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她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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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指下去,彩衣的身體已經開始渙散,像一抹輕煙,漸漸往青嘰融去。

“你一定要醒來!”

最後一刻,青嘰腦中,聽到的便是彩彩帶著哭音的話語。

原來,彩彩你叫千淩啊。

真是一個好名字,比彩彩好聽多了,不是麽。

可惜,你的擔心,不是為我吧。

……

月的光,如此涼。

孔院青石鑄成的大門,光禿禿的,孤獨的守在山腳,護著這個傳承千年的學院。

沒了白日裏的熱鬧,一眼看去像是座孤城。

他靠在門上,擡頭看看天。

那幽深的目光,縱然不能視物,也深邃的像要穿透時空。

一襲白衣映著身後青色的巨石,越發不染塵埃。

伸出手來撫摸那粗糙的石門,他心中悵惘。

“青嘰,你在哪兒。”

他知道她來了。

今日無端心慌意亂,胸口仿佛有一根絲線,將他的心扯的生疼。

不知不覺竟踱步到這裏。

這個他們曾經約定,要來的地方。

他的青嘰,他的小白,可還無恙?

因為想到她,心裏便升起一股柔情,那些鮮嫩又久遠的記憶,仿佛就在昨天。

歷歷在目,栩栩如生。

若是再相見,他已然恢覆了功力,也有了自己的勢力。

是不是只差權勢,就能護住她了?

而她呢,可還是那只貪吃愛玩的小狼?

可會嫌他不能視物?

月色涼涼,一顆東邊亮著的星星,忽然從天劃過,拖著長長的一道亮痕。

“嗯?”

他側過頭,擡頭望天。

縱然看不見,他也似乎感覺到天際那顆流星劃過的軌跡。

暗色天際被整顆星辰點亮。

那是一顆將要墜落,命不久矣的星辰。

突然一股劇烈的心悸,狠狠箍住了他。

仿佛冥冥中有什麽對他來說很重要的東西就要失去。

從心頭湧上的強烈的心疼,讓他將薄唇抿得更緊。

今日不是滿月之日,但在這顆星辰劃落之後。

本是一顆橘瓣一般的上弦月,竟然詭異的露出了十五才有的滿月。

那大半個不該今日出現的月身,赫然是血紅色的。

一股清輝順著血月,撒到地面。

那下墜之勢,極為猛烈的星辰,似乎被一只無形的手抓在了半空中。

止了落到地面的勢頭,像從來就在一般,停在了半空。

而餘下的清輝,一股股順著辰景悶疼的心間湧去。

那股清涼卻舒暢的力量,第一次這般直接的讓他接觸到。

“辰景…對不起…謝謝你…喜歡你…請原諒…是青嘰沒有保護好你……”

明明清水一樣溫柔的女聲,卻充滿了危在旦夕的遺憾與難過。

那是,青嘰!

他一把按住身後的青石大門,終於明白莫名的心悸從何而來!

是青嘰,她出了事!

只有這樣,才可以解釋。

他們間的心靈感應,是在落塵山莊的一日滿月中突然出現。

那天圓形月圈裏,兩人相擁在一起時,他沾染到了少許月光。

電光火石間,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麽。

血月灑下的清輝,慢慢散去。

心中方才聽到的聲音,也隨之消散。

她在哪兒?

她在哪兒??!

為何要道歉,為何要道謝,不怪你,怪我。

他沈寂了六年的心,在這一刻驀然蘇醒。

情緒激烈動蕩,指尖因為用力,在刀槍不侵的青石大門上,赫然留下了五個深深的指印。

怎麽辦,他要去哪裏找她?

對,去尋師傅,他有辦法蔔到她。

心頭閃過師傅,他放開青石,身形頓轉,就要閃身去尋。

卻突然空中飛過一只通體漆黑的小鳥。

它見了辰景,黃豆一樣大小的眼中閃過靈動。

“唧唧!”

聽到這叫聲,辰景欲走的身形頓住。

轉過身來,伸出左臂平攤。

那鳥見了辰景動作,喜悅的飛身下來,停在他胳膊。

“咕咕?”

辰景眉間閃過一絲暗色,朝著黑色小鳥輕輕啟唇,用氣音發出鳥類的叫聲。

“唧唧!”

聽到辰景的聲音,黑色小鳥高興的在他胳膊上連連蹦跳。

原本漆黑的羽毛,在蹦跳間,慢慢變淡,最後竟是完全變成了白色。

和辰景身上白衣,如出一轍的顏色。

“咕咕唧唧,咕咕唧,呱呱,唧唧唧!”

小鳥嫩黃色的小嘴,發出不規律的鳴聲。

仔細聽來,仿佛打著節拍一般,有著獨特的韻律。

而它緊緊抓住辰景衣袖的爪子,也一松一緊,時不時敲敲他的手臂。

仿佛在給它嘴中的鳴聲打著節拍。

辰景側耳傾聽,面色卻微變。

雪鳥帶來的消息,炎火城被成王率人圍攻!

炎火城乃是他組建的第一個勢力,作為來日覆國的根據地。

他不可謂不重視。

如今重南連夜派出他精心訓練的雪鳥,來告訴他此消息。

看來情況該是十萬火急,炎火城該是抵擋不了太久了。

眸間閃過寒芒。

有些人確實沒有容人之量,不能報以期望了。

先前的權宜之計,在師傅推骨換命下,有了轉機。

那裏,是該闖一闖了。

……

成王府中,燈火通明。

歌姬舞女,圍著成王所在的大殿翩翩起舞。

“哈哈!痛快!痛快!”

謀士韓猛剛給成王搜羅了幾個姿色不錯的美人,二人酒足飯飽,借著酒興談起了數日前的事情。

“韓猛,那日讓你去醉香樓看看,這事進展如何了?”

雖然偏好女色,成王還是有一顆野心的。

時時想著將各路好漢都收歸旗下,最好都對他死心塌地才好。

“回王爺,前幾日卑職去那打探過,據那顧媽媽所說,那人著實傲氣,來回幾次,換了幾波人去,他竟然都未曾讓他們近身。”

“哦?”

成王心頭惱怒,將酒盞重重往桌上一放。

韓猛連忙低聲道。

“王爺息怒,卑職打探到這郭白已經十日不曾碰過醉香樓的酒水,看來這硬氣,也撐不了幾天了。”

“卑職早就覺得這郭白敬酒不吃吃罰酒,讓王爺為此費心著實不該!是以。”

韓猛說到這裏,停下來,小心看了一眼成王。

最後還是咽了口唾沫,老實的說出實情。

“這郭白不是在意那炎火城麽!卑職便派人去攻打他那沒有一兵一卒的城池!將那群本就該死的賤民打到求饒為止!”

他越說越興奮,似乎已經看到炎火城血流成河,而那郭白也因此被萬人唾棄的下場了。

只是說著說著,突然感覺周身氣氛不對。

擡頭一看,便發現成王正捏著酒盞噤聲不語,看著的他的目光也充滿了質疑與審視。

縱然整個大殿的歌舞不停,依然鶯鶯燕燕,充滿了旖旎。

他卻猛然一驚。

方才講到興頭,竟然忘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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