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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悠悠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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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趕慢趕,李儒一行人終於回了京城,步履急匆匆地回了宮,也只看到了太後的屍首,安靜地躺在床上。

“皇上節哀,太後走了。”太後身邊的劉嬤嬤說道。

“臣等已經盡力,皇上恕罪。”太醫們也跪地求饒。

忽聞噩耗時,李玄還未感到感到真實的痛心,只是慌,如今聽到這麽多太醫,就連太後最看重的,跟了她大半輩子的劉嬤嬤都告訴他,太後走了。巨大的悲傷淹沒了李玄,連傷口都更疼上了幾分。

李儒心裏也不好過,他咬牙,閉上了眼睛,手緊握成拳,問道:“太後是如何去世的?”

“太後的身體一直不好,此次是昨晚突發心疾。臣等已使出渾身解數,然,還是沒能保住太後。”

“劉嬤嬤,可是如此?”李儒看著劉嬤嬤。

劉嬤嬤沈痛地點點頭。

“都下去吧。”李儒揮手遣退眾人,自己坐在了太後的床邊。

程秋剪呆呆地立在一旁,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能說一句“節哀”。

“朕從來沒有想到,太後會去得如此突然,朕連最後一面都沒見上。”李儒的雙眼通紅,緊咬著牙,不願意落淚。

“皇上心懷百姓,才在莫縣耽擱了許久,太後會諒解你的。”

李玄帶著傷,上前拍拍李儒的肩膀:“皇兄,讓母後早些安息吧。”

門口的洛玲不知該進還是該退,只能尷尬地杵在門口。之前洛玲深陷謠言之時,太後也幫過她,也算是與她有恩。

洛玲扶著門框,暗自嘆氣。

太後的離世讓整座京城都陷入了一片肅穆之中。

一個小太監拉著一個桐同鄉的小宮女開始八卦起來:“聽出去采買的公公說,外頭都說洛貴人是個妖孽。”

小宮女皺著眉,躲開了一些,低聲反駁道:“你胡說什麽,上次洛貴人不都去了一趟承明寺,然後又回來了嗎?”

小太監眼睛骨碌碌地轉著,瞧著沒人註意,湊近小宮女,壓低聲音說道:“那洛貴人聽說是道行高深的妖孽,承明寺也壓不住。”

小宮女咬唇看著他臉色發白。

見和自己說話的小宮女嚇得不出聲了,小太監繼續得意說道:“外頭都傳得沸沸揚揚了,京城裏無人不知,茶館裏的說書先生都在說這個事兒。”

那得意的樣子,仿佛自己知道了什麽了不起的事情。

小太監只是想小小地嚇唬一下她,誰知,小宮女竟哆哆嗦嗦地對著他跪了下去。

“不至於嚇成這樣吧,真沒出息。”小太監嘲笑小宮女。

“哦?茶館裏的說書先生都說什麽了?也說給本宮聽聽。”一個熟悉又威嚴的聲音在小太監的背後響起。

小太監瞬間僵直了身子,僵硬地回頭,看到了正冷笑著盯住自己的程秋剪。

洛貴人和皇後娘娘的關系好,後宮裏誰人不知,自己這是撞到了槍口了。

小太監的雙腿開始打戰,他直直地跪了下去,求饒道:“皇後娘娘饒命。”

小宮女全身發抖,磕頭求饒:“皇後娘娘恕罪,奴婢剛才沒有說洛貴人任何不好,奴婢有反駁他的。”

程秋剪溫柔得扶起小宮女:“本宮知道,你是個乖孩子,本宮不罰你,起來吧。”

“謝謝皇後娘娘。”

“以下犯上,胡說八道。嘴巴長來是吃飯的,不是亂說話的。自己掌嘴五十。”

小太監不敢說話,狠心動手起來。才扇了幾個巴掌,就被程秋剪叫停了。

“就這麽點力氣,沒吃飯嗎?路嬤嬤,給他示範一個。”

“啪”,極大的一聲脆響,路嬤嬤狠狠地在小太監的臉上刪了一巴掌,小太監的側臉高高地腫了起來,紅紅的巴掌印浮現在臉上。

小太監強忍著眼淚,不敢哭出來。

程秋剪這才點點頭:“就按這個來,之前打的都不算,重新來,本宮陪你數到五十個。”

程秋剪挪步坐到涼亭裏,還真不走了。

小太監邊掉眼淚,邊左右開弓自扇耳光。五十個耳光過去,小太監的臉頰已高高腫起。

“洛貴人心善,不與你們計較,可本宮乃是皇後,不得不肅清後宮的不正之風。此次乃是殺雞儆猴,若下次再有人在背後非議,直接給本宮拖下去亂棍打死。”

“恭送皇後娘娘。”

程秋剪帶著路嬤嬤和青羽走了,她本是覺得煩悶,去禦花園散散心,不料竟遇上了這樣的事情。

程秋剪思來想去,改道去了禦書房。

餘盛也不攔,程秋剪直接推門進入了禦書房:“李儒。”

“是問洛玲的事情吧。”程秋剪還沒來得及問,李儒就知道她來的用意了。

“朕已經知曉此事了,此次的謠言已經傳得滿城皆知了。就連朝堂上的大臣都讓朕賜死洛玲。”

“臣懇請皇上,賜死洛貴人。”百官紛紛俯首下跪懇求。

李儒一想到早朝上百官求情賜死洛玲的事情就頭大。

下朝後,李儒將齊太傅請到禦書房,就來齊太傅也沒有站在洛玲這邊。

齊太傅說:“老臣不是認定洛貴人就是妖孽,只是如今滿城都在傳,皇上若不賜死洛貴人,恐難堵悠悠之口啊。”

“可朕不想再做那等卸磨殺驢的皇帝了。”李儒這樣回道。

“此次的謠言來得毫無預兆,傳播得太快了,”李儒不由得按按太陽穴,然後擡頭看著程秋剪,“你是如何知道的?”

“謠言已經傳到宮裏了,我剛在禦花園裏逮到一個亂說的小太監。”

“這麽快,看來蓄謀已久。”

“只怕又是上次的那群,他們怎麽非要和洛玲過不去。”

“背後之人或許是認為洛玲知道了一些對他們有威脅的秘密。”

洛玲也知道了謠言再起的事情,是董心蘭來告訴她的。

準確來說,董心蘭是來嘲笑和落井下石的。盡管董心蘭裝模作樣地對她表示了一番關心。

洛玲只是笑笑,然後讓小禾子送客了。

洛玲問:“皇上,您信我嗎?”

李儒:“信,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好像一點也不害怕。”

“因為,很顯然,皇上您並不想我死。您若真希望我死,早就賜我一杯毒酒,亦或是三尺白綾,讓我吊死在這梁上了。只要皇上您不想我死,那我就能有千萬種活法。”

“他們只是想要一個洛貴人的死訊而已,事實上,我長什麽樣子,那些請求賜死我的大臣裏又有幾人知道。”

李儒突然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假死脫身?”

“對,反正您要本來就要送我出宮,何況找一具身形與我相似的屍體也不難吧。我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說來聽聽。”李儒示意洛玲繼續說。

“他們不是造謠我是妖孽嗎?妖孽一般是怎麽死的,洛貴人就應該是怎麽死。”

“什麽意思?”

“雷擊啊,話本子的妖魔不是一般都會經歷雷劫嗎?大部分的妖怪都挨不過雷劫,死了。所以,我覺得‘我’死於雷劫,不就碎了他們的心意。到時候屍體被劈的焦黑,不就看不了來那屍體是不是我了。”

“你說得輕巧,這雷如何引?”

“您可是當今聖上,不至於刑部裏都找不到一個自己人吧?只要您的人咬死了那就是我,不就成了。至於引雷,這個我有辦法。”

洛玲附在李儒耳邊說了什麽,然後坐回自己的位置。

“您到時候就把那個東西賜給我,裝到流雲軒的頂上就好。然後,我們只需等待一個雷雨天,快入夏了,會等得到雷雨天氣的。”洛玲看向窗外。

“這法子不行。”

李儒剛和李玄剛說了洛玲的法子,卻被李玄反駁了。

李儒不解問:“如何不行?”李儒倒是覺得洛玲想的挺周到的。

李玄說道:“這法子看似可行,可是要如何把屍體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到流雲軒。屍體會腐爛發臭,根本藏不住。必須得是當日帶進去,還要繞過鶴溪宮那麽多的宮女太監,談何容易?”

“也對,這人不僅要武藝高強,還得可信可靠。”李儒敲擊著桌面,思考著可靠的人選。

“皇兄,讓我去吧,我把屍體帶進去。”李玄說。

鳳棲宮裏。程秋剪和洛玲正吃著茶點。

近日謠言不斷,程秋剪怕洛玲會受董心蘭的氣,便時常把洛玲請到了鳳棲宮做客。近日,卻是洛玲不請自來。

程秋剪喝著茶說:“外面的謠言傳得沸沸揚揚,我們都替你擔心,偏你一個被造謠的當事人跟個沒事人一樣。”

洛玲只是傻笑著說:“反正程姐姐會保護我的。”

洛玲拉住程秋剪的手,說道:“程姐姐,此番前來,我是有要事和姐姐商議。”

程秋剪遣退眾人,然後問道:“什麽事?”

洛玲把自己和李儒商量好的辦法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程秋剪。

程秋剪越聽眉頭越緊,攥緊了洛玲的手:“不行,引雷?你不要命了!”

“程姐姐,不是,引雷是為了銷毀證據,那時候我已經離開流雲軒了。到時候,你可一定要拖住我派來鳳棲宮的人,不管是桃紅也好,柳綠也好,還是小禾子也好,不能讓他們回到流雲軒,要不你就直接把他們扣下,那時候的流雲軒,會很危險。我會提前出去,躲到鶴延宮的。引來的雷劈不著我,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程秋剪才松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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