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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調查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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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調查成果

葉星澤在海邊安排了人手, 試圖尋找那個符咒大師的痕跡,然後帶著韓明回了中央醫院附近,去尋找那個吊死鬼的家。

回來這件事葉星澤沒跟言訓講, 反正回來葉星澤也沒時間去言訓家, 葉星澤關註了言訓的微博,上面發了《莫忘酒館》的宣傳,快要開機拍攝了,言訓大概有的忙。

韓明調出了那個吊死鬼的生平, 名叫高平,死時三十八歲,有一個兒子, 十歲的時候死了, 現在家裏還剩下他妻子, 七歲的小女兒, 還有一個年逾八十的老太太。

高平家在城中村, 東側是繁華的高樓大廈, 西側是一望無垠的郊外, 一家大小都指著高平妻子一個人, 女兒已經十歲了。

葉星澤一接近高平家,就能感覺到一股磁場圍繞在高平家周圍, 很弱,大概有很長時間沒有維護過了, 其中屬於創造者的氣息也消失的幹幹凈凈。

韓明扮作高平曾經的同事, 敲響了高平家的門。

高平家是平房, 帶一個小院子。

來開門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 瞇著眼打量韓明, “你找誰呀?”

“我找高平, 是在這家嗎?”韓明禮貌地問道,葉星澤就在他身後,但是沒人瞧得見他。

“高平已經死了,”一個中年婦女從房間裏出來,眼神麻木,狐疑的打量著韓明,“三年前就死了,你找他幹嘛?”

“怎麽會這樣?”韓明不知所措的樣子,從背包裏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這位就是嫂子吧,這個您拿著。”

高平妻子接了過來,打開一看,是一沓錢,目測兩萬的樣子。

“是這樣,我之前跟高平哥是同事,我帶著他炒過股,後來虧了,高平哥沒怨我,我也不好再見他,現在是來還錢來了。”韓明微不可察的往旁邊讓了讓,讓葉星澤進去,面上老實巴交的樣子,解釋道。

據調查,高平確在三年前炒過股,投了五千塊錢,應該是他的私房錢,後來被套牢後不久,高平就出了事,也就沒人在意這五千塊錢了。

“五千塊掙了這麽多?”高平妻子嘴上懷疑,動作卻很快的收下了錢。

“那五千塊早沒影了,我現在開了家小公司,剛有些進益,一直惦記著這件事,就來還錢了,”韓明話說的滴水不露,“嫂子,能讓我喝口水嗎?”

“進來吧。”高平妻子把門口讓開,去廚房裏倒水。

老太太倒是對韓明的話題很感興趣,“小夥子做的什麽生意啊?”

“談不上生意,算是個家政行業吧,幫一些失業的中年人培訓再就業的。”韓明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這個說得上是簡陋的家,葉星澤早就不見身影,不知道去哪兒了。

“誒呀,了不得啊,對了,”老太太看向正把水放到茶幾上的高平妻子,張羅道,“小蓉,你不是最近剛被辭退嗎?讓這小夥子幫幫忙,給你找份工作呀!”

“媽,您就別操心了。”李蓉在老太太身邊坐下,推脫道。

“嫂子沒工作嗎?我可以幫忙安排,培訓完就能上崗,高平哥當初虧了錢也沒怨我,這個人情我得還,您放心,培訓費一分不收您的,而且中午管飯。”韓明順勢說道。

玄微企業底下有很多小企業,用得到的時候都可以配合工作。

葉星澤趁著韓明套近乎,把這所不大的住所逛了個遍,能在幾條瓷磚縫裏發現紅色的痕跡,葉星澤大概推算了一把方位,最後在小院的角落處找到了一張陳舊的紙符。

那張紙符脆弱的好像風一吹就會變成紙灰,偏偏在這個角落裏風吹雨打這麽多年,一點事都沒有。

葉星澤小心的把符紙取了下來,這張符紙已經失去了效用,很容易就被拿了下來。

韓明還在房間裏跟人套近乎,葉星澤跳到屋頂上,坐著聽墻角。

“……高平剛走的時候,家裏過不下去,就動了念頭,想問問高平還有沒有哪裏藏著錢,還找了個術士,看上去是個真高人,取了小二的血,算了一番說高平天生的窮命,唉——”

血?

葉星澤忽然想起來,之前醫院的事件中,現場都會出現大量的血液。

那都是屍體,人死後血液是沒有流動狀態的,事後驗DNA卻證明血就是屍體自己的。

所以那個人需要的是血?

那要小孩兒的血做什麽,是因為用了屍體的血,想再用活人的血?

不對啊,那樣的話不可能只取一點。

那個人是個癡迷研究,漠視人性的人,不可能有什麽尊老愛幼的觀念。

那要血做什麽?

葉星澤想的出神,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是他給言訓微博設的特別關註。

言訓上傳了一張自拍照,帶著他送的墨鏡,沒有寫文案。

言訓想他了。葉星澤知道。

剛剛還讓自己苦惱的問題被拋去一邊,葉星澤翻了翻言訓之前的微博。

才發現言訓把自己早就發到了微博上,下面也引起了一點討論,但因為言訓沒那麽火,討論也僅限於在粉絲內部。

想起分別時喝的醉醺醺的言訓,扯著自己袖子非要自己把他也帶走,葉星澤不自覺地嘴角扯起了一絲笑容。

一片黑色的落葉掉在葉星澤身邊,葉星澤心念一動,落葉化作灰又拼成了一行字,在海邊發現了大量的破損符咒,像是研究失敗了。

韓明也聊得差不多了,給高平妻子留下家政公司的電話和地址,告別離開。

言訓的新劇今天進組,巧合的是和之前言訓的那部劇的拍攝點離得很近,導演組正在籌備著開機儀式,來保佑這部劇拍攝順利,也說不上迷信,畢竟該出事的劇組還是出事了,更像是個傳統。

拍攝現場很嘈雜,言訓作為男主率先整好了服飾妝容,正坐在一邊猶豫著要不要給葉星澤發消息,從昨天收到截圖開始,他就一直不好意思主動說話,也不知道葉星澤是故意的還是真的很忙,也沒給他發過只字片語。

忙忙碌碌的劇組內忽然傳出一聲尖叫,眾人趕過去,一個工作人員正嚇的癱軟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指著角落。

角落莫名的顯得很黑,好像光都照不進去,只能看到從角落處蜿蜒而出的一片血跡。

工作人員說不出話,有人壯著膽子上前查看。

一個人正站在那裏,雙目無神,雙手自然垂落,左手拿著水果刀,右手手腕處一道駭人的傷口正在往外流血。

等圍著的人越來越多,這個人忽然倒了下來,直挺挺的摔在地板上。

言訓聽到尖叫聲就覺得不好,那邊更是傳來了喊120的聲音,言訓剛走到人群外,就被一道黑霧遮住了眼睛。

“什麽人?”言訓警覺道,不會是葉星澤,他記得葉星澤的味道。

“大人吩咐了,”一道聲音響起,是那天來找過葉星澤的人,“最好別讓你看到不幹凈的東西。”

赤一面無表情的說道,心裏對這道命令吐槽的厲害,把這裏的事報告上去後,星澤大人的第一條命令居然是這個。

“……”言訓想喊葉星澤的名字,想起周圍都是人,又換了個稱呼,“他沒來?”

“大人有別的事情,這裏暫時有我處理,你還是去一旁躲著吧。”赤一說完就離開了。

言訓還想再說什麽,被趕到現場的經紀人拉住了。

“你怎麽來了?”言訓只好作罷,對經紀人說道。

“你爭氣嘛,公司讓我專心帶你,手裏那個小男團給了別人,我剛辦完交接手續,就趕了過來,才進門口,就聽說出事了。”經紀人三言兩語的解釋道,“你就別去湊熱鬧了,聽說特別詭異,看了肯定要做噩夢。”

經紀人一邊說一邊自顧自地往前走,嘴裏說著言訓最近的表現得到了公司肯定一類的話。

赤一帶的人陸續到來,清空了那間房間附近的人,開始進行調查,三分鐘後,救護車趕到,下來幾個人,擡著擔架進了房間,片刻後,就擡著人跑了出來,準備送上救護車。

言訓忽然跑到赤一身邊,“那個人腦袋後面有東西。”

赤一看了一眼,在擔架上躺著的那個人,腦後有一點明黃色的痕跡,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赤一連忙攔下,伸手去扯傷者腦後的符紙,在他碰到並扯下來的一瞬間,從中間裂開了。

不是紙張撕裂的有紙茬的那種,而是斷的幹凈利落,像是被人用刀直接砍了下來一般。

在這張符紙斷裂後,擡擔架的擔架工忽然集體頭暈了一下,暈眩時間很短,他們自己都覺得是晃神,趕緊把傷者擡上了車。

周圍人都被清空了,就連經紀人都走在前面沒註意到,只有在救護車車門關閉的時候,言訓好像從裏面看到了一只眼睛。

正在盯著他。

眼裏滿滿都是對他感興趣的眼神,不是在看人,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經紀人走到前面,回頭發現言訓離他很遠,又走回來叫人,“怎麽走這麽慢,剛跟你說的聽見沒有,之前一直下達雪藏命令的那家大公司忽然說以後不再幹涉你的發展,剛好現在有這部男主劇,公司很看好你,助理和保姆車過幾天就會到位。”

言訓應了一聲,看著忙碌的赤一等人或鬼,跟著經紀人離開了。

興開區忽然出現了局部停電,經調查,原因是一戶人家導致的電線短路,威力很大,牽連了不少人家,工作人員前去了解情況,卻發現這家一直無人居住。

而在這所無人公寓的底下,藏著一個不為人知的地下室,裏面滿墻都是符紙,燈光昏暗,中間一張大桌子,上面都是瓶瓶罐罐,有些裝著不知道什麽東西的血,有些則是一團黑霧,看一眼只覺得冰冷。

桌前坐著一個年輕人。

大概二十幾歲的模樣,皮膚白的幾近透明,連唇色都是白的,長的很好看,眼神卻很淡漠,冷靜的操縱著面前的符紙,能讓他看到現場的情況,快要結束的時候,年輕人嘴角忽然溢出一絲血來,襯著那張慘白的臉,顯得尤為可怖。

年輕人本人卻不在意,眼神裏出現了感興趣的神色,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東西。

墨予從出生的時候就知道自己不一樣,他擁有著自己所有前世的記憶,他在符咒方面有著超乎常人的天賦,研究出的符紙化水,能讓他永遠都避過孟婆湯的藥效,一世又一世的繼續著自己的研究。

當一個人死不了的時候,他就會漠視生命。

他看不起那些庸庸碌碌的普通人,覺得這些人活著死了都一樣,如果他們能為了自己的研究去死,那簡直是他們至高無上的榮耀。

墨予心想,是他,給了那些平庸的人活著的價值。

但墨予每一世都活不過三十歲,墨予把這件事歸咎於天才總是短命的,但是他要比其他天才更聰明,像是第一世的他,未雨綢繆的讓自己帶著記憶活這麽久。

一出生就能繼續之前的研究,而不用從頭開始或者歸於平庸。

可是他這次出生,身體異常的差,他有預感,那張符紙的效用要到期了。

可是研制那張符紙的東西,這個時代是沒有的。

墨予出現了新的想法。

他想研究出鬼魂的秘密,讓自己在死後,能在鬼界繼續自己的輝煌。

鬼氣是最好的研究材料。

墨予用了很長時間證明,鬼是對血有感應的,有用的血會吸引來鬼魂,但是有效範圍很小,他感應不到什麽地方鬼氣濃郁,只好挑一些海邊山崖一類的,死人比較多的地方,進行操作。

等這些明顯的地方都去過了,墨予只能隨機挑選地方,他已經用過了屍體的血,收集到的鬼氣很少,只有一次,超出了自己所想象的多。

他想再來一次的時候,卻又失敗了,他找不到那次成功的原因,只要繼續隨機。

他把念頭動到了活人身上。

又是一次超乎想象的成功。

墨予摸上自己的脈搏,感受著身體的虛弱,看了看這次這張符紙傳過來的滿滿一大罐的鬼氣,他想,他得找出這兩次成功的原因來。

葉星澤帶著人收斂了海邊那間秘密小屋裏所有的破損符紙,讓人去研究,他則在等待結果。

言訓劇組那件事發生後,葉星澤第一時間喊了赤一去處理,這裏的符紙沒人能保證全部都是沒有效用的,如果有一張被觸發,只有葉星澤能控制住場面。

也不知道言訓有沒有被嚇到。

他最近和言訓都是文字上的交流,沒有打電話,葉星澤翻看著手機上的聊天記錄,滑到了最後一次視頻通話後,自己發的那幾張截圖,心裏知道言訓大概是害羞勁還沒過去。

“大人,那些符紙都有吸納鬼氣的作用,這裏是海邊,每年都有不少死在這裏的人,鬼氣比較濃郁,這應該也是那個人在這裏住下的原因。”研究了兩天後,屬下來匯報道。

需要鬼氣?

葉星澤還沒來得及細想,赤一那邊就打來了視頻請求。

大概報告了劇組割腕的情況和細節後,赤一提出了一個想法。

“大人,我一直感覺有點不對勁,但說不上來,剛剛我回了一趟鬼界,終於發現哪裏不對了,大人,之前的醫院屍體的案子,咱們去的每一個地方,還有這次的人類割腕,除了之前那只吊死鬼的鬼氣以外,這些地方都太幹凈了。”

一點鬼氣都沒有。

這也印證了剛剛查出的符咒都被用來吸納鬼氣這個結論。

屍體之前出現過的地點大都是什麽荒山野嶺的位置,都是鬼氣聚集的地方,但因為常年沒有人煙,也沒有什麽遮擋物,風一來很容易就吹散了。

但人類拍攝的那些攝影棚,拍攝場地不同,這樣大型的拍攝場地周圍都是用來拍攝的建築場景,地形覆雜,所聚集的鬼氣比荒山野嶺要多。

尤其是言訓待過的劇組,游魂願意靠近他,就導致他所在的劇組鬼氣都更加濃郁。

“等等,”葉星澤腦海裏迅速的滑過了什麽,在問的同時也在腦海裏思索,“之前醫院丟的九具屍體,除了在言訓的那個劇組出現過,還有別的什麽拍攝場地遭受過嗎?”

思考中的葉星澤沒註意到手機已經熄了屏。

有一個。

是在言訓和歐陽啟的那個拍攝場地之後,最後一具屍體出現的地方,也是一個有名的拍攝場地,但沒有言訓,最後的結果可想而知。

所以,那個人會明顯地註意到,這兩次的不同。

經過比較的話,再加上剛剛赤一說的,言訓指出了那張符紙,那個人,完全有理由,把目光放到言訓身上。

言訓有危險。

葉星澤剛想到這層,忽然站起了身,一旁的下屬嚇了一跳,葉星澤問道,“現在,所有的符紙都處理完畢了嗎?”

“回大人,都已經收揀完畢。”

“我現在有些事要離開,你們繼續,有什麽情況隨時匯報。”

葉星澤拿起手機,想提醒言訓小心,卻發現手機沒電了。

“去找個充電寶來。”葉星澤嘖了一聲,吩咐道。

“大人,我們都不用充電寶,”身為鬼魂的下屬為難道,“有事的話都用傳聲樹的樹葉,我這裏還有很多,您看——”

“我要聯系的人看不見樹葉。”葉星澤說道,言訓要是把玉佩摘下來,倒是沒準能看到,可他看到了也不會用,而且他幹嘛要摘下玉佩。

葉星澤沒辦法,只好趕緊往回趕,只想快一點再快一點。

鬼魂走路的速度雖說比人類快,但也沒到瞬移的地步,從這裏回到言訓身邊,即使現在已經是晚上,也要到明天早上。

發生那件事後,那個割腕的人還是死了,劇組裏的人都很後怕,最終決定換地方拍攝,言訓被安排在附近的酒店,劇組決定先住一兩天,確定沒問題,再開始拍攝,反正投資人給的資金充足。

言訓整理完房間,給葉星澤發了條消息就去洗澡了,等洗完出來也沒收到葉星澤的回覆,言訓有些失落,想給葉星澤打過電話去,又怕對方是真的在忙。

前兩天劇組那件事後,那個赤一也說葉星澤有事要忙。

言訓百無聊賴地找到劇本,決定趁這兩天再好好琢磨一下。

門口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

墨予把兩次最成功的行動從頭到尾的覆原了一遍,又查了些資料,試圖找出其中的共同點。

都是拍攝場地,但是要比另外那幾次成功很多。

所以重點不在地方上。

墨予又細細的比對了這兩次裏出現過的人,經過反覆確認後,一個人漸漸的跳了出來。

是那個發現了自己符咒的年輕人。

如果他沒有發現的話,這次行動就會是一次完美的行動。

之前都是在屍體上下手,這次是第一次用活人,如果沒留下那張符紙,就沒人會把他和這件事聯系起來。

為什麽這個人出現的地方鬼氣會格外的濃郁呢?

墨予找到了言訓的出生年月,但是找不到出生的時辰。

不管了,大不了就是再浪費一次實驗。

試試再說。

——

言訓去開門,貓眼裏能看到是一個低著頭的外賣小哥,言訓心裏疑惑,自己並沒有點外賣,是走錯門了?

言訓獨自居住這麽長時間,養成了警惕的習慣,沒有開門,禮貌地問道,“你是不是送錯了?我沒有點外賣。”

“沒有,”外賣小哥的聲音聽起來怪怪的,字正腔圓,但是沒有情緒起伏,連外賣員都有的著急跑單的語氣都沒有,“是一位先生幫您訂的。”

言訓更覺得奇怪,耳朵貼到門上,能聽見滴答滴答的奇怪聲音,思忖間低頭,發現有一點紅色的液體正從門縫流進來。

是血。

聯想到之前的事件,言訓蒼白著臉,依舊抵著門,為什麽偏找自己不找別人?

所以之前那件事也是因為自己嗎?

想起那個割腕失血過多而死的劇組人員,言訓頭腦一片空白。

門外的外賣員忽然開始敲門,敲的很有規律,一下一下的,沈沈的,悶悶的,仿佛狠狠的震在言訓心上。

言訓楞楞地站在原地,有些無措,腦海裏只有不能開門這一個念頭。

要是葉星澤在就好了。

可能過了幾分鐘,也可能就是幾秒,門外的聲音忽然停了,言訓呆呆地朝貓眼望過去。

眼睛一下都不敢眨。

“我回來了,別怕。”

在這種時候,剛剛還在心裏的,像是精神支柱一樣的人忽然出現在眼前,是什麽感受?

言訓不知道。

他像是精神脫離了身體,精神還楞在原地,身體打開了門。

葉星澤看著呆楞楞看著他的言訓,手碰上言訓的肩膀,問道,“有沒有事?”

熟悉的溫度,不溫暖,甚至冰涼,卻把言訓的精神按回了自己的身體,眼淚奪眶而出,撲進面前人的懷抱,身體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起來。

感受到言訓被嚇壞了,葉星澤有點心疼的安撫著,片刻後,他忽然聽見言訓悶悶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星澤哥,是不是——都是因為我?之前那個割腕的人——是不是也是因為我?是不是因為我——他才死的?”

“不是,”葉星澤的聲音不大,卻讓人聽了安心,“不是因為你。”

就是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葉星澤甚至都沒有說明緣由,言訓就毫不猶豫地相信了葉星澤的話,兩個人安靜相擁著,周圍的房間在外賣員來了的那一刻就全都陷入了寂靜。

“手裏有沒有拿手機?”葉星澤拍拍言訓的背,輕聲問道。

言訓聲音裏還有哭腔,賴在葉星澤懷裏不願意出來,右手伸進門內在玄關櫃上摸索著,把手機給了葉星澤。

葉星澤撥通了120的電話,講明情況,輕輕推開言訓,然後脫下自己身上的大衣給言訓披上,“我來處理,別看,聽話。”

言訓乖乖的側對著門,鼻尖紅紅,眼睛眨都不眨的盯著葉星澤。

葉星澤來到這兒的時候,就率先堵住了外賣員手腕上的傷口,把人放到一邊,他心裏惦記著言訓的安危,等言訓情緒穩定下來,他才註意到外賣員後腦處的符紙,想起赤一說他之前剛碰上符紙,符紙就裂開的事,葉星澤小心翼翼的試圖用鬼氣裹住揭下來。

在黑色的霧氣接近那張符紙時,居然消失不見了。

葉星澤皺皺眉,靈敏的聽到了外界傳來救護車的聲音,顧不上許多,直接扯下那張符紙,就像之前一樣,符紙又裂開了。

隨著救護車的到來,整棟酒店像是打破了什麽,眾人紛紛出來查看,只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角落,旁邊躺著一個人,地上還滿是鮮血。

劇組裏只有言訓一個人住在這一層,所以沒人知道那扇門裏的是言訓。

救護車匆匆的來,帶走了外賣員。

葉星澤卻想著剛剛自己消失的鬼氣若有所思。

一只手從門裏伸出來,扯了扯他的衣袖,又試探的往下,見葉星澤不反對,大膽的拽住了葉星澤的手,把人帶了進來。

葉星澤居然有些疲憊,坐在門口處的換鞋凳上緩了一會兒。

“你怎麽了?”言訓眼角還是紅的,小心翼翼的晃了晃葉星澤的手。

“沒事,”葉星澤笑了笑,輕描淡寫的說道,“意識到你可能會有危險,手機又沒電了,趕回來怕來不及,用了些手段,有些損耗。”

葉星澤從來都不是默默做好事的人,他巴不得把這件事打上個蝴蝶結送到對方面前,讓對方知道自己對他有多好。

“那怎麽辦?”言訓果然著急了,蹲在葉星澤面前,眉心皺成了“川”字。

葉星澤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覆,滿意的勾勾唇角,剛想說些什麽,就被撲上前的言訓擋住了視線。

滿眼都是白皙修長的脖頸,葉星澤甚至能看到其中脆弱又富有生命力的血管。

“你要不要——用些我的血?”言訓聲音微微顫抖的問道。

葉星澤本來只想讓言訓知道自己對他有多好,卻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

換鞋凳比較矮,所以言訓是就著蹲著的姿勢往前撲,腿還蹲在原地,上半身往前,葉星澤只在鏡頭裏見過的場面仿佛又出現在自己眼前。

那道漂亮的曲線的背面,消瘦卻有力的腰背,以及延伸下去的臀部。

正被自己寬大的外套罩在上面。

罩得一絲不茍,嚴絲合縫,卻更具吸引力。

葉星澤的喉結微滾。

沒有送上門的獵物還要推開的道理。

葉星澤伸手扣住言訓的後頸,壓迫力席卷而來。

這一次,言訓清醒著重覆了一遍之前讓自己想起來都面紅耳赤的過程。

良久,葉星澤輕輕舔舐,然後偏頭,隔著衣物咬了一口對方的鎖骨。

“謝謝款待。”

言訓嚶嚀一聲,不自覺地發出連自己都覺得臉紅的聲音,輕喘著哼道,“腿有點麻。”

葉星澤會意的把言訓抱了起來,披在身上的外套隨著重力,自肩上脫落,掉在葉星澤的胳膊上。

把言訓領口處的睡衣都褪掉了,露出泛著紅的肩頸,還能看到清楚的牙印。

葉星澤把言訓抱到床上,兩個人熟練的進入了依賴期,言訓光明正大,不加遮掩和解釋的窩在葉星澤懷裏,聽葉星澤一句句的講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你說,那個人已經盯上我了?”言訓大概明白了整件事。

“嗯,他需要大量的鬼氣,而你的體質,決定了你是一個天生的會吸引來鬼魂的引子,”葉星澤回覆道,“不過你放心,我會保護你,即使我不在,玉佩也會發揮作用。”

“我在想,”言訓說話慢吞吞的,提出一個建議,“他既然想利用我得到鬼氣,那你同樣可以利用我,把他引出來。”

葉星澤訝然,他不是沒這樣想過,只是覺得這樣做很過分,和那個人沒有區別。

“我相信你,”言訓看著葉星澤的臉色,就知道自己提出的建議可行,立刻就把自己脖子上的玉佩摘了下來,“你會保護好我的,對不對?”

葉星澤怔然又笑開,接過言訓手裏的玉佩,嗯了一聲。

——

地下室裏的墨予驚呆了。

他確定了言訓的作用,但這是他早就想到的,還不需要震驚。

令他震驚的是符紙最後吸收到的那點鬼氣,和之前那些駁雜的鬼氣完全不同。

其他的鬼氣都帶著一股淡淡的腥味,令人聞了會覺得不適,而這一點鬼氣卻是帶著清香。

墨予之前從來沒有“鬼氣有強弱之分”的概念,這次他才意識到,什麽是最強的鬼氣。

如果能被他研究出什麽,會比其他的鬼氣更有價值。

——

第二天就要開工了,言訓卻睡不著覺,往後退入冰涼的懷抱,輕聲問道,“星澤哥,你看窗戶上是什麽?”

葉星澤順著言訓的話音看了一眼。

一張臉正趴在上面,表情很是無辜,似乎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進不來。

這裏可不是一層,所以這張臉也不是人臉。

有了玉佩後,言訓很久沒有直視過這些了。

“趕緊睡吧,”葉星澤捂上言訓的眼睛,把人翻了個身,讓他正對著自己,然後手指動了動,拉上了窗簾,“明天不是還要開會嗎?”

導演把幾個主要演員聚集到一起,打算再開一次劇本討論會,酒店的餐廳被包了下來,工作人員都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商量著什麽。

言訓的經紀人領著一個年輕小男生來找言訓,“這是公司給你找的助理,莫宇,叫他小宇就行。”

莫宇長得白白凈凈的,個子稍微矮一點,很白,禮貌的跟言訓打招呼,“言老師,以後請多多指教。”

言訓應了一聲,就看到莫宇對著自己後方也點了點頭。

言訓回頭望去,就看到葉星澤也很疑惑的表情。

“言老師,”莫宇笑起來嘴邊會有酒窩,他悄聲說道,“我也看得到他,他是你男朋友嗎?好酷啊!”

“不是不是,”言訓紅了臉,連忙擺手說道,“你不要誤會。”

“是我唐突了,對不起,言老師。”莫宇說話很是爽快,性格看起來也很不錯。

導演召集演員坐到位置上去,經紀人還有事要忙,就先離開了。

葉星澤站在窗邊,手裏剝著一粒奶糖,他都沒想到言訓會隨身帶著糖。

身邊忽然湊過來一個人影,是剛剛那個莫宇。

“你好,你叫什麽名字啊?”莫宇笑問道。

葉星澤是真的疑惑陰陽眼這種東西是不是批發的,還是言訓不僅招鬼還招陰陽眼。

“我姓葉,你也能看到我?”葉星澤問道。

“你等等啊,”莫宇像是經常和鬼魂交談,從口袋裏拿出一個藍牙耳機戴上,這樣別人就不會奇怪,他為什麽對著空氣講話,“我從小就能看到。”

“而且我從來沒見過惡鬼,”莫宇好像很喜歡笑,絲毫不吝嗇酒窩,像是知道自己這麽小會招人喜歡一樣,“長得都挺正常的,不過你是我見過長得最好看的一個。”

“它們長得正常是因為臭美,其實一個個的死相都不會太好看。”葉星澤隨口應付道,權當打發時間。

莫宇似乎還想說什麽,忽然虛弱的往旁邊晃了一下,倒在葉星澤身上,語氣變得著急,“葉哥,你有糖嗎?我有點低血糖。”

葉星澤眼神頓了一刻,不著痕跡的遞過去一粒奶糖。

莫宇顫著手接過來,眼前模糊,怎麽都打不開,最後是葉星澤幫他打開遞過去。

莫宇直接低下頭吃掉了。

這一幕撞進了一直在註意這邊的言訓的眼裏。

葉星澤居然餵他!

餵的糖果還是我買的!

言訓忽然想無理取鬧的讓莫宇把糖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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