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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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火之地，一座不分晝夜，興致來了便噴發的活火山。
據說，那裏方圓千裏，沒有活物出沒。
因為熱，更因為山焰來臨時，避無可避的灼熱。
火山爆發時，地動山搖，天邊落下滿天的火星，落到草木便燃起熊熊大火。
火勢高漲，燃個三天三夜都不停歇。
這是一路走來，青嘰打聽到的消息。
“小姑娘，你要去離國，還是繞道跟著行商之人一起吧。這炎火之地，雖然是一條進入離國的近道，可一不小心就要送命的呀！”
“就是，你年紀輕輕，時間多的是。再大的事兒都頂不上自己命重要。”
賣糖人的大叔和大嬸兒，也算古道熱腸。
青嘰容顏絕美出塵，方才俏生生立在他們攤前，還讓他們以為看到了天上掉下的仙女。
直到她要了一個糖人，還打聽起從哪個方向去離國最近。
他們才回過神來。
將方才凝神按照青嘰模樣捏成的小人，遞到她面前。
糖人捏的精致又可愛，面條搓成的白發，灑在肩頭，垂到腰際。
白雪一般皚皚卻惑眼。
糖人的櫻桃小嘴，沾了糖汁，色澤艷麗，讓人想嘗一口。
伸開小小的手掌，青嘰接過。愛不釋手。
眉間卻閃過一絲愁容。
時間已經不多了。他比命重要。
她伸出小小的舌頭，舔了一口自己模樣的糖人。
舌尖觸到那艷麗的紅唇，嘗到焦苦的甜意。嘴邊綻開了笑。
這是自己的樣子，一個滿頭銀發，眸色湛藍，容顏俏麗，笑起來有兩個梨渦的小姑娘。
和粉衣姐姐的黑發黑眸不一樣呢。
紅日初升，正是清晨。
按照凡人的規矩，掏出灰狼長老給自己的錢袋。
她隨手抓了一個最大的銀錠。
“謝謝大叔大嬸兒。”
“啊？誒？”
看著落到自己手裏銀錠，滿臉忠厚的大嬸兒楞了神。
“不，這不……”
手藝人再窮，也不能貪一個小姑娘的錢。她正要開口推辭。
眼前一花，卻沒了人影。
那銀發藍瞳的小姑娘呢？
大嬸兒忙轉頭去看身邊的相公。
“人呢？”
“……”
兩人面面相覷，見著手上這枚抵他們辛苦兩年的銀錠，一時說不出來話。
“天靈靈地靈靈，這是上天顯靈，送仙女來幫我們了！”
大嬸兒頭上紮著藍色的頭巾，一雙手粗糙的像個男人。
反應很快，將這一切歸功於神仙。
拉著身旁的漢子，朝著日出的地方倒頭就拜。
青山掩映，綠水淙淙。
青嘰已到林間。
照理說，她已經修成內丹，不吃東西，也沒什麽關系。
可架不住自己嘴饞，一路過來，見到個小吃，就掏一枚銀錠。
從草原到這裏，臨近離國邊境，她手中出發時鼓鼓囊囊的錢袋，癟的很快。
她不騎馬，徒步走。
嫌慢了，便運起靈力，身子飛一樣的向前飄。
上下飛舞，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胡鬧著。
心裏頭卻總是像壓著一塊石頭，沈甸甸的，開心不起來。
不是修成人身了麽。
不是有本事獨闖江湖了麽。
不是也有錢買各種小吃美食了麽。
為什麽，還是開心不起來。
靈泉一股股從林間幽靜處穿過。
她想弄清楚，自己在想什麽，找辰景麽？
便停在林邊，就勢坐到水邊，找了一片近旁的荷葉，卷起靈泉，送到嘴邊。
“咕嘟……”
水清甜可口，潤潤的滑過喉間。
她靠著靈泉旁的石頭，有些怔楞，閉上了眼。
上次這樣喝水，是為了辰景吧。
在仙林。
六年了，她以人身歸來，行事作風，不再和從前一樣稚嫩。
也比過去更有能力保護他。卻找不見他。
說到底，她始終不能確定，辰景他，是否還好好的。
是否，真的在孔院。
但人總要有個念想吧。
卷成的荷葉，能裝一大捧泉水。
她舉起，送到嘴邊，像舉起酒杯，一口飲下。
不及吞咽的泉水，順著她的脖頸流下，一直滲到她白色的衣衫處。
空了，荷葉空了。
搖一搖，她舉起對著空中的太陽輕輕一晃。
下次，換你來找我吧。
她這一身衣衫乃是用靈力所化，只要她還有靈力在身，便能隨著心意，變幻樣式。
隨時保持潔凈，更是簡單。
任由肌膚被這沾染了水的衣衫帶來幾絲涼意。
“嘩啦！”
泉中突然傳來聲響。
她閉上眼，不理會，許是幾條魚躍出了水面想上岸吧。
但魚真的離了水，是會死的。
一念至此，她突然怔楞，怎麽如今，她竟如此傷感。
一抹苦笑掛在唇間。
頭頂突然過來一片陰影。
誰？
神色瞬間警惕，笑意不見，還未睜開雙眼。
她手中荷葉變成一把利刃，帶著她的靈力，又狠又準的飛向靠近的生物。
沒有聽到意料中的悶哼與慘叫聲。
心神一動，她身子在原地一晃，在不遠處顯出身形。
一個男人？
背對著她的是一個裸著上身的男人？
男人雙指並攏，正夾著這片恢覆成本來模樣的荷葉。眸間閃過一抹興味。
方才不是他眼花，那確實是荷葉，卻在這女子揮手間，變成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利刃。
是錯覺麽？很好。
紅唇勾起，一抹瀲灩在他鳳眸綻開。
青嘰松了一口氣。
還以為是林間偷襲的猛獸，便出手迅捷，差點誤傷。
六年來，草原間的生死拼殺，與月夜修煉，融入了她的身體，成了本能。
男人裸著的背上，是縱橫交錯的傷疤。
一道連著一道，細長又連綿。
黑的混著紅的，有些還未結成血痂，便有點點的血意從中滲出。
鼻翼微動，青嘰敏銳的嗅到這人身上的血腥味和，殺意。
是因為自己差點誤傷他麽？
正待道歉，這人轉了身。
唇間剛要吐出的抱歉兩字，驟然頓住。
眸間閃過一抹不可置信，她神色微動。
水一樣的藍瞳間，突然湧出幾許慌亂。
怎麽是他？
男子擡起手臂，泉邊飄著的紅衣便飛了過來，披在他身上。
將手上執著的荷葉放到眼前，男子眉間的朱砂紅的發艷，悠然開口。
“身手不錯。”
“抱，抱歉。我以為是猛獸。我還有事，先行告辭。”
六年裏沈澱出來的鎮定在這人面前，一掃而空。
她仿佛變回了一身白毛，只有靈智的小狼。
那個總是一襲紅衣，性情張揚的葉霸，卻絲毫未變。
流年也帶不走這些麽。
轉過身，邁開纖長的雙腿，她白色的裙擺飄起，走的慌張又匆忙。
甚至忘記自己是可以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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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熱，更因為山焰來臨時，避無可避的灼熱。
火山爆發時，地動山搖，天邊落下滿天的火星，落到草木便燃起熊熊大火。
火勢高漲，燃個三天三夜都不停歇。
這是一路走來，青嘰打聽到的消息。
“小姑娘，你要去離國，還是繞道跟著行商之人一起吧。這炎火之地，雖然是一條進入離國的近道，可一不小心就要送命的呀！”
“就是，你年紀輕輕，時間多的是。再大的事兒都頂不上自己命重要。”
賣糖人的大叔和大嬸兒，也算古道熱腸。
青嘰容顏絕美出塵，方才俏生生立在他們攤前，還讓他們以為看到了天上掉下的仙女。
直到她要了一個糖人，還打聽起從哪個方向去離國最近。
他們才回過神來。
將方才凝神按照青嘰模樣捏成的小人，遞到她面前。
糖人捏的精致又可愛，面條搓成的白發，灑在肩頭，垂到腰際。
白雪一般皚皚卻惑眼。
糖人的櫻桃小嘴，沾了糖汁，色澤艷麗，讓人想嘗一口。
伸開小小的手掌，青嘰接過。愛不釋手。
眉間卻閃過一絲愁容。
時間已經不多了。他比命重要。
她伸出小小的舌頭，舔了一口自己模樣的糖人。
舌尖觸到那艷麗的紅唇，嘗到焦苦的甜意。嘴邊綻開了笑。
這是自己的樣子，一個滿頭銀發，眸色湛藍，容顏俏麗，笑起來有兩個梨渦的小姑娘。
和粉衣姐姐的黑發黑眸不一樣呢。
紅日初升，正是清晨。
按照凡人的規矩，掏出灰狼長老給自己的錢袋。
她隨手抓了一個最大的銀錠。
“謝謝大叔大嬸兒。”
“啊？誒？”
看著落到自己手裏銀錠，滿臉忠厚的大嬸兒楞了神。
“不，這不……”
手藝人再窮，也不能貪一個小姑娘的錢。她正要開口推辭。
眼前一花，卻沒了人影。
那銀發藍瞳的小姑娘呢？
大嬸兒忙轉頭去看身邊的相公。
“人呢？”
“……”
兩人面面相覷，見著手上這枚抵他們辛苦兩年的銀錠，一時說不出來話。
“天靈靈地靈靈，這是上天顯靈，送仙女來幫我們了！”
大嬸兒頭上紮著藍色的頭巾，一雙手粗糙的像個男人。
反應很快，將這一切歸功於神仙。
拉著身旁的漢子，朝著日出的地方倒頭就拜。
青山掩映，綠水淙淙。
青嘰已到林間。
照理說，她已經修成內丹，不吃東西，也沒什麽關系。
可架不住自己嘴饞，一路過來，見到個小吃，就掏一枚銀錠。
從草原到這裏，臨近離國邊境，她手中出發時鼓鼓囊囊的錢袋，癟的很快。
她不騎馬，徒步走。
嫌慢了，便運起靈力，身子飛一樣的向前飄。
上下飛舞，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胡鬧著。
心裏頭卻總是像壓著一塊石頭，沈甸甸的，開心不起來。
不是修成人身了麽。
不是有本事獨闖江湖了麽。
不是也有錢買各種小吃美食了麽。
為什麽，還是開心不起來。
靈泉一股股從林間幽靜處穿過。
她想弄清楚，自己在想什麽，找辰景麽？
便停在林邊，就勢坐到水邊，找了一片近旁的荷葉，卷起靈泉，送到嘴邊。
“咕嘟……”
水清甜可口，潤潤的滑過喉間。
她靠著靈泉旁的石頭，有些怔楞，閉上了眼。
上次這樣喝水，是為了辰景吧。
在仙林。
六年了，她以人身歸來，行事作風，不再和從前一樣稚嫩。
也比過去更有能力保護他。卻找不見他。
說到底，她始終不能確定，辰景他，是否還好好的。
是否，真的在孔院。
但人總要有個念想吧。
卷成的荷葉，能裝一大捧泉水。
她舉起，送到嘴邊，像舉起酒杯，一口飲下。
不及吞咽的泉水，順著她的脖頸流下，一直滲到她白色的衣衫處。
空了，荷葉空了。
搖一搖，她舉起對著空中的太陽輕輕一晃。
下次，換你來找我吧。
她這一身衣衫乃是用靈力所化，只要她還有靈力在身，便能隨著心意，變幻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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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眼，不理會，許是幾條魚躍出了水面想上岸吧。
但魚真的離了水，是會死的。
一念至此，她突然怔楞，怎麽如今，她竟如此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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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神色瞬間警惕，笑意不見，還未睜開雙眼。
她手中荷葉變成一把利刃，帶著她的靈力，又狠又準的飛向靠近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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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一動，她身子在原地一晃，在不遠處顯出身形。
一個男人？
背對著她的是一個裸著上身的男人？
男人雙指並攏，正夾著這片恢覆成本來模樣的荷葉。眸間閃過一抹興味。
方才不是他眼花，那確實是荷葉，卻在這女子揮手間，變成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利刃。
是錯覺麽？很好。
紅唇勾起，一抹瀲灩在他鳳眸綻開。
青嘰松了一口氣。
還以為是林間偷襲的猛獸，便出手迅捷，差點誤傷。
六年來，草原間的生死拼殺，與月夜修煉，融入了她的身體，成了本能。
男人裸著的背上，是縱橫交錯的傷疤。
一道連著一道，細長又連綿。
黑的混著紅的，有些還未結成血痂，便有點點的血意從中滲出。
鼻翼微動，青嘰敏銳的嗅到這人身上的血腥味和，殺意。
是因為自己差點誤傷他麽？
正待道歉，這人轉了身。
唇間剛要吐出的抱歉兩字，驟然頓住。
眸間閃過一抹不可置信，她神色微動。
水一樣的藍瞳間，突然湧出幾許慌亂。
怎麽是他？
男子擡起手臂，泉邊飄著的紅衣便飛了過來，披在他身上。
將手上執著的荷葉放到眼前，男子眉間的朱砂紅的發艷，悠然開口。
“身手不錯。”
“抱，抱歉。我以為是猛獸。我還有事，先行告辭。”
六年裏沈澱出來的鎮定在這人面前，一掃而空。
她仿佛變回了一身白毛，只有靈智的小狼。
那個總是一襲紅衣，性情張揚的葉霸，卻絲毫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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