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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二十四折他想要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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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二十四折他想要幫她

他又言說了幾句歉意,茶珠背對著他系上幃帽,薄布滑下來遮住了她的面容。

她轉過身看著他,感激地說:“我知道公子是為我著想,其實公子說的這些事,我又何嘗不知,但我舍不得兄長受罪。”

她伸手進幃帽裏擦拭並不存在的淚水,弱小的身軀站在一堆雜物裏卻格外的淡雅出塵,“公子熱忱之心,對待陌生人尚且流露真心之語。今日公子一語驚醒夢中人,我兄長早過了弱冠之年,我不該再縱容他胡作非為了。”

陸秀洵見她這般溫和明事理,更覺自己方才咄咄逼人不對,為了彌補這份歉意,他道:“我既付了定金,過幾日會來監工。你收了銀子如何花是你的選擇,但如果你兄長有了閑錢更加肆意妄為,我還是期望你可以……更多地為自己考量。”

他提出監工,是擔心她兄長回來之後搶走她所收的定金,他也許會更加瀟灑地賭博,反而欠下更多銀子。他偶爾來看看,若出了什麽事,也能幫襯一二。

“監工?”她極小地“啊”了一聲,“公子紆餘為妍、卓犖為傑,怎能暗自揣測我會拿了定金逃走。”

她誇他優秀,再故意說他來監工是不信任她的人品,她想以此激將法,避免二次飾演溫玲玲,她這點臨時補起來的才學,可經不起仔細考驗。

她更怕下次陸公子還會帶上姜公子,姜公子那句“似曾相識”,險些讓她短壽一年。

他不理會她的反對,平和淡笑,作揖,“姑娘再會。”

茶珠撿起地上的籃子,又將謄抄的詩句放進籃中,“我替人仿寫了詩句,剛好要送去。”

她跟隨陸公子走出了胡同,她福了一禮,往大街上走去。

他駐足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楞神。

他很欣賞她。世家女子亦學文識字,但甚少有人能像她這般在書上寫滿獨到的見解,她還擅長丹青……若有更好的先生授課,她的文學、丹青造詣都不可限量。

她每日奔波賣字畫,汲汲營營,難免令才華蒙塵。不如他來教她?升起這個念頭後,他在巷口站了許久,思索是否可行。

“誒。”姜季彌摟住他的肩膀,“在這兒傻楞著幹嘛?”他“嘿嘿一笑”,“你猜她會不會對我一見……”

“她會還你銀子。”

“她哪來的錢。”

在姜三哥審視的目光中,他淡然道:“聽說是賣字畫賺的。”

姜季彌蹙眉,“她人呢?”

“賣字畫去了。”陸秀洵扯出被他抓住的衣袖,“告辭。”

姜季彌去巷子裏轉了一圈,未見佳人芳影,又回頭去追他,“小陸別走啊,去喝酒!”

茶珠與李彥在附近的客棧碰頭,他揉著被綁得酸痛的肩膀問:“這事完了,你怎麽看著不太歡喜?”

“完不了,他過幾日還要來。”茶珠仰頭嘆息,一字一頓地說,“沒完沒了了。”

……

茶珠答應了溫玲玲要去看望她。她之前向年姑姑提了幾次,年姑姑總說不方便探望。

今日她終於有了不得不見她的理由。

“陸公子要一副《百鳥秋景圖》,這畫只有溫玲玲會仿,我去求她畫,她動作利索也許幾日就畫出來了。如果姑姑去說,她行事便會多有懈怠,況且她即將臨盆,產後虛弱哪還有空閑作畫。陸公子來監工我的時候,難道讓我給他展示我拙劣的畫技嗎?”

年姑姑思索半晌,告訴了她溫玲玲的住址。

傍晚,茶珠與李彥帶著錦緞、糕點和一些滋補的藥材,敲響了溫玲玲所住的宅院的門。

護衛打開了院門,院中的桂花香氣撲面襲來,庭院的角落堆積著褐色的闊口陶罐,缸裏養著幾尾灰黑的鯽魚。

溫玲玲坐在竹椅上,擡頭目送行雲,她看到茶珠來了,頓時笑靨如花,“想你了。”話音剛落,眼眶就紅了,“把我囚在這兒快兩個月了,一個與我說話的人都沒有。”

李彥把東西堆放在桌上,退到屋外等候。

“你看著好多了。”茶珠上下打量她,兩月前她顴骨凸起,眼皮瘦得發青,如今恢覆了幾分麗色。

茶珠把作畫的事說了。

溫玲玲點頭,“那副沒畫完的你帶來了嗎?我把剩下的幾只鳥和遠山補上,兩三日就能畫好。”

她桃花眼裏噙著瀲灩的水意,茶珠不懂她哪來的這番深情,笑道:“我長好看了嗎?幹嘛一直盯著我,一副要哭的表情。”

溫玲玲並未答話,反問道:“陸公子如何?”

“不似傳聞中那般溫和,我不知哪兒惹到他了,他竟然說急了,覆又向我致歉。”茶珠坐在她身旁,關懷了一番她的身體,得知她一切都好後,頗感欣慰。

溫玲玲拉開抽屜,裏面盛放著不少新作的詩詞,詠花、月、四季、湖、山……“近日閑著便多寫了一些,你拿回去背誦吧。”

茶珠推開紙張,這些日子背書可累壞她了,她連連搖頭,“我還背這些做什麽,下月你自己說與他聽。”

溫玲玲輕抿粉唇,咽下了想說的話,兩人又互相訴說了近況,彼此勉勵。

遙遠的西邊山坳裏還隱有一絲橘光,暗藍的天幕上已布滿繁星。

年姑姑匆忙推門進來,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珠兒,嚴世子來惜玉樓看你了。”

茶珠立刻起身,“我先回去了,三日後找你拿畫,桂花糕很香甜,我特意去買的,你記得吃啊。”說完她與年姑姑一起離開了。

待她走後,屋裏又冷清了下來,溫玲玲坐回竹椅上,竹椅後是一扇屏風,她的相好方孟信在屏風後躲了許久,他輕聲問:“你舍不得她嗎?”

溫玲玲看著她已消失在院門的背影,哽咽道:“十年相交,今日又是永別,怎麽也有幾分難舍。”

“別說喪氣話。日後我考取功名做了官,你成了新貴夫人,隨時都能看望她。”

你三年後參加科考,那時也不知道她在哪裏。溫玲玲未說話,起身走到桌邊拿起畫筆,“待我把畫補完再走吧,最多耗費一個時辰。”

她細聲說:“她與我相識,真是委屈她了。”說完,她泣不成聲。

六月的時候她與方孟信相約在門龍鎮見,他行了五日便到了那裏,她不識路,胡走了半月才到,那時他又趕回京都尋她了。

她隨年姑姑回京後,她的假父親王氏立刻向年姑姑稟告了她和方氏的情況,年姑姑得知此事後更加小心地監管她,因為方孟信會幾手三腳貓功夫。

但今日方孟信還是找到了此處,他預備天黑後帶她離開。

溫玲玲的淚水滴在手背上,她知道自己逃了,茶珠不得不繼續替她結交陸公子,她又連累她了。

但她若是留在這兒,生產之後年姑姑會將她的孩子抱走,她無法接受母子分別的事,更不想以此被要挾。

她對著畫說:“珠兒,對不起,我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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