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初見杜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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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綠的門廊,低矮的房檐。這家顯得破舊的鋪面離進城的大道不遠,來往旅客多些。東家是一個中年男人,個頭不高,賊眉鼠眼。他一雙眼睛滴溜溜地掃視著陳卿和細雨。吳寺不動聲色地擋住了他的視線。

陳卿一進鋪面,就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灰塵,還有各種難聞的異味。細雨幹脆捂住了鼻子。環視四周,墻壁、桌椅甚至房梁都顯得那樣老舊滄桑。

陳卿沒有多看,出門上馬車。那個中年男人見她片刻功夫就要走人,立刻跑上去,想要和她搭話,卻不想手被人拉住了,回頭一看,是吳寺。

吳寺笑瞇瞇的:“錢掌櫃留步吧,不用多送了,我們東家自有主張。”

吳寺說完,餘光看見陳卿上了車,松開了錢掌櫃的手,不等人回話,也徑直上了車。

一路上,吳寺琢磨著怎麽和這個小姑娘講,她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能懂嗎?

“這家鋪面位置很好,雖然破舊,不過翻修一下,會大不一樣。”

吳寺刮目相看,這姑娘怕是沒有自己想的那麽簡單。他打起精神:“是,這個掌櫃的欠了外債,急於出手,聽說是高利貸,對方後臺是那裏面的。”

他說著話,用手指了指皇宮的方向。

“如果我們接手了鋪子,會惹麻煩嗎?”陳卿問。

“應該不會,對方一直在放高利貸,不是想要鋪子。”

陳卿有些遺憾道:“只是我釀酒需要更大的地方,這個鋪子太小了。”

一行人又去靈山附近。另一個鋪子離城區很遠,在一個小道邊上,離主路比較遠,來往的人大多是沒趕上進城,在附近找地方歇腳的。

東家是一個瘦弱的女人。發絲間露出幾根白發,高高盤起,頭上圍著圍巾,幹凈利落。她拿出鑰匙開門:“這是你們小東家吧?我跟你說,這鋪面真很好,你別看偏,來往的人卻不少,這每年趕考的書生,住不起城區的,都找到我這裏來,要不是我男人腿摔了,我一個人忙不過來,肯定是不會出手的。”

陳卿進門一看,地方確實廣闊,兩層樓,還有地下室。屋外的景致一般,但也郁郁蔥蔥,倒是別有風味。她看了一眼,隨即出了門。

那女人不明所以,來看店鋪的,沒有這麽快就出去的。她和吳寺聊起來:“怎麽?這是沒看上?您還得給我美言幾句,我這鋪面真的不錯,我做飯的手藝十裏八鄉都知道,這鋪子的好名聲都出去了,要不是家裏有事我真不會出手。”

這時,細雨從窗戶中探出頭來:“我們公子餓了,您給我們做頓飯,我們給雙倍錢,可行?”

那女人有些驚訝,這小公子衣容華貴,不像普通人家,居然看得上這平常的吃食,她猶豫著:“得了,今天就讓您嘗嘗我的手藝,保證您以後還想吃。”

那女人轉身進了地下室,又拿著東西進了廚房。陳卿和細雨也下馬,相繼進了鋪子。

“公子,這鋪子釀酒合適,後面有個小院。”吳寺說道。

“她說她相公腿摔了,可是真的?”陳卿問。

“是真的,不過您要是可憐她,有的是方法幫助她。”吳寺本想說,做生意不能感情用事,可到嘴邊,就沒說出口。她再小,也是主子。

“我不可憐她,天下之人可憐的太多了,可憐不過來。況且她也不需要我們可憐。我只是想吃點好吃的。”陳卿說完,喝了點水。

吳寺有些搞不明白,他把這歸咎於年齡差距。主子畢竟是小孩,多少有點小孩心性。他索性不想了,等著吃東西。

一會的功夫,桌上就擺上了三樣菜。醬牛肉、涼拌小菜、燒豆腐,都是普通的家常菜。王氏有些不好意思:“不打算幹了,地窖裏就沒什麽菜,只能將就的做一下。不過這豆腐是我早上剛磨的,我家那口子想吃,我就早上過來現做的。小公子別嫌棄,保證幹凈好吃,你嘗嘗。”

陳卿夾起一塊豆腐,嫩滑可口,確實不錯。

細雨一邊吃,一邊誇起來:“我更喜歡吃這醬牛肉,入味,香!”

陳卿笑起來,她很難聽到細雨這樣說話,她看著窗外的竹林,忽的說道:“不如我們一會去爬靈山吧?山上不是有家寺廟嗎?我們去拜拜佛。”

細雨吃的正香,聽這話只顧點頭,路過寺廟還是拜拜的好。

陳卿轉而對王氏講道:“我們做個交易怎麽樣?我可以派人照顧你相公,這鋪面我會出錢買下,你在這鋪子裏做廚娘,你覺得可好?”

王氏一聽,頓時心動。相公摔了腿,還不知道治不治的好,他們又沒有子嗣,賣了鋪子以後的日子不知道要怎麽過。不過這是大事,她有些猶豫。

“你不用著急答覆,回頭想好了就去告訴吳掌櫃。”陳卿說。

一行人吃過了飯,吳寺就留下和王氏辦理轉賣鋪面的手續。陳卿和細雨去往靈山了。

靈山不高,但是山裏的名慧寺久負盛名,只是她們到的時候是下午,所以來往的香客不多。細雨讓車夫去後山等著,又給了些賞錢。陳卿沒有坐軟轎上去,而是和細雨兩個人徒步爬上了山。到了名慧寺的時候,兩個人都小臉紅撲撲的。陳卿擡頭望著佛祖的臉,心中異常平靜。她前世曾在尼姑庵修行,也算與佛家有緣。主仆二人誠心跪拜上香,細雨給了香油錢,就開始從山後的小徑下山了。

杜瑜正在山腰上的小亭子喝酒,他今日閑來無事,來這靈山打發時間。清風拂面,他橫臥在亭子上的長椅上,望著滿山郁郁蔥蔥的景致,極其愜意。他喜歡酒,一杯濁酒下肚,他就能出口成章。有的時候喝多了,自己寫的詩自己都會忘記,要是沒有小童記錄下來,那好詩就沒了。他喝著喝著,沒多久就喝光了一壺酒。他看看小童。那小童低著頭,囁嚅著:“夫人說,不讓帶太多的酒,要是公子喝多了,就杖責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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