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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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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白鳥宅,天晴房間。

在聽狐之助懇切地請求同時,天晴仰頭望向那幾件掛在她房間內的羽織,上頭的飛鳥形家紋像一道無形大山般向她壓下來,象征了她在這個宅邸裏所受的一切不合理限制與壓迫。

她一直想離開。

而狐之助剛才提及的時空穿梭裝置必然是牠沖破結界來到白鳥家宅邸內部的關鍵。

她目前就很需要這一份力量,用以逃離這座牢籠似的地方——找回屬於她的“碎片”。

她明凈的眼睛寫著與外表不同的穩重和認真,有什麽決心在她眼神中落定了。

[……好,我答應你。]

她的聲線柔和。

[現在就直接帶我去那座崩潰本丸的所在。]

狐之助臉上出現希望,牠的嘴角咧起一個弧度,正想把白鳥天晴的要求答應下來,將二人傳送到本丸,但是……

牠用小爪子拍了拍脖頸上的小鈴鐺,那裏頭發出清脆的鐺鐺聲,除此之外卻沒有半點反應。

狐之助臉上笑容煞是有點僵硬。

天晴也察覺到不妥:[怎麽了?]

“因為剛才過來進行了遠程跳躍,現在穿梭裝置……似乎沒能量了。”

“最多就夠我們進行一次短途跳躍,離開這座山頭,卻無法回到結界……”

[……]

“但、但是!呃,我知道這個時代的時政官員的根據點,只要找到他就能補給了!對方知道我在這個時代,偵測到我的鈴鐺也會主動來給我補給……我們再歇幾天的話……”

狐之助手忙腳亂的解釋著,但天晴卻無心傾聽。

因為她聽見,自己這偏廳的入口處,傳來家族中三段陰陽結界師的談話聲。

“那丫頭醒來了?”

“現在該還沒到她該醒來的時間才是。”

“以防萬一還是去看看吧。”

“對,聽說她還主動和家仆說話了……”

“家主說過,要悄聲無息地把她帶到……”

竊竊私語透過風聲傳到天晴的耳中,挺直腰桿抱著狐之助的她眼色平靜,內心卻忍不住諷刺。

——那些人還真不愧是白鳥家首屈一指的結界師,她只有點異樣,對方就看出來了。

天晴垂眸想了想,懷中狐之助還在解釋著能多休息再出發,她輕輕擡手就打斷了:[不。]

狐之助以為這個候任審神者生氣了,哭唧唧的挽留:“為什麽不?真的沒事的,我們就等等……”

[不是,我意思是……我們不能等了。我們現在,馬上,就得離開。]

天晴抱著狐之助,臉上噙著一抹笑。

[然後,離開這裏後,我還得自你身上討回一樣屬於我的東西。]

“我身上?”狐之助歪歪腦袋,不明所以。

天晴沒有解釋:[我們還是盡快出發吧。]

此刻她臉上的堅定,是與年幼外表不符的可靠。

……

熊守鎮外,熊守森林。

時值中午,陽光穿過茂密的樹叢稀疏的落在地面,陣風吹過,揚起沙沙的聲響。

在一聲清脆的鈴鐺聲響起後,一道白光於林間乍現,一人一狐的身影就憑空出現。

狐之助脖頸上佩戴的鈴鐺終於失去了光澤。

被白鳥天晴抱在懷裏,狐之助懊惱的用小爪子反覆檢查,心疼地說:“一滴都沒有了……真一滴都沒有了……”

面對狐之助的碎碎念,天晴不管牠,反而笑笑踏著木屐沿著森林中不明顯的小徑走向村落的方向。

她認得森林出口路牌上的文字——熊守鎮,這裏是距離白鳥家最少十裏遠的小農村,是比平日家仆添購物資的平易町更遠的地方。

是偏僻落後了些,但正因為白鳥家的人平常都不會經過此處,所以她很滿意。

落腳點在這裏就差不多足夠了,她和狐之助應該都不會被家主追上。

因為腳上穿的還是從家裏拿出來的木屐,不太適合在崎嶇的森林間走動,天晴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

也正因為走得慢,靈感敏銳的她也察覺到,這片森林和她想象中的有點出入。

天晴腳步停下,用袖子捂住了口鼻。

……這裏的怨氣也太濃了些。

光是要走出這片森林,就有好些常人看不見的沈重怨氣纏繞在她的雙腿附近,似是要把她留在此處,讓她動彈不得。

“陰陽師的氣味……”

“是陰陽師……”

“救救我們……”

“吃人的惡鬼,夜裏出沒……”

她屏息感受,那些陰魂的耳語就更加清晰。

[狐之助,你聽到嗎?]

“聽到什麽?”

天晴伸手揉了揉狐之助的耳朵,在上頭施加了暫時增強靈感的術法,一下子狐之助就聽得見了——

那些嘶啞的聲音在牠耳邊縈繞,嚇得牠皮毛直豎:“……審、審神者!這些都是什麽?”

[是啊,我也感到好奇,這裏的陰魂數量,遠超正常。]

天晴一臉平常地說,垂眸望著那些狐之助看不見的紫灰色的渾濁氣息,打消幫助狐之助“看得見”的念頭,隨手撿起其中一縷陰魂。

[你們為何盤踞於此?你們口中的惡鬼是什麽?熊守鎮最近發生了什麽?]

她抓著靈魂擡手一拂,就為冤魂吸走了不少惡氣,使得那團模糊的影子終於能透出一個人樣來。

那像嘴巴的位置一張一合,詭異至極:“惡鬼住在此熊守鎮,日息而夜作……”

另一縷陰魂也趁著這時纏繞到天晴的另外一只手臂上,用仿佛含著泥巴的聲音嘟噥:“惡鬼擁有實體,以人肉為食,把熊守鎮的男人帶走……”

狐之助一邊聽著這鬼故事一般的耳語,都快嚇哭了,趴在天晴的脖頸上似乎不夠,四只小短腿忙的鉆進她的袖袋中,抱緊天晴的手臂死活不出來了。

天晴倒是淡定的聆聽著冤魂們零散的語句,在心中構築事情的輪廓。

簡單而言就是林子前方的熊守鎮內有不像妖怪的惡鬼以人肉為食,還是不能見到陽光的惡鬼,剛才冤魂們似乎還隱約透露了一個訊息,就是惡鬼的弱點在後頸。

這樣的描述讓她想起轆轤首這種妖怪。

因為轆轤首同樣多在晚間出沒,以人肉為食,平常的模樣與人類無異,就是晚上頭部會與身體分開、靠近看重的獵物……

這時候轆轤首的身體一旦被人類先發現、並移到別處,轆轤首回到原處時就會因為找不到身體,而氣得在原地跳動,接著死亡。

而轆轤首這種妖怪,後脖頸恰好就有一塊紅色的印子,鏈接身體的脖頸切口也光滑平整,在民間流傳的異聞傳說多有差異,若論“要素”,轆轤首這妖怪與剛才冤魂提的惡鬼特征就挺像的。

只是在吃了那麽多人肉的村子裏,天晴感覺不到這麽強的妖氣,反而是冤魂的陰氣更多,這村子裏更像潛伏著一種未知生物,讓人心慌。

“審神者,你怎麽一臉幹勁的樣子?你現在是打算做什麽……”

狐之助在天晴懷中瑟瑟發抖,感覺這個小少女臉上的表情正意味著一個牠不期待的走向。

而狐之助的預想也是正確的,只見天晴垂眸一看,就沖他勾起嘴角。

[……當然是走進熊守鎮,問問村內有關惡鬼的細節。]

[不論是尋找時政官員還是路費都是錢,相逢即是緣,這裏村民面對的情況我也不可能坐視不理!]

她說得堂而皇之,狐之助實在找不到反駁的方法,就是沒想到這個一身富貴的丫頭,在首次離家,就這麽精(hui)打(gao)細(shi)算。

狐之助:狐生困難.jpg

天晴就這樣帶著不情不願的狐之助走進小鎮內。

時值下午,柔和的陽光鋪灑在以務農為生的熊守鎮阡陌交錯的田路上,一棟棟用泥石與稻草搭建而成的房子樸素簡約,與她在白鳥家居住那種用上等木頭雕琢建造而成的大宅子大相徑庭。

脫離了剛才那個滿是陰魂的森林,這小鎮滲著草青與濕潤泥土氣味的空氣倒是讓人心曠神怡。

她才剛踏足田間,一個留著長須的老人就腳步趔趄的走來,用那雙手扶著天晴:“天哪,請問是新的滅鬼人終於來了嗎?我是熊守鎮的村長……”

[滅鬼人?]天晴用衣袖捂住自己半張臉問道。

“對,專門滅鬼的滅鬼人,難道您不是嗎?”

“啊,仔細一看小姐您的確沒有配刀,”老人蒼老的眼神染上絕望:“既然您不是,還是速速從這條村子中離去吧,約莫一月前,惡鬼潛伏在我們熊守鎮,每到晚上就挾走鎮裏壯年男丁……”

“抱歉,本來是應該招待路過的旅人的,就是現在村子沒有這個餘裕,您最好是趁著天暗下來之前速速離去,我不想小姐您留下不好的回憶……”

那個老人說起話來身體顫巍巍的,估計是看見她身上穿著的振袖和服,不論質料、染色還是刺繡都是上乘,就覺得她身份非富則貴,不可耽擱。

天晴將老人身後的村子收入眼底,有些懷中抱著嬰孩的女性彎著腰小心翼翼的從屋內探出頭來,村子裏的人眸中寫著期盼和疲憊,連旁邊的田也沒好好打理了,該是受惡鬼的問題困擾。

天晴想了想,忽而微笑起來,眸中亮起了光。

[村長,您大可以告訴村民們都放心。]

“什麽?”

老人仰起頭來,視線模糊地望著眼前的小少女,只見她白皙的瓜子臉上笑意輕淺,溫暖的融在陽光裏。

[我雖不是滅鬼人,卻是最可靠的陰陽師。]

“審神者,你是有什麽打算嗎?”

在天晴要求後,村長就馬上恭敬的按照她的要求給她安排了一個空間。

那是一間幹燥的儲物房,狐之助從天晴的衣服內跳出來,來到這個沒有冤魂的地方,牠終於是好過一些了。

就是熊守鎮的怪異事件,牠還在猶豫,審神者真的要參與其中嗎?

“審神者,你不會覺得剛才的事件,聽上去就挺危險的嗎?”

[對我們來說危險,對那些手無博雞之力的村民來說就更是危險了。]

“那你知道那些惡鬼是什麽嗎?是妖怪嗎?”

[大概真不是妖怪吧。]

天晴蹲在狐之助面前,招招手,而狐之助亦聽話的走近。

“不是妖怪,那你有把握嗎?你不是才剛剛從那宅邸裏逃出來,而且你看上去……就挺弱的。”

狐之助說的也是大實話。

雖然她此刻身穿材質上乘的和服,但除此之外就什麽都沒有了,沒有陰陽師該有的法器、也沒有滅鬼人該有的刀刃,狐之助之前是知道陰陽師的,陰陽師好歹得擁有召喚式神的能力吧?

但來的路上,天晴卻跟牠說過,因為家族對她的制約,她不曾擁有過任何一個式神。

“……我們到底能用什麽戰鬥?”

狐之助一臉困惑,假若他們先回去本丸與本丸刀劍男士取得聯系,要回來和惡鬼一戰倒不是不可,但天晴這細胳膊細腿的,光鮮漂亮的小丫頭,到底能做些什麽?

與狐之助操心懊惱的樣子相較,天晴倒是淡定。

她的視線直勾勾的望著狐之助,把牠從頭到腳的打量,那視線看得狐之助渾身發涼,毛發直豎。

“審神者你該不會在打我的註意吧……”

[嗯,在想你的皮毛到底值多少錢……]

“等、等等!我狐之助為時之政府賣命卻不賣.身的!”

[誒,但這可是一條財路,反正你的皮毛沒了會長回來,把你送走了你也曉得自己回來找我……]

“你、你是魔鬼嗎?!!”

狐之助哇的一聲哭出來,正要逃走,卻被天晴精準的抓住小後腿,將牠像繈褓嬰兒那樣抱到懷裏。

而狐之助四腳朝天的躺在她膝上,都以為她真的要把牠的皮毛取下來了,結果天晴卻只是擡起手,將狐之助脖頸上的小鈴鐺取下來。

“審神者?”

狐之助有些奇怪,卻見天晴認真的端詳著他失去光澤的鈴鐺,接著修長的指尖做了一個取物的動作,緩慢地……她居然從平平無奇的鈴鐺中取出一小塊像絨毛雪一般的發光物體。

“啊,這是!”

狐之助一眼就認出來了,牠在天晴的懷中瞪圓眼睛,都差點忘記這件事了。

此刻望著那顆絨毛雪一般的發光體在天晴的手心上懸浮,牠又想起自己找到天晴前發生的奇妙事情。

一個牠找到白鳥家之前的奇妙經歷。

[……狐之助。]

“是、是的!”

[你跟我說說,你是怎麽找到‘它’的?]

“啊,那是……我從本丸出發時跟裝置許願,要找到與白鳥初大人擁有相似氣息的你,那之後時空穿梭裝置運行起來了,卻、卻把我傳送到一棟廢棄的寺廟面前。”

“我獨自走進去,那裏頭有一口銹跡斑斑的青銅大鐘,然後在無人的寺廟內,大鐘突然響起,裏頭飄出這個光球……”

“當時真是嚇死我了,時之政府的穿梭裝置甚少出差錯,也不知為何會把我傳送到那個詭異的地方,那時候我也不不知道這光球跟上我了,只知道急步再離開,之後,再一次傳送……我就來到你房門前了。”

“說起來,若不是這個失誤,我們現在也不至於沒有回到本丸的能量……”

狐之助小小的腦袋湊近天晴,忽然覺得這小光球不像最初看到的詭異。

在見到天晴後,光球像是有生命一般出現了些興奮似的情感,比剛才要更亮了一些。

“這到底是什麽呢?”狐之助好奇地問,開始忘了經歷過的恐怖。

[這個是我的碎片。]

“碎片?”

[對,是我在八歲的時候,白鳥家因為畏懼我在靈力方面的成長、擔心我會墮入邪道,刻意打散的我的魂魄碎片……拜這所賜,我一直沒能力與式神簽訂契約,但因為你在找我之前找到了這一片,情況又不同了。]

[想來,可能也是這碎片引領你正確穿越到白鳥家的宅邸。]

[所以……這不是失誤,而是必然。]

天晴說罷,就擡手將光球毫不猶豫的吞入口中,狐之助阻止都來不及。

……就、就別亂吃東西呀!!

只見那光芒被小少女吃下,在那之後,她披散著的一頭秀麗長發似乎更亮了一些,她一雙圓澄澄的大眼睛也本來更清澈通透了些。

雖然不明顯,卻有幾分天晴在剛才變得更“完整”的感覺。

狐之助看得目瞪口呆,也不知道怎麽解釋這奇妙的事情。

畢竟天晴看上去也若無其事,甚至還慢條斯理的從衣袋中翻出一張泛黃的符咒。

那張符咒看上去太有年代感了,泛黃的紙張上頭用朱紅的顏料潦草地寫下了幾個牠看不懂的文字。

直覺告訴狐之助,那不是人類看得懂的文字。

“審神者,這個是……”

[噓。]

她示意狐之助安靜,下一秒,天晴就將這看上去脆弱的符紙狠狠地往地上一貼,咬破指尖在符咒上寫下她的名字,覆蓋那些紅色的文字。

——晴。

“回應我的召喚、助我一臂之力吧,雪童子!”

她突然張嘴,幹凈清亮的聲音在念出陌生名字的瞬間,符咒上的兩個血色文字也產生了變化。

深紅的名字與朱紅的顏色在符紙上奇妙的混在一起,眨眼間,一陣刺骨的寒風在室內刮了起來,整個空間扭曲了起來!

“……發、發生了什麽?怎麽了?!”

狐之助怕得躲回天晴的懷中,小爪子卑微地抓緊天晴的衣服,再望著那在風雪中漸漸凝出的雪白身影。

一個合著眼睛、身穿白色狩衣的短發男孩在雪中出現,再慢慢蘇醒、與天晴對上視線。

男孩稚嫩的嗓音溫柔又清澈。

“天晴大人,你今後都不是一個人,我雪童子,會和你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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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說明本文其中一條重要主線。

不知道寶貝們有沒有看過翼年代記,反正我們天晴要到處尋找自己的碎片啦!

碎片一般都依附在妖怪或者妖物身上,所以在尋找的過程中,會遭遇很多怪異事件

後面還會融合花子君的傳聞與怪異的設定,以及鬼滅的設定……因為還沒寫到所以之後再解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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