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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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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和說十二天回來,但實際只用了十天。他回到賢雅居的時候,臉上有塊淤青,身旁還站著一個小女孩。

劉不同正向陳卿講最近查到的事情。

“黃府在城南,住的地方不起眼,但是來往的人不簡單,我守了幾天,見到過京兆府的人,還有丞相府裏的小廝。”

官宦世家一般住在城北,很少有住城南,陳卿問道:“住在城南?家裏人都是從商嗎?”

“對,麗妃是平民出身。傳聞是聖上出巡時遇到的,後來懷了皇子,就接進了宮。”

聖上出巡,平白無故地就能遇到一個美人,若不是機緣巧合,那就是有人故意為之了。

劉不同又想起他在房頂看到的一幕,猶豫著說道:“這個黃儒十分好色,他的侍從們說他……說他最喜歡他人婦。”

陳卿看著劉不同有些古怪的神情,又聽他說的話,大概猜到他看到了什麽,她毫不尷尬:“這是他的弱點。”

前世的麗妃可謂盛寵不衰,大家都以為麗妃的兒子極有可能繼承皇位,然而聖上出乎意料地將皇位傳給了大皇子,最後的贏家還是皇後。一個平民出身的女人,能在後宮橫行幾十年,靠的恐怕不只是一副美好皮囊。要對付這樣的人,勢力再大,恐怕也只會鬥的兩敗俱傷罷了,要利用別的才行。

“他身邊有幾個暗衛,功夫都還可以,樂來酒家他很少去,目前有三個掌櫃。他經常去西市的水雲茶樓聽戲。

“他喜歡聽戲?”

“看起來是,那茶樓專門給他設了雅間。”

“嗯,辛苦劉伯了。”陳卿道。

劉不同哪裏敢擔她一句辛苦,他站也不是,行禮也不是,好一副為難的模樣。

陳卿笑了:“劉伯去休息吧,這賢雅居的掌櫃是自己人。”

細雨帶著劉不同去休息了。

趙和已經領著孩子在外面等了一會。陳卿讓他們進門。那女孩有些怕人,躲在趙和身後。

趙和風塵仆仆:“小姐,小人回來了。”

他行禮,那小姑娘也跟著行禮。

“你這一路,可還順利?”陳卿看到他臉上的淤青。

“謝小姐掛念,一切順利。”

他不想說,陳卿也不問,兩人隨後又說了些釀酒的事,趙和就領著孩子回了靈泉山。

黃穆聽著小廝的回稟,手裏來回捏著算盤珠子。給趙和漲到三倍的銀子已經是高價,這還是黃穆私自定下的,沒有和黃儒提過。居然都無法打動他嗎?看來需要一些狠辣的手段。從根本上毀了這賢雅居才行。

他向那小廝招招手,在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賢雅居的酒價格高,來定酒的人一般都是富貴人家,普通人家逢年過節,也會買回去喝。

馮老五好酒,每頓飯都要喝酒,有的時候甚至可以不吃飯,但是不能沒有酒。他有個兒子叫馮順。馮老五年輕的時候非常能幹,但是一直沒有孩子,蹉跎了半輩子,本來以為再也不可能有孩子了,不想上天垂愛,給他們夫妻倆一個孩子,還是個男孩。這下可讓馮老五高興壞了,恨不得每天都將孩子捧在手掌心裏。

夫妻來都十分寵溺馮順,要什麽給什麽,以至於這馮順十幾歲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每天無所事事。後來馮順的母親死了,沒了吃苦耐勞的母親,只剩下父子兩人,吃飯都成問題。馮老五開始對馮順不滿。自己如此能幹,怎麽能生出這麽一個廢物兒子呢!再和周圍的鄰居一比較,他心裏更不平衡了。馮順對於父親的斥責和貶損,非常反感,後來幹脆不回家,每天在外閑晃,惹了不少麻煩不說,還染上賭癮。

不知道是時間讓馮順長大了,還是他自己幡然悔悟了,這日馮順拎著酒菜回了家。

馮老五見兒子回來了,氣不打一處來。他皺著眉頭,不說一句話。

馮順將酒放到了桌子上,又去拿碗筷擺上,將菜放好,搬來了椅子。

“爹,來吃飯吧,我給你打了好酒回來。”馮順低眉順眼。

“我可不敢吃,吃了又要讓我給你還債,這酒菜我吃不起!”馮老五越說聲音越大。

馮順沒有像往日一樣生氣,他的表情木木的,好像馮老五說的不是他:“您忙了一天,也累了,來吃飯吧。”

孩子能回家,對於父母來說,從心裏是高興的。這次馮順沒有和他頂撞,他心裏的火氣也就下去了。他坐到桌子前,拿起筷子吃菜。

馮順給他倒酒,將酒推到他跟前:“這是賢雅居的‘天地暄’聽說味道很好。”

馮老五一聽,臉色一沈,質問道:“那賢雅居的酒你怎麽買的起,又去賭了?”

馮順捏著拳頭:“沒有,我給人寫字,賺了一點銀子。”

馮老五十分懷疑他說的話,但是隨即又將這疑慮壓了下去,哪個父母願意自己的孩子不務正業呢?他說服自己相信兒子。

他沈著臉,拿起酒杯喝酒。

這酒味道確實不錯。他喝完了,才想起看看酒,金黃剔透,味道悠長,他咂摸著滋味,心裏舒暢了一些。

馮順見他喝了酒,心裏有些難過:“爹,我從小到大,衣食無憂,都是靠您。”

馮老五從沒聽過兒子說這樣的話,他一楞,隨即又冷哼了一聲:“你明白就好。人不往前奔,就什麽都沒有!”

說完又喝了一些酒。

“我長大了,想要的,想吃的,想玩的就只能我自己去賺來了。”馮順仿佛自說自話。

“那是當然,不自己去賺,還要我去給你賺?我老了,還要指望你養活我呢。”

馮順沒吃一口菜,也沒喝一口酒,他仍舊木木的:“我長大了,您罵我無能,嫌棄我,可我那些朋友,各個榮華富貴,他們什麽都不做,卻從沒人說他們無能。還不是因為人各有命,我成了您的兒子,您不能給我個榮華富貴,卻每日只是咒罵我。”

馮老五要說什麽,卻已經說不出來,嗓子好像被人捏住了一樣,他想要掰開嗓子,揮舞著,卻不想打翻了桌上的酒菜,雙手雙腳完全不聽使喚。

馮順好像什麽也沒看到,仍舊自說自話:“您嫌棄我,咒罵我,我何嘗不嫌棄您呢!我也想要個榮華富貴的命,爹,這個還得靠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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