看吳寺。

吳寺行禮退出房外,臉色陰沈的下了樓。

他一出房門,李承轅就開始把玩著酒杯。這個掌櫃的能伸能屈,腦筋轉的也不慢,難怪清新雅苑會盯上他。這樣的人,沒了忠心,就要不得。

夢晨看李承轅在想著什麽,詢問道:“王爺,有何為難之處?我等可為王爺分憂。”

李承轅沒有說話。

夢晨有些尷尬。

一旁的柏風道:“夢晨公子,聽說這酒肆的招牌和酒牌都是第一才子杜瑜親自書寫,可有興趣一起去看看?”

夢晨是不喜歡柏風的,覺得他太驕傲,一個隨從,非要弄得跟個主子似的。不過柏風詢問他,顯然是要給他臺階下,夢晨笑著點點頭。

兩人出了雅間。

“主子,這個掌櫃的,咱們要處理掉嗎?”王林問。

李承轅想了想:“先不動他,處理掉他的話,清新雅苑也會找上別人,咱們既已知道是他,就給我盯住了,先看看清新雅苑要做什麽。”

王林應是,退了出去。

房間裏,只剩下李承轅一個人。他轉著酒杯,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竹子。這是她的地方,簡單、大方、質樸、清爽,好像她本人一樣,一個酒肆怎麽會和一個人相像呢?李承轅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想,他喝著酒,享受這難得的時光,心中異常平靜。

在賢雅居消磨了一個中午,一行人吃了午飯,準備打道回府。

王林推開門,李承轅往外走,一擡眼,就看見樓梯口那邊,正走上來的陳卿。

她笑盈盈的,眼眉彎彎。

兩廂走了一個對臉。

陳卿今日正得閑,來賢雅居看看。才上了樓,卻正面碰上了那個香氣撲鼻的西嶺王,真是倒黴!她拉著細雨退避一旁,心裏祈禱著,希望西嶺王已經將她忘得一幹二凈。

李承轅沒想到能見到陳卿,他掃了她一眼,見她刻意退避一旁,低著頭,心裏暗暗好笑。他走著,一步一步,用餘光打量著她。應該有十三歲了吧。恍惚間,他將如今的陳卿和那個印象中的小丫頭重合在一起,小丫頭,長大了。

這幾步路,太短,又太長。李承轅終於還是走到了樓梯口。他剛要下樓,卻聽見身後的柏風說話了。

“咦,你不就是那個收了我們爺花鈿的人?”

陳卿見他們一行人走過去了,剛舒口氣,卻聽見一個男子如此說,心裏險些要罵娘了。她客氣地微笑:“公子有禮。”

夢晨知道貼花鈿的事,他好奇地看過去,見一個身量不高,略顯瘦弱的公子在俯首行禮。他心裏一陣腹誹,王爺的眼光也不怎麽樣,就是個普通人罷了,若說不同,就是有點女裏女氣的。

李承轅無法再視而不見,他轉回身去:“哎,是那日的人嗎?我看著怎麽好像不是?”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卿身上,讓她非常不自在:“王爺有禮。”

李承轅道:“嘿,還真是你,那天晚上遠遠看你,覺得俊朗多了,這白天一看……”

夢晨笑道:“聽說那翠鈿稀有難得,王爺費盡心力爭取來的,普通人哪裏有福享受?”

陳卿真心破口大罵,她擡頭看了一眼夢晨,又轉而對李承轅道:“王爺贖罪,那翠鈿是王爺貼的,小人以為就是賞給小人的意思,一不小心,就送了人,怕是無法再歸還了。”

“送出去,自然沒有要回來的道理,你送人了?”李承轅問。

陳卿直視他:“是,當日王爺走後,我就遇到一個婆婆跟我乞討,十分可憐,這翠鈿是王爺賞給我的,應是最值錢了,我就給她,她不要,說這東西不如饅頭好,我就去路邊拿著花鈿換了幾個饅頭給她。”

“你是傻的嗎?”夢晨驚訝出口。

李承轅哈哈大笑:“送的好!送的好!”

他看著陳卿道:“記得和那婆婆說一聲,這翠鈿和她比較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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