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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程秋剪出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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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旨意來得過於突然,洛玲四人一下被鎮住了,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然而,餘盛也不需要洛玲她們做出什麽反應,他只要按照皇帝的吩咐,把程秋剪帶到鳳棲宮就好。

程秋剪最先反應過來,嗤笑一聲,問:“他找我有什麽事?”

“這個,奴才不知,這得程妃娘娘親自去問皇上。程妃娘娘,請吧。”

程秋剪是不大想去的,狗皇帝找她絕對沒好事。但是……

程秋剪看了看洛玲三人,終於還是放下碗筷,隨餘盛一起出去了。洛玲三人也吃不下,隨他們一塊出去。

行至冷宮門口時,程秋剪停了下來,對餘盛說:“我再和她們說幾句話。”

“娘娘請便。”餘盛帶著所有宮女和太監退到了冷宮門外等待。

程秋剪轉身,還沒說話,就被洛玲搶了先。

“程姐姐,沒想到你這麽快就能出去了。你以後都不用在夏天挨蚊子的叮咬,也不用在冬天挨凍了。”

“你當狗皇帝找我是什麽好事嗎?”

“我知道啊,當時人嘛,不苦中作樂,真的活不下去。程姐姐,出了冷宮以後,可不能忘了我們,要記得給我們多送點好吃的。”

程秋剪笑著應了。

秦嬤嬤沒有說話,從餘盛進門開始,秦嬤嬤的臉色就非常不好。程秋剪以為秦嬤嬤是在擔心她。

秦嬤嬤欲言又止,秦嬤嬤理了理程秋剪的發,終是沒有說什麽。

程秋剪以為楚婉清是不會對她說什麽的,本來是要走了,可楚婉清叫住了她,說:“自己小心。”

“放心,我死不了的。”程秋剪回道。

“最好是這樣。”

洛玲三人目送著程秋剪出了冷宮,上了攆轎,逐漸遠去。

“會沒事,對吧。”洛玲這麽說著,但是心裏其實很擔心。從之前和程秋剪聊到的,程秋剪進冷宮的原因就知道,皇帝找程秋剪,絕對不會是舊情覆燃。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感情可言。

“不知道,真有危險,我們也什麽都幫不了,全看程秋剪的運氣了。也許真的是好運氣來了呢?”

程秋剪一進鳳棲宮,就看到了李儒。

李儒是在等她。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程秋剪心裏的不安更強烈了。

李儒只瞥了程秋剪一眼,就說:“先去梳洗一番吧,一個妃位的妃嬪不該是這個打扮。”

程秋剪一聽就氣炸了,自己為什麽會是這個打扮,難道不是他害得嗎?他居然還若無其事地說出來嘲諷她,他怎麽有臉說的。

程秋剪還就不去了,直直坐在了李儒的對面。程秋剪也不怯,就自己倒起了水——她渴得很。

程秋剪不去梳洗,李儒也沒有勉強她。

李儒讓宮女太監都下去了,然後直切入主題,言明他找她的目的:“我需要你去勸一勸你父親和你大哥。”

“勸什麽?皇帝也有求人的時候?”程秋剪譏諷道。

李儒不語,如果可以,他也不想來求程秋剪。今日早朝,邊境被厲人打下一城的消息一出,這個朝堂就像炸開了鍋一樣,吵得比上次還厲害。

先前的中立派齊觀,齊太傅也站到了主戰派的一邊:“皇上,這回必須得出兵啊,祖宗打下的江山不能丟啊。”

李玄也不顧自己昨晚的囑咐,自作主張,出列自請前往邊境。

趙衡,趙太尉都將自己的官帽取了下來,跪地說:“臣接下來這番話,或許會觸怒皇上,哪怕是丟了這頂烏紗帽,丟了性命,臣亦不悔。瑞王對行軍打仗無甚經驗,又對厲人秉性沒有了解,他去邊境,不合適。最合適的人選,乃是程山將軍與其子程秋寒。程山將軍在邊境與厲人對抗多年,最是了解厲人。臣鬥膽,請求皇上赦免程山程將軍,以及程秋寒程小將軍的罪,派他們奔赴邊境,以佑我大臨的江山和百姓。”

然後,便是一片大臣下跪。文武百官頭一回這麽齊心。只有董丞相,董自如還站著,李儒問他有什麽高見。他也推說全聽自己的。

李儒自己心裏也清楚,程家父子是最合適的人選。可,自己剛抄了程家,程秋剪都被他打入冷宮了,他拉不下這個臉啊。

沒有辦法,李儒只得先來找程秋剪了。

“邊境出問題了,對吧。”雖是提問,但是程秋剪的語氣卻相對篤定。

“你如何得知?”

“來的路上猜到的,我這人沒什麽本事,就是胎投得好,有一個厲害父親和一個厲害的大哥。你找我必定與我父親和大哥有關,我父親和大哥能和什麽有關,不就是邊境?能讓你今天這麽火急火燎地找我,那必定是邊境出問題了。我猜的對嗎?”

見李儒不說話,程秋剪就繼續說:“那我再猜猜,你是想讓我去勸我父親和我大哥重回邊境是嗎?這種事情,皇上您命令他們不就行了,畢竟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李儒想讓程秋剪勸程山和程秋寒,是因為他認定了自己是勸不動他們了。再忠誠的臣子,還會聽一個抄了他的家的皇帝的吩咐嗎?

“把你打入冷宮後,朕抄了程家。”李儒坦白。

程秋剪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不敢相信:“你說什麽?”

李儒重覆:“我抄了程家。”

程秋剪先是震驚得沒了反應,然後哭起來,繼而是大聲的、刺耳的笑。

可笑太可笑了,她在期待什麽,李儒這個狗皇帝就是這麽無情啊。

“覺得我程家沒用了,就隨便找個罪名抄了我家。把我扔進冷宮不聞不問,任我自生自滅。現在需要我程家為你沖鋒陷陣,再起覆我家,給我個位分虛銜就算了了,最後還要我們跪下來感恩戴德,是嗎?想利用我程家,好啊,你先發一份罪己詔啊。李儒,你敢嗎!”程秋剪現在非常激動,她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了。

“可以。只要你能勸服你爹和你大哥重回邊境,抵禦外敵。”

程秋剪以為李儒會沈默,沒想到他竟說,可以。

程秋剪逐漸冷靜下來。

“他們如今在哪裏?我要見他們。”

程秋剪得先看到他們。

“朕沒有流放程山和程秋寒,而是將他們都關押了在地牢。你若想,現在就可以去見他們。”

程秋剪大步走出,李儒提醒程秋剪。

“不給他們帶些飯菜嗎?今天大年初一。”

程秋剪惡聲惡氣地回:“不用你提醒。”

……

地牢裏寒冷、潮濕,泛著一股黴味和臭味。

程秋剪拿著一個食盒,由前頭的獄卒領著去找她的父親和大哥。

一想到他們在這裏竟過了整整一年,程秋剪的心裏就難受得不行。相比之下,自己在冷宮的生活過得實在太滋潤了。

忽然,前邊的獄卒停了下來,接連開了兩個監牢的鎖,告退了。

監牢裏走出了兩個人,程山和程秋寒,程秋剪心心念念的父親和大哥。

“爹,大哥。”

程山看清來人是誰後,心下激動:“秋剪,你怎麽會到這兒來?”

“李儒把我從冷宮裏放出來了。先不說這些了,我帶了吃的,你們先吃一些吧。”

程秋寒還想問,就被程山攔住了。程秋寒只得把想問的話都咽了回去。

程山和程秋寒只誇程秋剪帶的東西好吃,還讓程秋剪一起吃。只當這是他們一家的團圓飯了,別的一概不問。因為彼此都清楚,這一年,他們都不好過。

程秋寒說:“妹妹,你瘦了,該多吃一些。”

食盒裏的東西都是程秋剪自己做的,她是第一次自己下廚,怎麽會有他們誇的那麽好吃呢,他們不過是想安慰她罷了。他們在地牢裏吃的肯定連她在冷宮裏的都不如,還讓自己多吃一些。

程秋剪忍不住想哭,眼裏蓄滿了淚水。

程秋剪問:“爹,李儒,沒有找過你們嗎?”

程山搖搖頭:“皇上只是把我們都關押在這裏,沒有用刑,也沒有來過。他讓你過來,是有話要說吧。”

程秋剪回答:“沒有,我只過來看看你們。”

這頓飯直到吃完了,程秋剪也沒有提到邊境的境況一個字。

程秋剪知道李儒在派人看著他們,但是程秋剪覺得那個說客不該是自己,而該是李儒。李儒該向她的父親和大哥認錯。

出了地牢,程秋剪就被李儒帶走了。

“你沒勸他們?”

“是,可那又如何,我只說我要見我父親和大哥,可沒答應要勸說他們。皇上,您自己種下的因,苦果當然得您自己去吃。”

“我方才與我父親和大哥交談了一下,才知道皇上您都還沒有嘗試過與我父親和我大哥交談,就急沖沖地到冷宮找我了。”

“您根本不願意去承認您的錯誤,不願向一個被您冤枉的臣子認錯,您只想著讓我去勸。皇上,一人做事一人當,這樣的道理小孩子都懂,為什麽您不懂呢?既然您連罪己詔都願意寫,為什麽不願意自己去做這個說客。”

一通話如炮彈一般的輸出後,程秋剪甩手走了,沒有顧李儒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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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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