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貼花鈿

關燈
“無妨,無妨。”李承轅接過呵膠。

本朝男子貼花鈿也是有的,在王公貴族中還曾興起一時。

陳卿終於明白他要做什麽了。就算她真是男子,當眾被這個龍陽之癖的西嶺王貼了花鈿,也無法擡頭做人了,更何況她是女扮男裝。她在心裏咒罵著西嶺王。

王墨淵在遠處,看著這邊的動靜,皺著眉頭。這個陳卿,太乖張了些,扮男子出門不是好事,也該讓她嘗嘗後果。

陳蕓剛剛心情十分不好,如今看見這邊的情形,心情覆雜,這個陳卿,不知是好運還是黴運,不爭不搶的,這翠鈿卻是她的,還搭上一個王爺,只是可惜啊,這王爺偏就不喜歡女子!她有些嫉妒,又有些幸災樂禍。

李承轅對著呵膠呵出一口氣,將它仔細地粘在翠鈿上:“擡頭。”

陳卿的腦子拼命地轉著,要怎麽辦?要怎麽辦?

“慢著。”

陳卿回頭,卻見是陳衡走了出來。

陳衡行禮:“王爺有禮,我乃成國……”

陳卿見他要說出身份來,急忙打斷他:“公子,貼個翠鈿而已,況且,這翠鈿價值不菲,是小人占了便宜。”

李承轅笑呵呵地:“哎呀,這是你的人?這翠鈿我千辛萬苦得來的,貼給他,還委屈他了不成?”

說著話,就走到陳卿跟前。

陳衡壓制著自己的火氣,吳寺悄無聲息地走到陳衡身後,拽了拽他的衣袖,壓低聲音道:“公子別氣,王爺要賞一個小廝花鈿而已,又不是貴族公子小姐的,無礙。”

是啊,現在姐姐的身份是一個男子,如果他說出身份來,就是成國公府的小姐和西嶺王之間的事了,那樣會給姐姐乃至整個國公府帶來麻煩。陳衡的腦子冷靜下來。

陳卿的心裏有無數個聲音在大聲吼叫。這西嶺王,還是走近了。

李承轅離她如此近,他的手指貼著她的額頭,身上傳來一陣陣濃重的龍涎香。陳卿忽然覺得,這香味太過刺鼻,讓人十分不舒服。還有這身衣裳,紫黑紫黑的,燈光一照,讓她覺得一陣眩暈。貼個花鈿而已,怎麽如此煎熬?

李承轅將翠鈿小心翼翼地貼在陳卿的眉間,貼完了,又仔細端詳一下:“嗯,你皮膚白,配的上這翠鈿。”

陳卿心裏恨恨的,她想當即就扇一個耳光給他,然後破口大罵,將平生所學的拳腳功夫都用上,拼命地揍他一頓。她努力擺了一個微笑出來,行禮謝恩:“小人謝王爺賞賜。”

李承轅甩甩手,和侍衛們去了慶春園。

李承轅走了,游戲也結束了。如今已經到了深夜,看熱鬧的人散開了。

細雨上來扶著陳卿。吳寺去取了水來,遞給細雨。細雨小心地用帕子沾了水,輕輕地敷在這翠鈿上,將翠鈿取下來。

大家都走了,只剩下陳卿等人。

“小姐。”細雨的聲音,帶著委屈。

陳卿笑笑,有些疲憊:“無礙,我們回賢雅居吧。”

他們還沒走,陳蕓和王墨淵走了過來。

陳蕓道:“這話是怎麽說的,別人爭都爭不來,姐姐可好了,倒是有人送,看來,姐姐和這翠鈿也是有緣呢。”

王墨淵站在一旁沒有說話,表情嚴肅。

若是往日,陳卿不會理陳蕓,可現在,她正憋了一肚子火氣沒處撒呢:“妹妹怎麽如此怪王公子?他只是時運不濟,才沒給妹妹贏取這翠鈿的。妹妹若是喜歡翠鈿,我讓給妹妹就是。有緣無緣,也是看人罷了。”

陳蕓氣的口不擇言:“我怎麽怪他了?他投幣沒人家準是他的事,我沒說什麽啊!”

王墨淵本來就是一個放不下輸贏的人,一聽這話,拂袖離去。

陳蕓立刻明白自己說錯了話,可是王墨淵當眾棄她而去,也太不給她臉面。她生氣地看著陳卿:“姐姐,咱們來日方長。”

“走好不送!”陳卿道。

兩個人都走了。

陳卿等人先回賢雅居休息,車夫趁機備好了馬車,一行人上車回府。

馬車上,非常安靜。陳衡在生氣,氣自己沒有保護好姐姐。

細雨想安慰陳卿,她絞盡腦汁:“小姐,我給小姐說個笑話吧?”

陳卿沒有說話。

“我們小時候,我娘去鄰村賣貨,賣完了會給我們帶好吃的年糕回來……”

陳卿完全沒有聽細雨在講什麽,她看著窗外,漆黑一片。她到現在,仍然覺得有些不適,那濃重的龍涎香,讓她覺得匪夷所思,怎麽會有人用香用得如此重?

“姐姐。是衡兒沒用,衡兒日後一定會加倍努力,不讓姐姐受到今日奇恥大辱。”

陳衡打斷了細雨的話。

陳卿回過頭去:“你認為,我今日受了奇恥大辱?”

陳衡低著頭,沒有說話。

經過這段時間,陳卿已經不生氣了。她笑笑:“衡兒,我心裏是有些不舒服,不是因為覺得今天這事受辱,而是要受制於人。如果我真是男子,西嶺王也知道我們是國公府的公子,他會不會心存顧忌,不貼花鈿呢?”

陳衡擡起頭,本想說什麽,又咽了下去。是啊,國公府的公子又如何?西嶺王一直是不顧禮法的人,就算是皇家也讓他三分,一個落魄的國公府,怕是完全不放在眼裏。

“姐姐,我,我肯定不會讓國公府再這樣下去。”

陳卿心裏一暖,笑道:“傻弟弟,即便再努力,也會有人上人,天外天。今天這事,不算什麽。有的時候,能向人低頭,也是好事。”

“什麽好事?”細雨問。

“看,我得了花鈿啊,還氣了那陳蕓一回!”陳卿俏皮一笑。

陳衡看著這樣的姐姐,心裏很不是滋味。這花鈿本就是她的,她完全可以留下來,這算什麽好事?她只是想讓他好過些罷了。

細雨也笑:“小姐,你說的是二小姐,她不說你,卻轉而去說那王公子,這是為何?”

“因為她本身就怪王公子。我說到她心裏去了。”

陳衡也插話道:“我覺得那王公子,普通的很。女子說了兩句,他居然就一走了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