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9章葉星澤去哪了

關燈
第199章 葉星澤去哪了

葉星澤不置可否, 在言訓面前隱了身形。

言訓輕聲道謝,他只是不希望被葉星澤看到自己狼狽的一面,並不在意葉星澤是否真的離開, 只要不在他面前就好。

房間裏傳來聲響, 言訓深呼吸,然後帶上了房門。

屋裏的男生看上去和言訓差不多大,比言訓要矮一些,長相鋒利深邃, 但因為眼底的厭惡快要溢出來,生生地破壞了這張好看的臉,男生身上帶著些微酒氣, 正站在沙發前看言訓的劇本, 手掌用力, 劇本上出現褶皺。

言訓有點無奈, 看到男生後就會從心底出現一股疲憊, 即使是這樣, 他依舊倒了杯熱水遞了過去, “你又喝酒了?”

“你還管不到我, ”顧翔轉身,揮手打翻了言訓手裏的水杯, 冒著熱氣的熱水灑在地毯上,言訓稍稍後退了一步, 顧翔把手裏的劇本摔在地上, 語氣陰狠, “有我在, 你就演不成這個男主。”

“我知道。”言訓輕聲說道, 他從來都知道。

顧翔冷哼一聲, 看著言訓這副似乎認命的樣子,氣憤地上前抓住了言訓的衣領,“你裝什麽可憐?這一切都是你應得的,這一切,永遠都會伴隨著你,你這一輩子,就用來贖罪吧!”

“對於當初那件事,我還是要說一句,抱歉。”言訓似乎累極,緩慢的眨了眨眼。

“抱歉有什麽用!言訓,顧荀!”男生眼眶忽然紅了,聲音嘶啞,“她又認不得我了,她又認不得我了!”

“你又一次搶走了本來屬於我的東西,”男生的嘴角勾起一個狠戾的笑,字句一頓一頓,一句句的往言訓心上戳,“言訓,你應該得意啊,她只記得你,開心嗎?”

言訓才發現男生今天穿了件灰色的衛衣,有白襯衫的領子從無意中露出來,隨著男生的動作變的不平整。

是曾經言訓的樣子。

“你去看她了?她怎麽樣?”言訓怔然片刻,垂眼看著這個雙眼通紅的男生,他想,曾經不是這樣的。

“你不配知道,”男生臉上閃過一點匪氣,又被很好的收起來,松開了抓著言訓衣領的手。

言訓閉了閉眼,沒有忍住,“她也是我媽。”

“她不是!言訓,她如果不是就好了,”顧翔整理好自己的襯衫,情緒都沈澱下去,恍然間似乎有一點言訓的影子,手指意有所指的點著言訓的胸口前,“你還不懂嗎?像你這種怪物,親近你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言訓,你就活該在愧疚孤獨中沈淪一輩子。”

男生離開了,獨留下一片狼藉。

言訓摸了摸胸口前的玉佩,默默蹲下身去收拾殘局。

手背被剛剛打翻的熱水燙的通紅,並沒有燙的很厲害,言訓也沒心思去管。

直到手背被一股冰涼覆蓋,感覺異常舒適,言訓怔然擡頭,只有一片虛無,可手背上的觸感是實實在在的,言訓試探的出聲,“星澤哥?”

語氣中居然帶了一點哭腔。

葉星澤應聲現身,覆在言訓手背上的手沒有帶手套,修長有力,如果不是異於常人的冰涼,就像是正常的手一般。

葉星澤從來就沒離開,他明白言訓只是不想當著他的面狼狽,所以他隱了身,言訓當然也知道這一點,對於葉星澤的出現沒有一點意外。

葉星澤用了些力氣想把言訓拽起來,言訓卻固執的蹲在那裏,雙手反過去緊緊抓著葉星澤冰涼的手,像是在尋找心裏支撐,也不覺得葉星澤的手掌涼意刺骨,越抓越緊,腦袋深深的埋下去。

葉星澤無法,只好往前走兩步,在言訓身邊單膝跪下,靠近言訓,任憑言訓把頭抵在他的肩上,有什麽滾燙的東西沒入了白色的衣襟。

言訓茫然心想,自己從來沒有這樣脆弱過。

也從來沒這樣想哭過。

陽光正盛的午後,兩個人在客廳裏相擁。

葉星澤這個時候非常慶幸自己鬼魂的身份,這個姿勢保持多久都不會腿麻。

言訓醒來的時候,已經日落西山了,窗簾被拉開一半,他從自己的床上醒來,身上蓋著薄毯,整個房子裏都靜悄悄的,偶爾有風吹動窗簾的聲音。

自己怎麽在這裏?言訓懵懵的想。

葉星澤呢?

言訓連忙下床,在房間裏找了一個遍,都沒發現葉星澤的身影,試探的喊了兩聲,也沒有得到回應。

好像就連睡著前的,下午的那個葉星澤都是幻覺一般。

言訓坐到沙發上,抱著抱枕,目光散漫的沒有落點,最後定格在茶幾上的劇本上,他記得,自己的劇本被顧翔弄得皺巴巴的,還摔到地上浸了水,可這本——

言訓拿過劇本,仔細地翻看,都是平整的,可是上面還有自己下午看劇本時做的筆記。

等等,這不是自己的字跡。

是葉星澤嗎?

給自己打印了一份新的,又把筆記一字一句的抄在上面。

言訓的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露出裏面白凈整齊的牙齒。

翻開茶幾上的糖盒看一眼,裏面明顯少了不少,言訓一邊欣喜葉星澤的出現不是自己的幻覺,一邊發愁像葉星澤這種非人類,吃糖吃多了會不會牙疼。

言訓呆坐了一會兒,不知道葉星澤什麽時候回來,要是葉星澤也有手機就好了。

手機忽然響起來,是歐陽啟打來的,言訓剛剛接起,就聽到對面急切的少年音,“阿訓,我看到你哥了!”

我哥?什麽我哥?我哪兒來的——

“你在哪兒看到了?”言訓問道。

“就在咱們拍攝地旁邊的那片荒林裏,我剛坐車從那裏面穿過,然後看到了,好像是受傷了,但我已經走過了,你要不要來看一眼?”歐陽啟坐在後座,往回看卻已經看不到什麽了。

“好,謝謝。”言訓掛了電話,連忙往那個地方趕去。

他和歐陽啟現在在拍攝的是仙俠劇,為了追求拍攝場地的盡力還原,劇組在郊區附近的一座矮山上進行的拍攝,旁邊有一大片荒林,只有一條公路可以通過去。

歐陽啟確定自己真的看到了言訓的哥哥,還很奇怪,渾身冒著黑氣,今天劇組放假,他大哥接他去吃頓飯,回來的時候穿過了荒林。

“哥,你倒回去,我真看見那裏面有個人!”歐陽啟往前探身,牢牢記著言訓不讓他跟別人說的要求,只裝作是個不認識的人。

“你看錯了,”歐陽哥哥面無表情,不但不倒車,還加速往前開,“那裏沒人。”

歐陽啟著急卻沒有辦法,只能打電話給言訓。

言訓打了輛車來到這裏,司機卻說什麽都不願再往前開,非說那片荒林是陰界通陽界的據點,正常的人類對於鬼怪總是避諱的,還勸言訓也別去。

言訓只好自己下車走過去。

荒林裏黑漆漆的,現在這個時節,樹上沒多少葉子,只有亂七八糟的枝杈,把外面的月光遮得一幹二凈,只餘下一片純粹的黑。

言訓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卻發現這片荒林好像會吞噬光一樣,言訓只能看到自己身前一點點的位置,他其實並不知道去哪裏找葉星澤,只是聽到歐陽啟說葉星澤可能受傷,就急不可耐的跑了出來。

當靠近這片荒林時,離得越近,他心裏的預感就越清晰,他得找到葉星澤。

等言訓整個人徹底沒入黑暗,頸前的玉佩忽然發出了柔柔的光,並不刺眼,但是很堅韌,把言訓籠罩住,驅散了一點周邊的陰冷。

言訓全憑著心裏的意願在荒林裏穿梭,荒林裏的路坑坑窪窪,不到一會兒,言訓就崴了好幾下腳,但都沒有傷到骨頭,稍微活動一下就能恢覆正常。

言訓心裏有一種莫名的信念感,覺得自己不會遇到危險,而且走到現在,他連一點奇怪的東西都沒有碰到,他都要以為這片荒林的那些傳說都是胡謅了。

直到繞過了一棵異常粗壯的大樹,肩膀處一股陰風襲來,還不及言訓躲開,那股陰風像是被灼傷了一般,發出淒厲的喊聲,響徹在整片荒林裏。

言訓拍拍胸口,緊握著頸前的玉佩,才知道葉星澤把玉佩給加強到了什麽地步。

下一秒,言訓的背上被壓上了一具輕飄飄的身體,言訓還來不及反應,就聽見耳邊熟悉的聲音,“你怎麽來了?”

“我——”言訓還沒來得及回答,葉星澤的唇瓣已經貼上了言訓的側頸。

冰涼又柔軟的觸感讓言訓楞了楞,那唇瓣貼著他的側頸呢喃道,“你來了就好,你怕不怕疼?”

葉星澤中計了,還是來的時間不長,他有些托大,被莫名符咒燒去了三分之一的黑氣。

那黑氣是葉星澤的力量來源,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這也是葉星澤獨特於其他鬼魂之處,但是一下被燒掉三分之一,他就要在鬼氣濃郁的地方修煉三個月才能補回來。

但是言訓來了。

言訓的八字之所以吸引鬼怪不是沒有原因的。

葉星澤湊近後,能清楚的聞到言訓鮮血的香氣,這香氣對他的誘惑力要比對普通鬼魂還要大,葉星澤克制著抿抿唇,唇瓣間夾起了言訓側頸的一點皮肉,在喪失了一點意識的前提下還是保留著紳士的問詢,“言訓,能不能給我一點血?”

“不怕疼,”言訓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卻不是被嚇的,“我應該怎麽給你?”

“你乖一點,不要動,”葉星澤此刻不像是一個冷淡強大的鬼魂,聲音壓低,自帶的飄渺感猶如妖精魅語,誘惑著唇邊的獵物心甘情願地沈淪,“一點都不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