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作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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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瑜坐下來，很自然地拿起碗筷來吃飯。他呼嚕嚕地喝粥，又加了幾筷子小菜：“那個，你叫細雨吧，再讓小夥計給我上點小籠包來，多來點啊，我餓了。”
細雨應是出去了。
“杜兄，今天要有勞你了。”陳卿說，她已經吃完了，坐在一旁看著杜瑜道。
“哦，什麽事？”杜瑜顯然把昨天的事都忘記了。
陳卿笑瞇瞇地說：“你說了，今天要去縣衙，替吳掌櫃辯解幾句。”
時間仿佛倒了回去，杜瑜好像想起來了，他當時喝多了，聽趙恩波（陳卿的化名）說，有人來找賢雅居的麻煩，吳掌櫃被關進了監牢。
杜瑜放下碗筷，覺得後背噌噌冒涼氣，他怎麽就答應這事了？在升堂的時候說幾句話，那不和訟師一樣了，訟師都是一些奸險狡猾之徒，他杜瑜是誰？滿幽州城誰不知道他，他如果真去給吳掌櫃當了訟師，以後怕是要被人笑話詬病了。
杜瑜一點胃口都沒有了。第一次見這趙恩波，他為了天地暄，只得用字去和路上碰到的書生換錢。第二次見趙恩波，他又為了天地暄，給賢雅居寫了招牌。這次呢？這次是怎麽回事？
“這個，趙兄體諒，我沒做過訟師，到時候恐怕會耽誤了你的事，讓吳掌櫃受苦。”杜瑜道。
陳卿並沒有想讓他做訟師的意思，這和杜瑜的身份完全不符，她沒那麽天真。她只想用他的身份，讓縣老爺明白，吳寺的背景也不簡單，杜瑜雖然沒有官職，但是名聲很好，上至皇家貴族，下至平民百姓，沒有人不知道他，如果他能在升堂的時候出現，縣老爺即使被人收買了，也會有所顧忌。但是既然杜瑜是這樣想的，也不妨順勢而為，陳卿故意臉色一沈：“杜兄莫不是要反悔？杜兄當時說了，駟馬難追，我可是信了的。”
杜瑜這人好面子，況且守信才是君子所為，他有些氣短。他雖然認識吳掌櫃，但與他並不相熟。他看看眼前的趙恩波，這人他也只見過兩面，可莫名地就會信任他，為什麽呢？因為趙恩波為了給自己的婢女出氣，故意訛詐了他五百兩銀子？還是因為他千方百計地讓自己給賢雅居寫招牌呢？不管是什麽原因，這趙恩波對待賢雅居是真心的，他不可能容忍手下釀制毒酒，毀了賢雅居。
他摸摸下巴：“這樣吧，我認識一個訟師，口齒伶俐，我們這就去找他。升堂的時候，我去和縣老爺講明，我杜瑜以人格為吳掌櫃作保，你看如何？”
這比升堂的時候說幾句話好多了。陳卿故作思考狀，艱難地點點頭：“就依杜兄。”
兩人吃罷早飯，緊忙去找了杜瑜說的訟師。這訟師姓宋名功成，遠近聞名，陳卿也知道他。他們本來已經請了訟師，但那人顯然不如宋功成。兩廂一合計，決定用這宋功成了。
賢雅居的案子要到巳時升堂。一行人到了縣衙的時候，周圍已經圍了幾個人。他們剛下馬車，就聽見遠處馮順的嚎啕聲：“我爹被賢雅居害了呀，為了賺錢真是蛇蠍心腸，你們這些人，要入十八次地獄……”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往他身後一看，馮老五躺在木板上，被兩個人擡著，蓋著一床薄被，嘴歪眼斜，嗚哩哇啦地說話，口水淌下來，也沒人給擦幹凈。
陳卿眼神冷漠，她盯著遠處的馮順和馮老五，心情覆雜。前世，她太過為別人考慮，忽略了自己，心思單純，吃了不少虧。若是前世的她，即使是對立面，也必定十分可憐他們。可紛繁覆雜的過往，讓她明白，這天下沒有可憐人。
馮順被人攙著走進了縣衙，哭的還沒緩過氣來，就被堂役擊鼓的聲音嚇了一跳，他本能地拍拍胸口，默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咚！咚！咚！”三聲鼓敲響，三班衙役便手持粗大的水火棍在兩邊伺立，知縣胡明書身穿朝服從暖閣東門進來，坐上大堂，一拍驚堂木，喊道“升堂”，衙役們同聲喊道：“威——武——”。
吳寺被人帶上來，除了有些疲憊之態外，沒有受傷。
馮順也被人帶上去，兩人跪下，等待審問。
胡明書問清了兩人的身份，宋功成遞交了文書，代吳寺回話。
宋功成在訟師裏的名聲算好的，胡明書認識他，兩人交流也算順暢。
馮順也請了訟師，名叫錢益，據說坊間給他起個外號“改命錢”，因為要請他就要花大把的銀子，但他也真有本事，據說可以給死刑的人說成無罪，可以改變命運。通常請錢益做訟師的，都是犯了大案的罪犯，很少有苦主去找錢益做訟師的。
馮順不是欠了賭債嗎？一個如此窮困潦倒的人，怎麽能請得起錢益呢？
杜瑜沒有功名，他自視甚高，只考了秀才，其他再沒興趣。他見到縣官不用下跪，又因為名聲在外，縣官也對他了解一二。他走上前去：“胡大人，鄙人杜瑜，要為賢雅居的吳寺作保。”
“你為他作保，有何依據？”
“我好酒，每日都要喝上一杯，天地暄必備，沒有任何不適。”
杜瑜只說了幾句話，卻有理有據。胡明書點點頭。
“嘭！”胡明書一拍驚堂木：“馮順，有何冤情，如實道來。”
“青天大老爺，前幾天，我爹喝了天地暄，當即倒地不起，口不能言，這天地暄有毒，我爹就是被毒癱的，請青天大老爺做主。”馮順說著，還抹了抹眼淚。
“你有何憑證？”
“大人，這是當日的酒壇，所盛天地暄無疑。馮老五當日只喝了天地暄，菜是德勝齋的，但是是剩菜，是馮順幾個人吃完了剩下的。馮老五早上沒有吃任何東西。致使他癱瘓的，就只有天地暄了。”
將剩菜給父親吃，是極為不孝的行為，胡明書皺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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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應是出去了。
“杜兄，今天要有勞你了。”陳卿說，她已經吃完了，坐在一旁看著杜瑜道。
“哦，什麽事？”杜瑜顯然把昨天的事都忘記了。
陳卿笑瞇瞇地說：“你說了，今天要去縣衙，替吳掌櫃辯解幾句。”
時間仿佛倒了回去，杜瑜好像想起來了，他當時喝多了，聽趙恩波（陳卿的化名）說，有人來找賢雅居的麻煩，吳掌櫃被關進了監牢。
杜瑜放下碗筷，覺得後背噌噌冒涼氣，他怎麽就答應這事了？在升堂的時候說幾句話，那不和訟師一樣了，訟師都是一些奸險狡猾之徒，他杜瑜是誰？滿幽州城誰不知道他，他如果真去給吳掌櫃當了訟師，以後怕是要被人笑話詬病了。
杜瑜一點胃口都沒有了。第一次見這趙恩波，他為了天地暄，只得用字去和路上碰到的書生換錢。第二次見趙恩波，他又為了天地暄，給賢雅居寫了招牌。這次呢？這次是怎麽回事？
“這個，趙兄體諒，我沒做過訟師，到時候恐怕會耽誤了你的事，讓吳掌櫃受苦。”杜瑜道。
陳卿並沒有想讓他做訟師的意思，這和杜瑜的身份完全不符，她沒那麽天真。她只想用他的身份，讓縣老爺明白，吳寺的背景也不簡單，杜瑜雖然沒有官職，但是名聲很好，上至皇家貴族，下至平民百姓，沒有人不知道他，如果他能在升堂的時候出現，縣老爺即使被人收買了，也會有所顧忌。但是既然杜瑜是這樣想的，也不妨順勢而為，陳卿故意臉色一沈：“杜兄莫不是要反悔？杜兄當時說了，駟馬難追，我可是信了的。”
杜瑜這人好面子，況且守信才是君子所為，他有些氣短。他雖然認識吳掌櫃，但與他並不相熟。他看看眼前的趙恩波，這人他也只見過兩面，可莫名地就會信任他，為什麽呢？因為趙恩波為了給自己的婢女出氣，故意訛詐了他五百兩銀子？還是因為他千方百計地讓自己給賢雅居寫招牌呢？不管是什麽原因，這趙恩波對待賢雅居是真心的，他不可能容忍手下釀制毒酒，毀了賢雅居。
他摸摸下巴：“這樣吧，我認識一個訟師，口齒伶俐，我們這就去找他。升堂的時候，我去和縣老爺講明，我杜瑜以人格為吳掌櫃作保，你看如何？”
這比升堂的時候說幾句話好多了。陳卿故作思考狀，艱難地點點頭：“就依杜兄。”
兩人吃罷早飯，緊忙去找了杜瑜說的訟師。這訟師姓宋名功成，遠近聞名，陳卿也知道他。他們本來已經請了訟師，但那人顯然不如宋功成。兩廂一合計，決定用這宋功成了。
賢雅居的案子要到巳時升堂。一行人到了縣衙的時候，周圍已經圍了幾個人。他們剛下馬車，就聽見遠處馮順的嚎啕聲：“我爹被賢雅居害了呀，為了賺錢真是蛇蠍心腸，你們這些人，要入十八次地獄……”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往他身後一看，馮老五躺在木板上，被兩個人擡著，蓋著一床薄被，嘴歪眼斜，嗚哩哇啦地說話，口水淌下來，也沒人給擦幹凈。
陳卿眼神冷漠，她盯著遠處的馮順和馮老五，心情覆雜。前世，她太過為別人考慮，忽略了自己，心思單純，吃了不少虧。若是前世的她，即使是對立面，也必定十分可憐他們。可紛繁覆雜的過往，讓她明白，這天下沒有可憐人。
馮順被人攙著走進了縣衙，哭的還沒緩過氣來，就被堂役擊鼓的聲音嚇了一跳，他本能地拍拍胸口，默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咚！咚！咚！”三聲鼓敲響，三班衙役便手持粗大的水火棍在兩邊伺立，知縣胡明書身穿朝服從暖閣東門進來，坐上大堂，一拍驚堂木，喊道“升堂”，衙役們同聲喊道：“威——武——”。
吳寺被人帶上來，除了有些疲憊之態外，沒有受傷。
馮順也被人帶上去，兩人跪下，等待審問。
胡明書問清了兩人的身份，宋功成遞交了文書，代吳寺回話。
宋功成在訟師裏的名聲算好的，胡明書認識他，兩人交流也算順暢。
馮順也請了訟師，名叫錢益，據說坊間給他起個外號“改命錢”，因為要請他就要花大把的銀子，但他也真有本事，據說可以給死刑的人說成無罪，可以改變命運。通常請錢益做訟師的，都是犯了大案的罪犯，很少有苦主去找錢益做訟師的。
馮順不是欠了賭債嗎？一個如此窮困潦倒的人，怎麽能請得起錢益呢？
杜瑜沒有功名，他自視甚高，只考了秀才，其他再沒興趣。他見到縣官不用下跪，又因為名聲在外，縣官也對他了解一二。他走上前去：“胡大人，鄙人杜瑜，要為賢雅居的吳寺作保。”
“你為他作保，有何依據？”
“我好酒，每日都要喝上一杯，天地暄必備，沒有任何不適。”
杜瑜只說了幾句話，卻有理有據。胡明書點點頭。
“嘭！”胡明書一拍驚堂木：“馮順，有何冤情，如實道來。”
“青天大老爺，前幾天，我爹喝了天地暄，當即倒地不起，口不能言，這天地暄有毒，我爹就是被毒癱的，請青天大老爺做主。”馮順說著，還抹了抹眼淚。
“你有何憑證？”
“大人，這是當日的酒壇，所盛天地暄無疑。馮老五當日只喝了天地暄，菜是德勝齋的，但是是剩菜，是馮順幾個人吃完了剩下的。馮老五早上沒有吃任何東西。致使他癱瘓的，就只有天地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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