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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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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真相

馬車外的喧囂遠去, 馬車內的氣氛靜默。

窗簾被徹底拉下來,不透進一點光,符祈只能看到葉星澤影影綽綽的影子, 一動不動的, 符祈伴隨著自己震耳的心跳聲,拉緊掌心的溫度,等待著被回牽,或者抽走。

“嗤——”葉星澤忽然笑出聲來, 打碎了黑暗中的安靜。

“笑什麽?”符祈本來僵硬的身體在葉星澤的笑聲中驟然放松,因為緊張,第一個字都沒有發出聲音。

“你手出汗了。”葉星澤動了動自己被牽住的手, 能很明顯的感覺到滑膩的感覺, 符祈同樣也感覺到了, 飛速的撤回了手。

葉星澤又笑了一下, 準備把自己的手也收回, 卻又被符祈扣下了。

連帶著過來的, 還有符祈自己。

“坐過來幹嘛?”葉星澤也不讓位置, 任符祈拉起他的手擡高, 坐在他身側,微涼的體溫隔著兩層布料傳遞過來。

“有點冷。”符祈淡淡說話, 聲線有點不穩,顯然內心沒有表面上那麽平淡。

葉星澤聞言皺皺眉頭, 回握了符祈的手, 捏了兩下, “怎麽這麽涼?”

“嗯, 自小就體寒, ”符祈應道, 又往葉星澤的方向擠了擠,“我回答了你的問題,你是不是該回答我的了?”

“那——我是回答你的心意呢,還是昨晚你問我的問題呢?”葉星澤抓緊符祈的手之後,才能明顯察覺到符祈的忐忑,壞心思又在這個時候冒了頭。

符祈沒想到葉星澤耍無賴,吃驚的看過來,皺皺眉,“你——”

話還未說出口,馬車忽然停了,葉星澤靠著墻,長腿一伸便穩住身形,符祈卻控制不住的向前撲去,又被葉星澤拉了回來,撲進了葉星澤懷裏。

“你是不是胖了,”葉星澤摸了摸被撞的發疼的胸口,調侃道,“看來身體確實有好轉了。”

還沒等符祈說話,坐在外面的轎夫喊道,“世子爺,是宮裏的人。”

葉星澤和符祈對視一眼,連忙探出頭去,等在外面的正是皇帝身邊的周公公,穿著便服,彎腰行禮道,“世子爺,陛下有請。”

“我知道了,公公先去吧,我回府一趟,即刻趕去。”葉星澤點頭示意,等周公公走遠了,才讓轎夫繼續走。

“估計是身世給查清楚了,你回去洗下臉,換身衣服,咱們去聽聽,”葉星澤說道,“剛好,本來也計劃著假借進宮之名,去一趟龐相府,這下可是碰巧了。”

“這麽快嗎?”符祈驚訝問道,“我之前對陛下的身份只是有懷疑,但一直沒查到過原因。”

“陛下是天子,他能動用的人要比你想象的多,陛下若是想查出些什麽,就一定會查出來,只是看想不想查罷了。”

葉星澤和符祈回府收拾了一番,便趁著夜色進了宮。

龐太後早就吃下了符祈準備的藥丸,這個時辰已經睡下,皇帝才能安穩的喊葉星澤二人一起來聽下面人的稟報。

“不必拘禮,”皇帝坐在禦案後,精神已經好了很多,揮了揮手,讓宮人都退下去,“二位坐吧。”

禦書房的正中間跪著一位穿著宦官服飾的男子,看上去已經有些歲數,待葉星澤二人坐下後,才沖著符祈的方向磕了個頭,“見過聖子。”

待擡起頭來,符祈才看到這人的臉,竟是服侍過姐姐的掌事太監符全,當初龐太後下令殺了關於萱貴太妃的一幹人等,符祈還是因為被符十一帶走了幾天才幸免於難。

“當初龐太後下令,命服侍萱貴太妃的一幹人等隨葬,老奴本該跟隨聖女去了,但聖女下過命令,要老奴保管一個秘密,待時機成熟時,說與陛下聽,並交給老奴一只假死蠱蟲,老奴才得以茍活至今。”符全已經有六十多歲了,為了保守秘密,一直偽裝在冷宮打掃。

“如今,你可一一道來了。”皇帝等符全說完,才道。

其實故事很簡單。

先帝與萱貴太妃一見鐘情,自此不可自拔,將後宮眾人通通晾在一旁,甚至連皇後也不加理會,後來兩個人自然而然地孕育了子嗣。

查出一月身孕後,先帝龍心大悅,欲直接下旨,若此胎為皇子,便立為太子,繼承江山,卻被大臣橫加阻攔。

按理說,只要皇帝不荒廢政事,在處理政務時,是個明君,寵愛哪個妃子,大臣們管不著,但事關國儲,茲事體大,百名大臣跪於問心殿前而不起,稱萱貴太妃為外族女子,其子決不能繼承江山,甚至都不應該降生於世,否則一定會使天下難安。

先帝是個明君,他不能置數百名肱骨大臣長跪殿前,但稚子無辜,更別說是心愛女子誕下的自己的兒子,先帝在問心殿內沈思一夜,說會給天下一個滿意的交代。

先帝當晚去了皇後宮中,一個月後,皇後宮中傳出喜訊。

再後來,一個雨後的傍晚,皇後不慎摔了一跤,致早產,和萱貴太妃一同進行生產,一個嬰兒伴隨著天邊的煙霞降生,都沒有睜開眼睛看自己的親生母親一眼,就被送走了。

一刻鐘後,皇後誕下麟兒,萱貴太妃則誕下一個死胎,被當場處置了。

——

故事至此,真相大白。

龐太後為何重家族多過親子,也可分辨了,畢竟不是親的。

而在先帝去後,便迫不及待賜死萱貴太妃的舉止來看,可看出龐太後恨萱貴太妃入骨,那麽對萱貴太妃的兒子不會有什麽感情,也有了緣由。

皇帝讓符全下去了,自己坐在椅子上沈思,葉星澤和符祈皆沈默。

半晌後,皇帝才率先開口,“梓湛,關於龐府的事,有進展了嗎?”

“嗯,我正要說,我和符祈打算夜探相府,還望表哥打個掩護。”葉星澤看皇帝不想談剛剛那件事,便順著他的意思聊起了公事。

“你們去就是,對外只會說,你們留宿宮中了,”皇帝疲倦的揉了揉太陽穴,葉星澤和符祈剛要離開,又聽得皇帝問道,“對了,符祈公子,關於要解決我體內蠱蟲的那個東西,還有多久時間能拿回來?”

“十一快馬加鞭,大概還有半月時間。”符祈算了算時間,回道。

“嗯,”皇帝神色不明的應了一聲,“你們去吧。”

葉星澤卻從裏面聽出了殺機。

待二人走出殿外,擡頭望了望天色,今天是月初,天上沒有月亮,星星都沒有幾顆,正是行事的好時機。

龐府自從上一次“失竊”後,戒備更加森嚴,葉星澤二人小心翼翼地避過關卡,直奔龐遠臥房。

還好目的地是龐遠的臥房,若是龐相本相的,怕是更難。

葉星澤和符祈並未刻意穿夜行衣,在龐遠臥房門口值班的小廝正打著盹,就被敲暈了,然後輕輕的被靠在柱子上,符祈用銀針紮了幾下,使人的身體僵直,做出靠在柱子上打盹的假象,二人順利的溜進了臥房內。

符祈在前引路,這麽長時間的奔波,即使符祈提前吞服了止咳的藥丸,此刻藥效估計也快過了,符祈站在原地,順了幾口氣才接著往裏走,到了龐遠的床邊,悄悄蹲下,指了指床的側面,仔細看確實能看出來,有一處方形的縫隙,剛好是暗格的形狀。

葉星澤伸手探了探那縫隙,又試探的向四周摸去,幸而這不是在科技發達的現代,打開暗格的方法就那麽幾種,葉星澤輕易的就摸到了一塊凸起,還沒來得及按下去,外面忽然傳來了聲響。

巡邏的相府護衛註意到了門口小廝的僵硬,正在向這邊靠近。

葉星澤看了一眼符祈,符祈立刻明白,直接走過去打開了臥房的大門,又輕輕帶上,像是看不見遠處靠近的護衛一般,走到門口站著的小廝身邊,接著拍背把人喊醒的動作,一根銀針紮了進去。

那人一個激靈醒了過來,剛要看旁邊站著的是誰,就被拍了下腦袋,“仔細值夜,不許再打盹了。”

那人一聽,是大公子身邊的肅雙,連忙低下頭賠著笑,“不敢了不敢了。”

遠處的護衛也聽見了交談,便轉了方向走遠了。

符祈看人走遠,把紮在小廝後背的針拔了出來,小廝又閉上了眼睛。

背後忽然有人拍了一下。

符祈差點就要攻擊過去,卻先敏銳的覺察到熟悉的氣息,是葉星澤。

葉星澤拍了拍懷裏,挑挑眉,示意走吧。

符祈點了點頭,忽然面色一變,急忙在懷裏找藥丸,還沒來得及吃下去,一聲悶哼,咳嗽聲被壓在喉嚨裏,聲音在寂靜的夜裏被放大。

“什麽人?”另一隊巡邏過來的護衛向這邊靠近。

葉星澤拉住符祈,施展輕功上了房頂,既然已經被發現,就沒必要遮遮掩掩,葉星澤拉著符祈,飛速離開。

擺脫了身後的追兵後,繞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皇宮內,竹玉樓的閣樓上。

葉星澤緩緩落地,符祈才克制著咳了個痛快,“是我不好,差點暴露了。”

“現在這不是沒事嗎?”葉星澤無所謂的揮揮手,從懷裏拿出來兩個本子,沒有封皮,像是被人現撕下去的。

“怎麽沒有封皮?”符祈拿過來看了看,像是賬本一類的東西。

“我拿了人東西,總要還點什麽,他這個藏在暗格的最裏面,被卡在那,”葉星澤領著符祈進房間,邊走邊道,“我放了本書,然後用這個的封皮包住,如果不取出來看的話,是看不出什麽差別的。”

“你隨身還帶了書?是什麽書?”符祈訝異道。

“隨手裝在身上的,”葉星澤敷衍答道,從櫃子裏拿出來兩身衣服,遞給符祈一套,“換上吧,然後把換下的收起來。”

葉星澤換的快,無意間從窗戶看出去,竟能看到一顆星星,就一顆,葉星澤推開門又回到了閣樓,在那兒等符祈。

身後傳來聲響,葉星澤轉身,就看到符祈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袍,領口和袖口上繡了幾枚竹紋,清新雅致的很。

符祈本來還有些不自在,他很少穿這個顏色的衣服,卻看到了葉星澤含笑的雙眼。

葉星澤繞著符祈走了一圈,走到窗前,回身看向符祈,“那天我靠近龐遙,聞到香氣時,腦海裏出現的,就是你這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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